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
昆廷低吼，小罗塞尔将他的头盔递了过来。
接过头盔，昆廷忽然有些感慨，在他的印象中，为自己的整理护颈，递来头盔的应该是小罗柏，但现在，小罗柏也已经是个青年，一名真正的骑士，他也有侍从为他穿盔带甲。
时间真是个残酷的家伙。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科尔似乎没想到戴蒙还能再战，他急忙一夹战马，举盾挡下戴蒙的劈砍。
木盾在瓦雷利亚钢剑的劈斩下立刻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纹，科尔的锤球也来到了戴蒙的盾牌上，可惜，钝化的流星锤无论如何都不是瓦雷利亚钢剑的对手。
两人不过交手数个回合，科尔的盾牌就已经伤痕累累，戴蒙发怒劈斩，科尔勉强抵挡。
武器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戴蒙只需要几剑就能劈开科尔的盾牌，甚至就连钝化的流星锤上也留下了伤痕。
科尔知道，只要被戴蒙手里的剑擦上一下，他那套简朴的盔甲上就会多出一道裂痕，如果被砍到护喉的位置……
科尔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只能抡圆了锤子，尝试着命中戴蒙的脑袋。
最后是国王的声音和一骑引得全场欢呼的黑色终结了混乱。
“以你们的国王和兄长之名。”国王大声咆哮：“立刻给我住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骑黑色。
昆廷策马冲向两人之间，猎骨者先格住暗黑姐妹。
瓦雷利亚钢剑碰撞的瞬间，尖啸声响彻整个比武场，离得近的观众，还有可怜的侍从，还留在场内的骑士纷纷捂住了耳朵。
只有那些亲历过“铁之舞”的骑士欢呼雀跃。
终于又见到瓦雷利亚钢剑碰撞时的钢铁之舞了。
暗黑姐妹如同翩然起舞的舞者，和身披重甲，魁梧如山的骑士砰然相撞，他抱着她，旋转、起舞，忽然，骑士猛地用力，将舞者抛向空中。
重剑荡开轻盈的暗黑姐妹，随后轻咬戴蒙的腕甲。
水纹流转，在和黑雾相撞的瞬间，烟灰色的水波荡漾四散，黑色的雾气闪起涟漪，戴蒙的剑脱手而出。然后被猎骨者的剑身直接拍在了胸甲上。。
戴蒙毫不意外地被这一剑从马鞍上轰飞出去。
另一边的科尔也不好受，他的流星锤被昆廷一把抓住，无需用力，当战马向前奔驰的时候，昆廷毫不费力地将科尔从马鞍上拽了下来。
两个刚刚还在马上厮杀的骑士顷刻之间全部落马。
看台上的观众们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欢呼，还是该尖叫。
“陛下命令你们住手。”
昆廷立于马上，说：
“你们没听见吗？”
戴蒙别过了脸，科尔有些委屈，他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国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看台的栏杆后面。
“戴蒙，你想要干什么？”
国王愤怒地质问。
他没想到戴蒙竟然会这么……输不起，甚至要破坏比武场上的规则。
戴蒙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想的，老哥……可是……我有必须赢的理由。”
他看向了台上的雷娅。
为了我？雷娅皱紧了眉头，心中涌出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怎么可能？
怀里的小东西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雷娅急忙将手放在儿子的头上，轻轻抚摸着那头浓密的棕黑色头发。
母亲的温度让梅耿舒服地享受起来。
韦赛里斯倒是被自家老弟的这番话搞得喜出望外。
你终于长大了，弟弟。
韦赛里斯心想。如果弟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桂冠献给雷娅，那么外界所有的流言都将戛然而止。
再也没有人会质疑戴蒙洗心革面的事实。
科尔却被国王表情的变化弄得表情一僵，一脸不可思议。
国王不应该是公正的吗？科尔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如果国王倾向戴蒙……那他所做的一切不是毫无意义。
他甚至想像兰娜尔在发现自己没法给她带来荣耀时，转身就走的决绝。
不……绝对不能这样。科尔求救似地看向昆廷，在他的心目中。“黑骑士”是公正的，一定能为他主持正义。
就算触犯正义的是国王本人。
“我知道你想给雷娅一个惊喜。”韦赛里斯有些遗憾地说道：“但你不能破坏我定下的规则，嗯……输了就是输了，弟弟，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无赖。”
“我也不想……”
戴蒙心中充满了挣扎。
没有筹码，他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地将私生子公之于众。
思量了瞬间，戴蒙同样求救似地看向昆廷。
他心里知道，昆廷已经从他昨晚的表现中猜到了他在隐瞒什么。
昆廷从不出错。
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欺骗了好兄弟，直到现在，他依然别扭得像个犹犹豫豫的小孩子。
你该做出决定了，坦白，还是隐瞒，还是向你原来计划的那样，让那个孩子堂堂正正地在众人面前出现？
戴蒙再度陷入了犹豫。
“陛下，团体比武的规则是你制定的。”
昆廷打破了宁静：
“我相信如何处理戴蒙和这位克里斯顿·科尔爵士的争端，您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科尔惊讶地看着昆廷，他没想到昆廷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韦赛里斯叹了口气：“胜利属于你了，好爵士。”
他拔出黑火剑，放在骑士肩头：“去摘取你的桂冠吧，冠军。”
科尔欢欣雀跃，戴蒙垂头丧气，他似乎最终做出了决定。
“陛下。”戴蒙犹豫开口：“昆尼，能借一步说话吗？”
第277章：我有一个私生子
梅莎丽亚的妓院外一片寂寥。
一夜风流散尽，这种场合留给白天的只有寂寥，忙碌了一夜的妓女都在休息，只有零星酒客还在一楼逗留，装饰着拱门的房子下面，几个小孩正光着脚踩在泥泞的土地里。
本纳德爵士对这些孩子既厌恶，又怜悯。
他们是欲望的产物。
本纳德爵士看着这些孩子，他们的发色各异，年龄不一，但本纳德爵士相信，他们一定比同龄的孩子更强壮。
因为他们是私生子。
如果有人问君临有多少妓女，不同的人会给你不同的回答，修士会说她们也不过是蒙受苦难，需要救赎的可怜人，但你或许会在晚上看到他们脱下褐袍，和那些在他们口中的可怜儿滚在一起；而金袍子们会给你一个令正人君子心碎的答案。
天生的星星有多少，地上的婊子就有多少。
感谢昆廷大人。本纳德爵士悄悄在心中为昆廷祷告。
因为他的仁慈，赫伦堡城镇中并无多少妓女，在老骑士看来，这才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应该做的事情。
他打量着小梅的青楼和房子。
很好，没有异常。
他又抬头看向周围，露台上的同僚比了个手势，让他不必担心。盯着小梅房子的那人也发来了一切正常的信号。
仰头望向天空，本纳德爵士看到了在天上徘徊的渡鸦。
绿人兄弟也没有汇报异常，看来那个婊子真的没有动作。
想着这个，本纳德爵士悄悄松了口气。
他发过保护妇女儿童的誓言，如果真的要对女人小孩下手，他还真过不去心中的那道门槛。
“爵士，情况有些不对。”在房顶观察的小伙子翻身下来，一脸严肃。
本纳德爵士认识这个小子，赫伦堡孤儿的一员，做梦都想加入龙首团，可惜年纪还没到。
“太安静了。”男孩满脸狐疑：“艾德慕爵士说那女人狡猾得像幽影林的狐狸，我不相信她会发现不了我们在盯着她。”
“她最好老老实实呆在房子里。”
本纳德爵士迂腐，但并非无知，他知道赫伦堡孤儿们掌握的知识远比他这个大老粗多。
他爱护这些孩子，但也会尊重这些孩子给出的建议。
“爵士，我们不能就这么等在这里。”男孩焦急地说道：“万一她在房子下面留有密道，逃出去了怎么办？”
“逃？”
本纳德爵士面色不变。
“孩子，你还太年轻，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盯着这里吗？”
男孩摇了摇头。
“这个房子里住着一捆随时都会燃烧的稻草，能点燃它的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它熊熊燃烧，但如果它一直在这所房子里，就算烧起来，也只会烧毁这间房子。”
本纳德爵士耐心地解释道：
“现在，那根火把不在，稻草就只是稻草，当它离开了火把的范围的时候，无论之前有多危险都没有意义了。”
“但它终究有烧起来的风险。”男孩十分固执。
“我们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别人家里抓捕一个女人，即便她是个婊子。”
本纳德爵士解释道，这个理由其实很苍白，金袍子抓人向来不在乎这些，但金袍子是金袍子，他们是他们。
昆廷不可能会让他们做出这种败坏赫伦堡名声的事情。
本纳德记得艾德慕爵士转述的命令，看住梅莎丽亚的房子，不要让她离开房屋。
“而且，昆廷大人早就考虑到了她会用其他手段逃走的可能，哈利爵士和加尔温大人的人已经在码头那边盯着了。”
听到昆廷早有安排，男孩才松了一口气。
梅莎丽亚掌握的密道十分简陋，道路漆黑，只有她左手的油灯提供一丝微弱的光亮。
刚生完孩子的虚弱让她痛苦不堪，两腿发软，小腹剧痛。
里斯人训练妓女时，有些技艺会破坏她们的生育能力，小梅至少出身还算不错，未曾经受那种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