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年累月的辛劳也让她难以忍受此刻的伤痛。
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万幸孩子很乖,梅莎丽亚也不知道折腾这么一次,这个可怜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
要怪就怪你父亲是个坦格利安吧……
小梅苦涩地自嘲一笑。
她抱着孩子,背上的包裹沉甸甸的,不知不觉间,隧道的黑暗让她心生恐惧。
也许应该叫上一个男人?她思考着应该叫上谁,那个扮演昆廷的美少年?还是那个扮演戴蒙王子的男人?
或许老船长更安全?
但梅莎丽亚不敢保证他们依然忠诚于自己。
如果戴蒙惹怒了国王和符石城女伯爵……他们会为了几枚金币保护她也会为了金子背叛她。
她慢慢地向前挪着。
这条密道是她初到君临时的发现,据说可以通向一个地下广场,她记得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在那里出没,交易货物,或者只为了一夕安眠。
必须避开他们。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她走到了一条分岔路口。
她记得右边那条通向红堡,在十年前就被封上了,中间那条通向地下广场,左边那条应该是通往城外。
她毅然决然地走向左边那条。
油灯越来越暗,她也越来越不安,隧道里没有声音,只有她的喘息声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她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当她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时,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不……
她看到了一堵墙。
比武场上,科尔所向披靡,在戴蒙被判下场后,场上还剩下的骑士里,没有一个能抵挡他的链锤。
虽然被昆廷留下了阴影,但科尔依然兴奋不已。
当最后一个骑士轰然倒下,全场欢声雷动,所有人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克里斯顿·科尔!”
科尔志得意满,科尔得意洋洋,科尔心存幻想。
他春风得意地纵马掠过整个场地,俯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十二尺长枪。
他挺直腰板,将长枪夹在腋下,自马鞍上屈膝站起,一枪挑起宣礼官手中的桂冠。
花环挂在木拳头上,科尔斑驳的披风随风飞扬,让人们尖叫不止,小伙子们满脸羡慕,姑娘们渴望着他会在她们面前停下,就像当年的昆廷爵士一样,将桂冠戴在她们头顶。
科尔掠过一个接一个他过去连仰视都仰视不到的姑娘。
他看到了史文家的女孩满脸渴望,看到了那个在他的春梦中留下一抹倩影的唐德利恩小姐。
但他不在乎。
他看到了雷妮拉和伊蒙在为他鼓掌,但雷妮拉的眼神却不在自己身上。
男孩的星眸中战意熊熊,科尔认得这种眼神,他当年也是如此看着唐德利恩少爷出征作战。
女孩的眼中只有男孩。
科尔收回了眼神。
她不需要我,那我的眼中将只有那个将荣誉交给我的少女。
少女保佑我的爱意将落于她的心房。
他在兰娜尔面前勒住缰绳,从怀中摸出兰娜尔交给她的信物,默默祈祷。
长枪扬起,就像当年昆廷一样,科尔将桂冠送到兰娜尔面前。
“献给你。”科尔说道:“我的女士,我的明光。”
兰娜尔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如此张扬,就像早上升起的太阳,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想要躲避刺眼的阳光,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即便会被阳光焚烧殆尽。
她看向自己的父母,雷妮丝轻轻鼓着掌,脸带微笑,海蛇大人的脸色却不太好,他面露挣扎,似乎在犹豫什么。
看到兰娜尔伸出手,海蛇大人面色一变,轻轻摇头,示意兰娜尔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但兰娜尔却对他笑了笑,转身郑重地摘下桂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科尔看呆了。
“谢谢你。”
兰娜尔向前一步,提起裙摆,微微躬身,她的声音能让整个看台的人听到。
“我的骑士。”
海蛇大人的脸色骤然通红。
看台下空无一人,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和一袭布衣的莱安爵士守在外面,不让人们靠近。
“我……有了一个私生子。”戴蒙情绪低落:“他长得跟我很像,我也挺喜欢他老妈的,所以……我想给他一个名分。”
果然……听完戴蒙的坦白,昆廷只能在心中叹息。
戴蒙,你还没有长大吗?
一个银发紫眸的私生子就让你乱了分寸?
“一个私生子而已。”
韦赛里斯还以为戴蒙惹出了什么大事,听到只是私生子之后,他松了口气。
“咱们中只有昆尼洁身自好吧,连一粒种子都没撒出去过吧。”
他笑着说道:
“我记得小时候喊他他都不去,还差点跟我翻脸,七层地狱啊,我都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解决肚子里的火的。”
“戴蒙,说清楚,你这个名分指的是什么?”
昆廷无视了韦赛里斯的调笑,严肃地问:
“你想认下这个私生子,还是想让陛下将他合法化?作为亲人和朋友,我想,我必须提醒你在这种问题上千万不要犯错。”
“我想将他合法化,因为他是戴蒙·坦格利安的儿子。”
戴蒙下意识说道。
下一刻,戴蒙感受到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第278章:我不甘心
我该打。
脸上火辣辣的,戴蒙把脸别过一边,感受着已经忘却许久的滋味,上一次挨打还是什么时候?
戴蒙忘了,在他的心中,和赫伦堡孤儿那些小孩子摔跤打闹不算挨打,被昆廷卸掉武器,一次次打倒也不算挨打。
但韦赛里斯的含怒一击确实让他心乱如麻。
韦赛里斯一巴掌还嫌不够,又一拳打在戴蒙肚子上,戴蒙感到一阵窒息,忍不住弯下腰,扶着看台的木栏,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昆廷叹息着挡在两兄弟身旁,以免这场兄弟相殴的闹剧被他人看去。
“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韦赛里斯揪住戴蒙的衣领,左右看了一下,看到昆廷挡在他们身旁,感激地点了点头,回过神,他恶狠狠地低声怒斥:
“你不嫌丢人吗?你有嫡亲的儿子,有明媒正娶的老婆,却想着合法化一个私生子?你知道合法化私生子意味什么吗?”
韦赛里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所以你本来打算干什么?在我的加冕比武大会上公开声称一个野种也可以姓坦格利安?公开侮辱你的老婆孩子?七层地狱啊,异鬼把你的脑子吃了吗?”
戴蒙沉默不语。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公开承认那孩子是他的私生子而已。
但他的沉默更激怒了韦赛里斯。
国王手一松,怒气冲冲地背着手走了两圈: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打谁的脸?你跟雷娅结了将近七年婚,只生下了一个儿子,但你却搞大了婊子的肚子,还打算把野种带到你的老婆孩子面前?你他妈想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你的儿子,在他的父亲眼里,他还不如一个私生子?”
“他也是我的儿子。”
戴蒙梗着脖子说道。
“然后呢?”
昆廷很熟悉戴蒙的这副样子,他向来如此,从不肯认错,也很少愿意低头,今天他愿意私下商量这件事已经实属罕见。
“戴蒙,合法化和承认那孩子是你播撒的种子是两回事。”
昆廷耐心地说道:
“合法化私生子,意味着你可以让那孩子冠以坦格利安的姓氏,他可以在你的嫡亲子女顺位后继承你的财产。承认那个孩子,你只需要告诉别人那孩子属于你就行,你什么都不用付出,也什么都不用舍弃。”
显然,昆廷的温声细语更能安抚戴蒙。
“你真的想好合法化那个私生子之后,你要付出什么吗?”
昆廷的疑问让戴蒙低下了头。
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些。
说实话,合法化私生子对坦格利安的影响并不大,私生子乃下贱之辈,就算国王用一纸律令洗去了他们在世俗上的耻辱,但在诸神眼中,他们依然卑贱低劣。
他们无法享受婚生子女享有的权利,继承顺位在所有的婚生子女之后,对于维斯特洛的贵族来说,除非血脉断绝,连个女儿都没有,他们才会请求合法化私生子,来继承家业。
但大部分的时候,就像鲁特家族一样,私生子毫无地位。
这孩子对梅耿的继承权毫无威胁,因为符石城属于雷娅夫人,而非戴蒙,对于铁王座来说,只要韦赛里斯的子女繁盛,这个孩子就毫无机会。
他的继承权要排在戴蒙本人和戴蒙的合法婚生子女之后,而戴蒙本人也排在雷妮拉之后。
戴蒙想的是这些。
但这些是关键吗?
昆廷在心中问道,很明显,这些并不是。
戴蒙始终没有明白,或者刻意忽视了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昆廷心中叹息。
很简单,龙。
坦格利安的私生子如果被合法化了,虽然继承权靠后,但他终究姓坦格利安。
既然姓坦格利安,那么这个被合法化的私生子,还有他的后代是不是也能驯龙?
他敢打赌,如果戴蒙的脑子还转不过来,他下一步怕不是直接要塞给那个私生子一枚龙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