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835节

  那一刻,麻意从肩背开始扩散。

  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下爬行,又像冰冷细雨落在烧热的铁片上,发出常人听不见的细微嘶声。

  西伦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继续呼气。

  潮退。

  皮膜随之松开,将一丝杂气推出体外。

  那杂气很淡,肉眼几乎不可见,却带着一缕灰黑。

  西伦睁眼,看见皮肤表面渗出细细的汗。汗液不是清的,而是带着极浅的腥苦味。

  这是身体深处长期残留的杂质。

  也可能是神战、邪神污染、冥河之息与多种法门冲撞后留下的细碎废渣。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重新闭目。

  第二轮呼吸开始。

  一夜过去,他只完成了九轮。

  天亮时,地下石室地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白霜痕,空气里混着汗味、药味和一丝极淡的腐败气息。

  西伦起身时,身体没有明显增强,反而有些虚弱。

  但他眼神很亮。

  因为他确认,覆海功有效。

  它不猛烈,不神奇,甚至看起来远不如玄阴吐纳法霸道。

  可它能把身体里那些混杂、细碎、过去无法单独处理的东西,一点点从最外层逼出来。

  此后,他的日子变得更加规律。

  清晨,西伦绕东湖慢走三圈。

  不是奔跑,也不是练身法,而是让脚步、呼吸、皮膜感应与湖水潮汐保持一致。

  每一步落下,他都能感到脚底皮肤与地面魔气轻触,随后又在呼吸中分开。

  上午,他去潮音讲堂听课。

  白发师长讲第一重时,他从不缺席。

  即便同样的内容重复讲到第三遍,西伦仍会去听。

  因为每次身体状态不同,听到同一句话,感受也不同。

  “淬皮不是铸甲,是养门。”

  “门要知客,清气可入,浊气要排;自身气血可行,外邪不许乱闯。”

  “强修者最易犯错,以为皮膜越紧越好,紧到极处,便是死皮。死皮不应潮,早晚被大浪拍碎。”

  这些话最初只是法理,后来逐渐变成西伦身体里的真实变化。

  午后,他回静室药浴。

  惩戒院提供的基础药浴不算珍贵,却很适合覆海功前两重。

  药液呈淡青色,带着海盐、苦草与某种贝类粉末的味道。

  西伦坐入木桶后,皮肤会先刺痛,随后发热。

  这时运转覆海功,皮膜开合最为明显。

  魔气、药力、体内寒意,三者在皮下交汇。

  若控制不好,药力会被玄阴寒意冻结,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霜;若控制过急,右臂邪神残肢会蠢蠢欲动,试图吞掉药力来修补自身;若心神稍乱,冥河之息也会从肺腑阴影处渗出,让药液变得阴冷浑浊。

  西伦只能一点点调。

  有一次,他强行让覆海功气息绕过右臂黑痕,结果皮下忽然浮出三条青黑细线,像活虫般朝手腕爬去。

  那一瞬间,耳边仿佛有细微低语响起。

  不是清晰的话,却带着熟悉的诱惑。

  放松。

  交给它。

  它会替他修好这具身体。

  西伦面无表情,直接把整只右臂按进早已备好的冰水盆里。

  玄阴寒意爆发。

  冰层从指尖一路封到肩头。

  皮肉被冻得失去知觉,骨缝里传来钻心的疼,青黑细线却被硬生生压回深处。

  西伦坐在药桶中,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仍按照覆海功的节奏,一吸一呼,没有乱半分。

  他很清楚,黑鸦女士的警告不是废话。

  邪神残肢的恢复本能越好用,越不能信。

  它能救命,也能在某个虚弱瞬间,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

  所以他宁愿慢。

  宁愿痛。

  也不能把身体完全交给那股东西修补。

第520章 耐心苦修

  一个月后,西伦皮肤的触感开始变化。

  不是变硬。

  相反,他的皮肤看起来更细、更沉静,苍白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润泽。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皮膜下方的开合能力比过去强了许多。

  他站在湖边时,不用刻意催动分水天赋,也能感觉到空气里潮气落在皮肤上的轨迹。

  风从左侧来,带着湖水微凉;阳光从右侧照下,使肩颈皮膜微微舒张;远处有人经过,带起一缕热气,他也能在皮肤最浅层捕捉到。

  更重要的是,过去体内几种力量偶尔外泄时,会让他的气息显得阴冷、危险、难以亲近。

  如今皮膜像一道会呼吸的岸,把许多外泄气息收住了。

  西伦站在人群里,虽然仍显苍白冷淡,却不再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凶器。

  这让惩戒院内对他的关注反而少了些。

  他乐得如此。

  第二个月末,西伦开始冲击淬皮圆满。

  所谓圆满,并非皮膜刀枪不入,而是全身皮膜无明显漏处,呼吸开合能一体响应。

  这一步最难的是旧伤。

  他的胸口、右肩、肋骨、肺腑附近,都曾受过重创。

  福尔斯的拳劲、神战时的撕裂、努尔勒斯雾影的污染,都在这些地方留下过痕迹。

  覆海功气息走到这些区域时,皮膜反应总会慢半拍。

  慢半拍,便是漏。

  西伦为此整整熬了十七夜。

  每一夜,他都坐在地下石室,把一碗又一碗苦涩药汤灌下去,再以覆海功反复冲刷那些旧伤边缘。

  疼痛来得很细密。

  不是刀砍斧劈,而像有人用极薄的针,一针一针挑开旧疤,再让潮水灌进去清洗。

  有时候,他会想起伦德。

  想起旧院里漏风的窗,想起老师坐在桌前擦枪,想起那只长满硬茧的手按在他肩上,说练枪别急,站稳了再刺。

  站稳了再刺。

  这句话像某种沉重的钉子,把西伦一次次从痛楚与烦躁里钉回原地。

  第六十八日夜里,东湖下了一场雨。

  雨点敲在窗上,敲在湖面上,敲在石庭白砂里。

  西伦坐在地下石室,呼吸缓慢。

  某一刻,他吸气时,皮肤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不是水。

  而是皮膜与魔气共振后形成的细微光泽。

  从头顶,到脖颈,到肩背,到胸腹,再到手臂、指尖、腰腿、脚底,全身皮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开合。

  潮来,岸应。

  潮退,杂出。

  一缕极淡的灰黑汗雾从他全身毛孔排出,很快被玄阴寒意冻成细霜,落在石板上。

  西伦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皮肤仍是皮肤。

  可他知道,第一重圆满了。

  身体外层终于不再处处漏风。

  如果把他的身体比作船,这两个月的淬皮,就是给船外重新蒙上了一层能感知风浪的皮。

  战力提升不算夸张。

  但他的气息更稳,污染外泄更少,寒意收放更细,冥河之息对自身皮肉的反噬也弱了一些。

  约莫强了一点。

  不多,或许只有半成。

  可这是根基上的半成。

  比单纯多一分蛮力更珍贵。

  淬皮圆满后,西伦没有休息太久,便开始第二重炼肉。

  炼肉比淬皮更痛苦。

  淬皮只是处理身体第一道门,炼肉则要让气力真正进入肌肉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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