那个笑容在银白色的外壳上显得有些微妙，但足够让克莱恩想要一拳锤上去。
但转眼一想，这个人为了他一路从现实追到灰雾之上，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那仿生泪滴怎么办？”克莱恩换了个话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一直把它放在玛莎小姐那里保护她。”
“因为我要出远门，所以给她换了一个更合适的。”莱昂说，“至于仿生泪滴就先放在灰雾上面，方便我参加塔罗会。”
克莱恩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至于第三个问题，”莱昂举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灰雾上：
“我目前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他站起身，伸手探入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中，手指在雾气里搅动了几下，什么反馈都没有。
“不过我在一个叫‘门’先生的身上，得到了一条知识，似乎和这里很相似。”他收回手，顿了一下，接着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片灰雾，应该是‘源质’。”
? 第187章 刚刚开始
啊……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词汇。
克莱恩像是在课堂上睡觉的学生一般，将整个上半身都趴在青铜桌面上，内心止不住地感到有些心累。
‘门’先生他倒是知道是谁，不出意外莱昂应该也是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得知的。
看来在他‘死’的这段时间刚好出现了血月，莱昂‘刚好’接触到了那位被放逐的存在。
这对习惯了莱昂搞事能力的克莱恩来说并不难接受，仿佛有一种莱昂就该知道他不知道的知识，反而不知道才奇怪的古怪既视感。
他扭过趴在桌面上的脸，看向正在研究灰雾的银白色人影，轻声说：“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源质’是什么？”
“不知道。”莱昂表情平淡而简洁地回答。
哈？那你刚才信誓旦旦说的什么？
克莱恩抬起头，满头问号，刚想吐槽，就听见莱昂接着说：“或者说不清楚，因为我也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源质’，只是出于那位‘门’先生的描述的猜测而已。”
说完，他就将成为‘旧日’或者‘外神’的关键是，九大源质，等一系列信息转述给了克莱恩。
“等等！”克莱恩忽地坐直身体，反应过来道。
“外神？你不就是吗？那岂不是说明你……”
“那位‘门’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力量的来源与他描述的‘源质’的诞生并不一致，这涉及到一个更加神秘的存在，我并不认为现在的你适合知道。”
话落，研究不出什么的莱昂收回手后，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但从推断上来看，‘源质’是一种接受权柄、规则的产物，这种存在本身有着更高级的容纳性。”
看着克莱恩一知半解的样子，莱昂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简单来说，在我看来‘源质’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就像是是地基，而权柄则是承重柱。”
克莱恩眨了眨眼睛，思考了片刻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源质’就是一种有着更高调动权限的身份卡，甚至直接可以当成某种后台功能的模块。”
莱昂恍惚一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用这种计算机语言解释的情况。
他面色古怪地看向克莱恩问道：“你上辈子是个程序员？”
“算……算是。”克莱恩轻咳一声说。
“没错，你理解得很深刻。”莱昂没多在意这种细节，“而这里……”
他指向四周：“虽然我并没有在这里感受到权柄，但从他足以扭曲我的权柄来看，用你的话就是优先级很高，虽然仍旧被我找到bug，不过我更觉得，是因为这里还没有彻底被你掌握，所以现在只能有这种反射性的反抗。”
看着莱昂饶有兴趣的分析着，克莱恩的脑中忽地开始不自觉地胡思乱想。
这个人总是这么精力满满啊。
明明莱昂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比自己还短，但从他出现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一刻都没有停下过。
从他加入值夜者、闯入贝克兰德、杀了齐林格斯，经历那段他还不知道的过往，再到出海……到现在连“源质”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概念都开始触碰了。
而自己呢？
克莱恩咂巴咂巴嘴，看着莱昂说完看向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眼睁睁看着同学已经博士答辩了。”
莱昂轻笑道：“你才是‘愚者’，而我只是刚加入塔罗会的成员。”
克莱恩有些哑然，然后不自觉地自嘲道：“实际上每一个刚加入塔罗会的成员，都给‘愚者’科普过知识……这传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不传出去不就行了。”莱昂打趣着。
“总之，这里百分之一万与你穿越而来有关。至于你穿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其实用不着现在纠结。”
“可我已经陷入其中了不是吗？”克莱恩语气沉重地说，仿佛开始无限思考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并想要即刻找到解决方法。
莱昂感受到了克莱恩的焦虑，但并未多说，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次过后你还打算回值夜者吗？后面打算做什么？”
“不会。”克莱恩想都没想地答道，他早就决定不再和可能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有任何牵扯。
“我打算先让自己晋升到一定程度，再去找到兰尔乌斯和因斯.赞格威尔给队长报仇。”
“我困在灰雾上时，曾经占卜过他们俩的位置，他们都在贝克兰德。”
“贝克兰德？”莱昂略感意外地看向克莱恩，“你的意思是这群家伙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看来我还是走早了。我会争取尽快解决现在的问题回来的。”
“不。”克莱恩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次我想要自己给队长报仇。”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般，忽地看向莱昂，有些期盼地问：“我当初把你留给我的牺牲细枝给了队长，他……”
“我知道。”莱昂打断了克莱恩的话，语气有些遗憾，
“虽然从当时的画面来看确实像是生效了，但这个世界理论上没有任何可以让这个物品生效的余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圆桌厅堂的大赐福……”
莱昂话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并没有找到邓恩。
克莱恩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接着脑中就开始思考自己后面的计划，怎么样快速晋升，应该如何……
莱昂看向克莱恩愈发深沉的姿态，忽地在他耳边拍了一下手。
拍手的响动在空旷的灰雾上格外清脆。
克莱恩浑身一抖，思绪被硬生生掐断，那些还没来得及成型的计划和推演像一堆被打散的卡片，散落在意识的各个角落。
他抬起头，正对上莱昂的目光。
“你干嘛？”
“我告诉你那些穿越者定律，还有一些真相，不是让你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疯狂内耗的。”莱昂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按你说的，从你穿越到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不管怎么看现在都只是刚刚开始，而不是结束。”
克莱恩愣了一下，眼中闪烁出了触动的光，他从未想过这种……话会从莱昂嘴里说出。
此情此景，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这么茫然的看着，眼前在这个世界少数能让他有些归属感的老乡。
“这话似乎有些太过深刻了。”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没有答案。”
“我也没有。”莱昂没忍住笑了一下。
接着语气坦然说：“哪怕我自述存活许多岁月，但仍旧没有答案，但很多事情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知道走那条路是对的呢？”
“就像是你跟我说的那些定律？”克莱恩想了想说。
“是的，毫无疑问，我们遇到的绝大多数困境其实都有一个较为标准的答案，但我几乎没有走过。”
“你知道为什么吗？”莱昂脸上浮现了克莱恩最熟悉的笑容。
“为什么？”克莱恩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好捧哏，有些焦虑的心也慢慢变淡。
“因为那样太累了，克莱恩。”莱昂高举双手伸了一个大大懒腰，哪怕克莱恩觉得仿生泪滴应该不需要这么做。
“如果每次在遇到一个麻烦时，就不由自主地去想以后，那么这不是人生，而是一场无尽的囚笼。”
“如果每次你还在这样的基础上，要求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你的人生又会变成一场循环的考试。”
? 第188章 人性调查报告
“所以我选择了会让我开心的做法，当然，这不是让你学我，但我想告诉你的是，穿越本身并没有错，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定要……”
说着，仿生泪滴上，莱昂的脸掀起了一丝波动，就连声音都如同抽帧一般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好吧，看起来召唤的时间到了。”莱昂双手一摊，看了克莱恩一眼。
“恭喜你又有了一段新的人生，老乡。”
说完，莱昂就走到灰雾的角落，打算主动下线。
“等一下。”
克莱恩忽然站起来，绕过青铜长桌，走到那具银白色的外壳面前。
灰色雾气在他脚下缓缓流动，像是被他的动作搅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被银白色覆盖的脸，那些细微的、正在消散的波动正在从轮廓边缘向内收拢。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能不能……”
莱昂的动作停住了。
那层正在消退的银白色光芒在他的脸侧凝滞了一瞬。
这还是第一次有老乡问我的名字……莱昂当然知道克莱恩指的是，他真正的名字。
莱昂嘴角一弯，声音传到了克莱恩的耳中。
“李昂。”
克莱恩看着那双正缓缓消散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接下了一场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的约定。
“周明瑞。”
话音刚落，银白的身影猛然向内塌缩，化作了最开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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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号”的船舱内，意识回归的莱昂睁开了眼睛。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一切如常。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如同瓷器裂痕般的伤口，眼中掠过一丝新奇。
按理说，即便引动了超越极限的力量，只要在极限到来之前及时收回，那具经过他专属强化的身体就还能撑得住，不至于到现在还未愈合。
莱昂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道具，数道光芒在舱内接连闪过。
几秒后，那些裂痕缓缓收拢、愈合，皮肤变得光滑。
但莱昂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这具身体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直觉下，他快速检视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