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5章：横行君临，百无禁忌
爱玛眼含哀求，即便万般不舍。
但她心里清楚，将雷妮拉交给昆廷和盖蕊抚养，才是对雷妮拉的爱与负责。
她对自己和韦赛里斯的劣势心知肚明。
他们从来都不是合格的父母。
国王和王后已然垂垂老矣，他们没有精力，也很难妥善照顾雷妮拉，贝尔隆日理万机，如果将雷妮拉托付给他们，他们大概会将雷妮拉交给嬷嬷和学士管教。
昆廷并不熟悉这段历史，他所了解的是模糊的片段，和乔佛里对这段历史简明扼要的概括，他知道原本的历史上，雷妮拉会殒命于弟弟的龙口，但她那位残破的弟弟同样不是赢家。
或者说，失去了巨龙的坦格利安在那场被后世称为“血龙狂舞”的内乱中才是真正的输家。
神从云端坠落，从那之后，贵族们知道龙王不再拥有横扫大陆的伟力，只有得到他们的拥戴才能坐稳铁王座。
宣告龙之王朝覆灭的丧钟从那一刻已然悄然敲响，或许后来的诸王能带来赫赫武功，能带来清平之治，能让海内宾服，但诸神早已为坦格利安的结局掷下硬币。
荡妇？野心家？王位觊觎者？被篡位的正统继承人？
昆廷心中回荡过这些模糊的印象，他不确定原本历史上的雷妮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这里是我所在的时空。
昆廷心中说道。
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我还能改变更多。
“韦赛里斯，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昆廷最后一次发问。
你能做到吗？
昆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韦赛里斯犹豫着，他想说他能做到，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说道：
“雷妮拉是你的女儿，你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
他仿佛看到了心爱的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模型渐渐落满灰尘，老鼠在大神庙和龙之高塔间耀武扬威，它们啃噬爱玛雕刻的巨龙，用元老院的模型磨爪子，用大斗兽场做食盆。
“你可以为了她放弃你的爱好，即便你为此付出了数年心血。”
老鼠啃咬模型的声音仿佛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耳中，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跟着那个令人牙酸的声音破碎，滴血。
“你可以为了她牺牲你的时间，即便你正在为此殚精竭虑。”
他看到自己正在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还在慢慢增高。
另一个声音疲惫地对他说道：
“你没有这个精力。”他严肃地提醒着初为父亲的韦赛里斯：“就像昆尼说的那样，你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孩子身边，纠正她的每一个错误，引导她做出最好的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打磨她的性格吗？”
他高声说道。
“你不能！”
韦赛里斯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充满了坚定。
“我将雷妮拉托付于你，昆尼。”韦赛里斯将怀中的女孩递给昆廷。“就像十多年后，我会将她托付给你的儿子一样。”
昆廷郑重地接过比小伊蒙刚出生时要轻上许多的雷妮拉。
“如此。”
昆廷轻声说道。
“我会像照顾伊蒙一样照顾她，她会和小伊蒙同吃同住，会和小伊蒙共同接受文法教育，小伊蒙会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雷妮拉会在图书馆和纺织机前渐渐长大，我会带着他们审判罪人，开庭执法，我会让他们看到渔夫撒网，农夫耕种。直至她长大成人，履行婚约。新旧诸神见证，此誓已立，今日如此，日夜依然。”
我会改写你的命运。
昆廷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童，就像怀抱小伊蒙时那样。
看着韦赛里斯和爱玛，昆廷郑重地说道：
“当然，我也会经常带着她回君临看望你们，如果我没有时间，盖蕊会带着他们往来君临。她会记得她的爸爸妈妈有多么爱她，也会理解你们的良苦用心。”
韦赛里斯心情复杂，爱玛满眼感激。
贝尔隆欣慰一笑，国王和王后长出了一口气，满脸慈爱。
“还有一点。”
昆廷严肃地说道：“从今日起，至少两年之内，你不能再让爱玛怀孕了。如果你还想让爱玛活着看到雷妮拉长大成人，嫁给伊蒙的那一天。”
“啊？”
韦赛里斯满眼惊讶，但他立刻闻到了昆廷这句话中的血腥味，他看向虚弱的爱玛，心有余悸地问道：
“这……影响真的那么大吗？”
对……昆尼说得对。虽然不通医学，但直觉告诉韦赛里斯，这次生产虽然顺利，但这是因为无论爱玛还是产婆，学士们都准备充足，如果还像上次那样……
韦赛里斯无法想像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昆廷说道：“我都无法想象，你是怎么让刚刚生产完的爱玛又怀上的，这次实属诸神保佑，但这次可以，下次呢？爱玛需要时间修补身体，需要独处的时光来弥合被撕裂的心。”
“好……好……”
韦赛里斯有些六神无主地回答道。
他看着爱玛的眼神从爱意变成了爱怜，甚至还有些愧疚。
贝尔隆轻轻拍着长子的后背，戴蒙锤了老哥一拳，又抬手锤了昆廷一拳，杰赫里斯虽然更希望爱玛能生下一个男孩，但此刻也不再固执。
亚莉珊满心扑在她的曾孙辈和孙辈身上，瓦莱拉和戴伦站在一起，眼中只有小伊蒙。
此刻这里没有权力的游戏，只有一个从末日浩劫中幸存的古老家族难得的温馨一刻。
韦赛里斯从昆廷怀中接过雷妮拉，再次走出了产房。
“诸位大人，蒙新旧诸神见证。”他说：“我儿雷妮拉·坦格利安已与赫伦堡之继承人昆廷·科何里斯之子伊蒙·科何里斯订立婚约。”
盖蕊抱着小伊蒙走到韦赛里斯身前，让在场的所有贵族都能看到两个孩子的脸。
雷妮拉紧闭双眼，伊蒙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星眸，好奇地看着在场的贵族们。
“他们今日一同见证了彼此的降生。”韦赛里斯大声说道，不顾他说的其实不是现实：“未来，他们还要在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夜。”
贵族们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修士们的掌声尤为热烈，很快，围观贵族们的掌声连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懊恼，还有人悄悄地躲在其他人身后，离开了现场。
“天呐，好漂亮的眼睛。”哈佛伯爵夫人小声尖叫。
巴尔艾蒙伯爵和马赛伯爵高声赞叹着这桩完美的姻缘。
乔佛里·艾林爵士作为爱玛娘家的代表，已经在产房门口等候多时，他是唯一一个能和御前会议的大臣们站在一起，等候喜讯的贵族。
“殿下，恭喜您为雷妮拉公主找到了一份好姻缘。”
乔佛里爵士安抚了一番爱玛，走到昆廷和韦赛里斯中间，笑容满面。
“乔佛里爵士。”昆廷礼貌地打招呼问好。
“乔佛里，你这是……”韦赛里斯有些惊讶地看着旅居君临很久的乔佛里爵士换上了天蓝色的华服。
“我来恭喜公主的降生，也是来辞行的。”
乔佛里说道：
“我父亲召唤我返回鹰巢城，他召集了一千人，准备清剿明月山脉的野人，而且，我妹妹的命名日到了，我答应她会带君临的好东西回去。”
他郑重地说道：“等我从鹰巢城回来，我会带上明月山脉的毛皮和美食，献给爱玛，我会用阿莱莎之泪的流水中打捞的黄金为小公主打造宝冠，我还会献上野人的刀剑，装点陛下的王座。”
他的右拳一击胸口：“铁王座万岁，鹰巢城万岁。”
“愿你凯旋。”韦赛里斯笑着说道。
雷妮拉的诞生给红堡带来了整日的欢乐。
昆廷计划在君临待几天，再和盖蕊带着伊蒙飞回赫伦堡。
不过，第二天天还没亮，戴蒙就找上门来，说要带着昆廷去看看他的杰作。
他们走过那条熟悉的街巷，一路穿行到了跳蚤窝简陋的巷口。
今天的戴蒙穿得格外……骚包。
他不仅套上了他那套瓦雷利亚钢甲，腰间悬挂着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肩上披挂着一条纯金色的半身肩袍，头盔上的龙翼飞扬，脑后的那一簇火红的翎羽随风舞动，格外显眼。
“这是我的兵，我从跳蚤窝的陋巷，食堂和老鼠窝里把他们找出来，操，偌大个君临，都城守备队的定额竟然只有八百人，昆尼，八百人！而且他妈的有四分之一的人根本不在岗位上，重要区域全靠霍斯特大人带着他的兵扛着。”
戴蒙炫耀似地转过身，将一列高矮不均，胖瘦不一，当然，大部分应该是刚刚能吃饱饭，还有些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展示给昆廷。
提到都城守备队的现状，戴蒙双手乱舞，
昆廷将金袍子系在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肩上，鼓励似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那个男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低着头，不敢想像给自己披上金袍子的竟然是传奇骑士“黑骑士”昆廷。
“我求老爹给了我权限，从跳蚤窝又招了五百人。”
戴蒙骄傲地说道：“我把你让加尔温爵士给我的金色布料裁成金袍子，我告诉他们，他们要让君临的小偷，扒手，强盗和醉鬼知道，惹谁都不要惹金袍子。”
他张开双臂：“我许他们横行君临，百无禁忌，凡违法者皆可处刑。”
? 第206章：金袍成型，山鹰坠落
“百无禁忌？”
你都在我家学了什么啊？
昆廷在那个男孩诚惶诚恐的眼神中替他整理了一下金袍子，给正满心期待着夸赞的戴蒙泼了一盆冷水：
“【你打算跟装上龙牙的狼群说，你们可以在绵羊、野兔和披着羊皮的鬣狗里面百无禁忌吗？】”
你觉得狼群会猎杀鬣狗，还是先咬死绵羊和野兔？
昆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问。
“【我挑选的不是群狼，而是猎犬。】”
戴蒙显然对昆廷的质疑做好了准备。
“【丰收比武大会的时候，丹尼斯百无禁忌，是因为他用吸血蝠告诉老兵们，如果你们不遵守我的法律，他可以在他们滥杀无辜之前砍了他们的头，男孩们百无禁忌，是因为他们用骑士的标准要求自己，谦卑、仁爱、正义。戴蒙，告诉我，你是否给你的猎犬准备了项圈，是否让他们懂得何为律法，何为正义？】”
昆廷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转身走向戴蒙。
“【他们是成长为猎犬的绵羊，昆尼……】”
昆廷听出了戴蒙声音中夹杂的焦急，但没有听出来他对自己的批评感到生气或者其他的情绪。
昆尼是为我好……戴蒙在心中一直留有这个烙印。
若是旁人否定他的成果，戴蒙相信自己从不是个擅长忍耐的人，他会用暗黑姐妹让那个家伙重新认识一下他的成果。
在坦格利安当中，他觉得自己跟父亲和祖父是一类人，既能让亲近之人如沐春风，也能让敌人如临深渊。
他能让受他恩惠之人高呼他的名字，也能与值得尊敬的朋友与部下各种意义地打成一片，他能留恋花海，也能守身如玉。
至少在戴蒙看来，他自己是这样的人。诸神为坦格利安掷下硬币，要么正面，要么反面，而他，戴蒙·坦格利安，他是这枚硬币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