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街的妓院老鸨恨她入骨，那些苦于生计的妓女却爱她爱得深沉。
她认识君临宫廷里的每一个贵族，只要他们曾经在她的男孩女孩的床上洒下过种子，除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戴伦侯爵，她有自信能让大部分的贵族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自己的声音。
梅莎丽亚捡起了地上的衣服，遮住了苍白的皮肤，隐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让将爱慕深埋心底年轻人忍不住满心激荡，但他不敢靠近王子的情妇，只能站在一旁，微微颤抖。
“今天没人来过。”
梅莎丽亚走到年轻人面前，用手指勾起男孩的下巴，作为演员，他要将身上所有的绒毛剔得一干二净，即便已经成年，也看不到脸上的绒毛。
梅莎丽亚凝视着男孩的脸，轻轻含住男孩的唇珠。
男孩僵住了。
“王国的贵族都去了赫伦堡，这段时间剧院先停演，避一避风头。”
她松开男孩通红的脸庞，声音平静：
“这是奖励你闭嘴的报酬。”
男孩慌乱地点头。
梅莎丽亚推开男孩，环视了一圈剧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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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穴。
韦赛里斯孤零零地漫步在深邃到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洞窟隧道里。
少年时，他曾经无数次地走过这些隧道，只有饲龙人能自信地说比他更熟悉这里，他记得这里的点点滴滴。
从脚下的这处岔路往左边走是梦火的巢穴，即便隔了老远，韦赛里斯也能听到那头暴躁的老龙低沉的嘶吼。
他记得饲龙人们告诉过他，现在龙穴里储藏了将近一百枚龙蛋，大部分都来自梦火，可惜，龙蛋几乎不在龙石岛之外孵化，它们中的大部分如今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石头。
但石头也孵化出了魔龙。
韦赛里斯看向了右边，熠阳在这里筑巢，那头脏金色的小龙长得格外快，就像继承了黑死神的体魄一样，每一次见到它，韦赛里斯都会精神恍惚，仿佛看到了昔日同伴年少时的时光。
而那头紫色的泰雷克休虽然长得没有阳炎、熠阳庞大，但狡猾、凶猛，每天饲龙人都能看到两头巨龙互相厮杀，但泰雷克休从未真正落于下风。
“你要驯服一头巨龙。”
无论父亲，还是祖父，都一遍遍叮嘱着同样的话。
“龙是真正的王冠，若你想要让诸侯们发自内心地恐惧你，你的胯下最好有一头龙，大龙也好，小龙也罢，龙就是龙。”
父亲的声音缭绕在耳畔，让韦赛里斯的内心不断挣扎。
他迈出一步，走到了岔路的中央，在看到如今已经不再有如雷轰鸣传出的洞穴的瞬间，韦赛里斯精神恍惚了。
贝勒里恩的巢穴……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里，这条路再往下走就是贝勒里恩曾经休憩的地方，韦赛里斯麻木地一路向下。
洞穴空旷，漆黑无光。
韦赛里斯放下灯，慢慢地摸索着道路，就好像那头漆黑巨兽依然身处其中一样。
我曾经驾御黑死神飞上天空。
韦赛里斯回忆起了黑死神的最后一次飞行，群龙共舞，以它为尊。
我骑上的是征服者的巨龙，这是我的天命。
韦赛里斯的胸膛中，名为自信的火再度重新燃烧起来。
我的妻子有龙，我的弟弟有龙，我的孩子未来也将御龙飞天，那我有没有巨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曾经是黑死神的骑手，这就足以证明我身上的天命。
韦赛里斯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回头向着有光的方向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龙巢，再度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即便胯下没有巨龙，我也能延续您创下的和平、繁荣与稳定。韦赛里斯在心中对杰赫里斯说道。
第二天。
灼热的风从龙穴的青铜大门深处拂过大地，被整修了不止一遍的地面上早已没了当年那些碎石巨岩，只有一地细密的黑色砂石，犹如龙焰烧灼后的玻璃，赤脚踩在上面热乎乎的。
不过，除了那些新受训的饲龙人，其他人都不会这么干。
瓦格哈尔庞大的身躯耸立在龙穴与连绵数百阶的长阶之间，犹如一座起伏的山峦正缓缓呼吸。
沃米索尔和银翼互相依偎着，银翼不时地碰碰沃米索尔的脸颊，沃米索尔凝视着月冕，喉咙间不停地发出低沉的轰鸣。
科拉克休在一旁盘起身躯，往常它是龙群中嘶吼声最尖锐的那个，不过今天它却格外安静。
月冕懒洋洋地回以同样低沉的嘶吼，这让沃米索尔颇为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吼——”
一声尖锐的龙啸从龙穴背后响起，猩红色的巨龙收拢双翼，眨眼前，巨龙还在数百尺开外，只是一眨眼，巨龙就来到了人们面前。
“红女王”梅丽亚斯双爪降落在地面，扬起漫天黑色的沙尘。
雷妮丝端坐在龙鞍上，兰尼诺乖巧地坐在雷妮丝的身后，一动不动。
早就等候在人群里的兰娜尔立刻提起裙子，跑到母亲的巨龙面前。
梅丽亚斯低吼着，伏下身躯，让兰娜尔能顺着鞍带上放下的绳梯爬上它的脊背。
“妈妈。”兰娜尔扑进母亲的怀里，开心不已。
她不喜欢在君临的日子，教养嬷嬷会教导她穿针引线，但她总是把针线团扔得到处都是，后来，她学会了刺绣，别的小姑娘会将故事里的骑士、公主、神明和花花草草绣在手帕上。
而她则会在手帕上绘制巨龙的纹样，或者将手帕绣得一团乱。
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在训练场旁看着红堡的侍从们打得头破血流，只可惜，人们都认识她头上的银白，她的美貌更让她无处遁形，人们会恭恭敬敬地喊她兰娜尔小姐，然后会将她带回她不喜欢的那些地方。
雷妮丝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复杂。
“兰娜尔，海烟已经能自己飞出去捕鱼了！”
兰尼诺兴奋地跟姐姐炫耀他的小龙最近的成果。
“好大的一条鱼，都快有我这么大了！”兰尼诺在龙鞍上扭着小身子，努力将记忆里的大鱼比划给姐姐看。
兰娜尔的注意力瞬间被弟弟描绘的场景吸引了过去。
雷妮丝能看出兰娜尔对巨龙的渴望。
你比你的弟弟更爱巨龙，可惜……你是女儿……
雷妮丝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她真的很害怕，科利斯的愚行会影响到身处君临的女儿，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我们放弃了我们应有的权利，但……有些东西，还是要挣取。
雷妮丝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我会为你争取一头巨龙的，兰娜尔。”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第231章：龙群在此
在那些顶盔戴甲的龙卫的托举下，杰赫里斯的轿子一路抬到了沃米索尔身旁，巨龙凝视着自己老迈不堪的骑手，久久没有动弹。
老国王伸出手，他的龙呜咽着将龙吻递到了国王的掌心。
沃米索尔实在是太大了。
当它呼吸时，汹涌的热风能直接掀翻国王的轿子，它只能将自己的鼻孔对准大地，避开伙伴。
老国王的手按在巨龙的鼻子上，感受着它的起伏，就像在聆听他自己的心跳，他也很久没有飞上天空了，衰老让他渐渐遗忘，让他不时茫然，让他浑身酸痛，哪怕坐在软椅上依然颤抖不已。
但在巨龙身旁的时候，他的腰板挺直，双目渐渐焕发清明，他指挥着龙卫将他的轿子抬到巨龙身侧，两名龙卫搀扶着国王，让他慢慢爬上了龙鞍。
“吼……”
沃米索尔为伙伴的衰老哀悼。
银翼低下头，环绕着亚莉珊，似乎在哀叹为什么她这么久都没来看自己，亚莉珊只能伏在巨龙的颈侧，轻声安慰自己的巨龙。
两头巨龙的悲伤似乎感染了其他巨龙，梅丽亚斯低声哀鸣，科拉克休安静地摆动着长尾。特塞里恩轻轻顶着爱玛的后背，口中呜咽。
瓦格哈尔……
“万龙之母”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伙伴。
贝尔隆坐在轿子上，跟他的父亲一样虚弱，这段时间他瘦得厉害，那些被肿瘤侵占的器官已经慢慢开始不堪重负。
昏迷的时间比清醒多，吐出来的食物比吃下来的多。
他曾经能将瓦雷利亚钢巨剑“龙心”轮转如飞，但现在，别说是“征服者”或者“黑火”了，就连“暗黑姐妹”他都难以拿起。
“抱歉啊，瓦格哈尔。”
瓦格哈尔下垂的喉囊微微晃动，贝尔隆默默数着老龙颌下多出来的皱纹。
它老了，我要死了……贝尔隆双手扶着轿子的把手，努力想要站起来，他身边的侍从急忙去搀扶王储，但却被贝尔隆挥手阻挡。
“我是龙骑士。”
贝尔隆说。
“无论衰老，疾病还是死亡，都无法阻挡我骑上龙背。”
越多的巨龙降落在贵族们中间，无论它们背上之人是衰老还是病弱，只要龙群仍在，诸侯们就只能俯首帖耳。
贝尔隆深谙这个道理。
他有些失望地看向背后空荡荡的韦赛里斯。
看来这小子还是对贝勒里恩念念不忘。
贝尔隆在心中叹息。也对，换做是我，体会过瓦格哈尔的雄壮，怕也是很难再接受第二头巨龙了吧，但他很快就要接过自己的重担，在未来还要坐上铁王座，怎么可以如此拎不清轻重？
但愿他能把握好天平的平衡吧。
贝尔隆收回了目光，看向正在龙背上安抚兰娜尔的雷妮丝，和月冕身上的昆廷。
他抓住瓦格哈尔身上垂下的绳索，肌肉无力，浑身虚弱，但他还是努力一点点地向上攀爬，御林铁卫克莱蒙特·克莱勃爵士实在看不下去，也抓住了龙背上垂下的绳索。
“吼……”
瓦格哈尔转过头，盯着刚把手放在绳索上的克莱勃爵士，它庞然的身躯轰然颤动，贝尔隆差点没有抓稳绳索，老龙立刻稳住身形，重新砸回了地面。
“克莱勃爵士，我可以的。”
贝尔隆坚定地说道。
“殿下，这是我的职责。”克莱勃爵士同样坚决。
贝尔隆只能笑了笑。
“好骑士，让我来吧。”
韦赛里斯按住了克莱勃爵士的肩膀，他看向瓦格哈尔如山的身躯，抓住绳索，一步步爬到了父亲身旁。
贝尔隆叹息了一声，放松了下来。
韦赛里斯托着父亲，慢慢地爬上了瓦格哈尔的龙鞍。
他本来计划和戴蒙共同骑乘科拉克休，特塞里恩只能载爱玛一人起飞，还需要几头巨龙卷起狂风，借力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