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战火，龙蛋与龙
瓦格哈尔鼾声如雷，在龙穴内部回荡，就像狭海的风暴在这处空旷的洞穴席卷一样，压得维克多喘不过气来。
虽然维克多心知肚明，兰娜尔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堂兄弟们不断怂恿他尽快让兰娜尔诞下子嗣，这样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付出代价了。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莫名其妙地当上了父亲。
“这重要吗？”
兰娜尔站起身，在巨龙的身下，人显得格外渺小，但有龙的人却依然高大，让维克多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她抚摸着小腹。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肚子里的孩子属于谁。
或许是克里斯顿·科尔？
那个家伙爱自己爱的死心塌地，兰娜尔甚至觉得，自己让他去死，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死去。
不过，她对此并无多少感念，她在岛上寻欢作乐，从来都不避着旁人，香料镇和船壳镇的人们都知道，兰娜尔有时会在香料镇的妓院流连忘返，享受那些涂脂抹粉的男孩在自己脚下匍匐的感觉，有时她吃腻了烧鸭，也会想着换成烤鹅，船壳镇的船工小伙子也是她的猎物。
到了最近，兰娜尔甚至会主动隐藏身份，寻找猎物。
她最近的一个猎物是造访潮头岛的泰兰·兰尼斯特爵士。
“左右孩子都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兰娜尔促狭地笑道，她比谁都清楚，海蛇大人急着将她嫁给维克多的原因。
不就是为了她身上来自雷妮丝的龙血嘛。
不管她生下的孩子长什么样，那孩子的身上必定会流淌龙血，在兰娜尔看来，这就足够了。
“怎么，难道你不想承认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维克多气急，但他确实像海蛇评价的那样，是家族里最沉稳冷静的那个，他只是思考了一下，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最好祈祷你的孩子长着一头浅色的头发。”维克多说道：“这样我还能为你遮掩一二，我亲爱的夫人。”
他特意在夫人上咬了重音，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兰娜尔没有理会维克多话语中的威胁，继续哼着歌，照看她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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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石岛是石阶列岛第二大岛屿，闷热的雨林遍布其上，漫步其中，脚下湿漉漉，滑溜溜的，全是腐烂的落叶和不知道是哪种品类的苔藓，抬头望去，生长了数个世纪的森林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巨龙的视线。
红女王曾试图烧毁森林，以此打击藏匿于雨林中的海盗，但最终功亏一篑，反而引来大雨，让巨龙不得不飞回海上，直接导致刚刚占领海盗的甘蔗园的瓦列利安士兵损失惨重。
“海蛇，我诅咒你！”
绿头发的海盗大声咒骂着，挥刀扑向科利斯伯爵。
咔嚓。
海盗的刀应声而裂，瓦雷利亚钢弯刀“海沫”毫不费力地切开海盗的手腕，然后科利斯伯爵如同跳舞般转到海盗身后。
下一刻，海盗的脑袋就已经滚落在地上。
“我也诅咒你，狗杂种。”
当年，瓦列利安家族分到的瓦雷利亚钢少得可怜，海蛇只能从库藏中取出不少瓦雷利亚钢材质的饰品，加上他在罗拉斯和尼芙采购到的瓦雷利亚钢装饰，融化后打造成了现在瓦列利安家族的两把瓦雷利亚钢武器之一。
他看着混乱的战场，心脏怦怦乱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他的直觉在警告他这件事。
大雨倾盆，地上满是蓄满水的深坑和让人脚下打滑的泥泞，稍不留神，穿戴重甲的维斯特洛士兵就会变成密尔十字弓手的活靶子。
虽然海蛇的军中有不少来自潘托斯和布拉佛斯的雇佣兵，不过在这片雨林面前，几百个雇佣兵杯水车薪。
他看到魏蒙德用月刃斧砍下一个海盗的头颅，但立马有三四个海盗从林子里钻出来，让魏蒙德疲于应对。瓦列利安士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在这种环境中简直就是插标卖首。被林中的冷箭一个个射倒。
但瓦列利安士兵的好装备同样让海盗望尘莫及，石阶列岛的海盗，要么是三女儿王国的战士，只有密尔人的装备还算精良。要么是渴望财富的雇佣兵，或者奴隶兵，后两者的装备只能说聊胜于无。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始终不分胜负。
“该死……”
科利斯伯爵啐了一口，挥刀将一个挺枪刺向魏蒙德的海盗腰斩，他的卫队渐渐围拢上来，掩护着海蛇且战且退。
他是真的不想向铁王座申请援助。
现在，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已经统治了石阶列岛的海洋，海盗们恐惧红女王的存在，不敢公开出海，所以，海蛇暂时不用担心补给问题，至于登岛作战……
只要没有人手补充上阳石岛的海盗，那他就有希望尽快拿下这座岛屿，进而拿下下阳石岛，以此为根基，向东拿下血石岛，将整个石阶列岛纳入囊中。
或许……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万一一切顺利呢？
海蛇看着远去的海盗们，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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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伦堡。
梅耿小心翼翼地拿着编好的花环，悄悄从后面靠近那个安静的女孩。
伊萝拉·科何里斯已经两岁了，她和她的哥哥一样，拥有一双璀璨的星眸，唯一不同的是，伊萝拉的眼睛更偏向深蓝，而非紫罗兰色。
她正在安安静静地摆弄着属于她的那枚龙蛋，似乎没有意识到梅耿正在靠近。
那是翡翠在去年下的龙蛋，通体梦幻紫，上面有着一个个珍珠白色的漩涡，伊萝拉不太喜欢龙，无论是还没有伙伴的沃玛克斯，还是焚王塔里其他的龙，她都提不起兴趣。
唯一能让她开心起来的，只有这枚龙蛋。
“惊喜！”
梅耿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努力用他自认为最能吓伊萝拉一跳的方法展示着自己手里的花环。
伊萝拉看了梅耿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梅耿很是失望。这个花环是他在千面屿上一朵朵采下花朵，编织而成的。他觉得这能取悦伊萝拉。
不过很快，伊萝拉脸上绽放的笑容就让梅耿的心情重新愉悦了起来。
第334章：同一个父亲，不同的人生
“斯坦顿师傅说我现在已经称得上是顶尖的易形者了。”
只有在伊萝拉面前，梅耿才会肆无忌惮地释放天性。
在伊蒙和雷妮拉面前，他是乖巧的弟弟，他们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就算是玩桌上剧团的时候，他也倾向于选一个默默干活的角色来扮演。在昆廷面前，他是个听话的小孩。
但梅耿实际上也是个小话痨，只不过，他觉得昆廷是他的老师兼养父，他理应尊重，伊蒙和雷妮拉则是将自己当小孩子的哥哥姐姐，他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想让他们聆听自己的牢骚，他们就一定会安安静静地听自己说天说地。
可伊蒙和雷妮拉太忙了，梅耿不知道，明明他们也是孩子，为什么比大人还要忙碌。
尤其是这两年，伊蒙和雷妮拉在赫伦堡的时间，甚至没有他回符石城看妈妈的时间长。
如果他说太多的话，可能会过于麻烦他们。
“斯坦顿师傅让我尝试着附身好几种动物，我试过狼，那时我是绿色的王子，森林的眷属，我能轻易超越我那些危险的同族，比他们更早捕获到猎物，比他们更敏锐地察觉到人类的靠近，我能听到人们听不到的身影，闻到他们闻不到的味道，伊萝拉，你知道吗？附身在狼的身上，我的灵魂就跟狼一样，渴望奔跑，渴望鲜肉。”
说到高兴的时候，梅耿甚至手舞足蹈了起来，逗得伊萝拉咯咯直笑。
“还有，我还试过森林里的麋鹿，你知道鹿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我能嗅到哪里是流水，哪里有危险的气味，我能品尝到美味的果实，在我的眼中，整个森林都是我的世界。不过，伊蒙哥哥也告诉过我，我要牢记我是梅耿·坦格利安，而非狼、麋鹿或者渡鸦，所以附身在狼身上的时候，我会在奔跑过的地方留下痕迹，附身在鹿身上的时候，我会指挥麋鹿前往斯坦顿师傅指定的位置。斯坦顿师傅很高兴。”
梅耿不想做讨人厌的小孩，所以他更喜欢在什么都不懂的伊萝拉面前倾诉自己的内心。
“他说，我的灵魂能与巨龙合为一体，意味着我只要想，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动物能抵御我的附身，甚至人类。”
梅耿摇晃着身子，伊萝拉将花环戴在头上，更美了，让梅耿忍不住双眼发直，满眼都是惊讶。
“好漂亮……”
他被伊萝拉打断了思绪，但女孩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似乎在期待梅耿继续说下去。
“咳咳，但易形者的大忌就是附身人类，斯坦顿师傅说，占据他人的躯体是最大的罪恶，诸神会惩罚胆敢亵渎灵魂的罪人，所以，我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
梅耿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且，我能和泰雷克休合二为一，伊萝拉，你知道以龙的躯体飞行是什么感觉吗？”
伊萝拉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梅耿，她还不懂这些事情，只是觉得梅耿很有趣，是个能让她开心起来的大哥哥。梅耿也不气馁，他将附身在巨龙身上的感受描绘得天花乱坠，也不管伊萝拉能不能听懂。
反正梅耿坚信，伊萝拉早晚有一天能体会到御龙飞天的感觉，到时候再分享就晚了。
又或者说，他只是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经历吧。
说着，梅耿忽然有了个鬼点子，他看到走廊里，一只小猫忽然从融化的石像鬼身后跳了出来。
赫伦堡里养了不少猫，梅耿也不知道昆廷为什么会养那么多猫，不过，至少他几乎没在赫伦堡见过老鼠，无论哪里，他都没见过老鼠。这一点赫伦堡可比符石城好太多了。
梅耿一心二用，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无论是梅耿自己，还是伊萝拉都变得高大了不少，梅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跳到走廊里那些狰狞可怖的石像鬼身上。
他一跃而起，先是跳到门口的盔甲守卫雕像肩上，然后灵巧地落在地上，步伐轻盈，尾巴竖起，施施然地走到伊萝拉和梅耿中间。
“喵~”
小猫坐在伊萝拉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
女孩惊喜地抱住猫咪，猫咪则开心地在女孩怀里蹭来蹭去。
“伊萝拉，你猜猜哪个是我？”
梅耿得意地说道。
伊萝拉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梅耿，又看了看怀里乖巧的猫咪，又看了看梅耿，眼中瞬间充满了疑问。
她竟然觉得怀里的猫咪和眼前的男孩是同一个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
伊萝拉的眼睛瞬间就被好奇吞没，直到奶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梅耿的手舞足蹈戛然而止，男孩立刻坐了下来，重新回到了那个安稳沉静的状态：
“梅耿王子，是时候将伊萝拉小姐交给我了。”
她温柔地走进房间。
伊萝拉乖巧地站起来，松开手，怀里的小猫“喵”地一声落在地上，还不忘回头看女孩一眼，就在某个瞬间，猫咪忽然浑身毛发炸起，“喵呜”一声蹿了出去，躲在石像鬼的阴影里，死死盯着梅耿。
“厨房今天准备了盐焗鹌鹑蛋和黄油烤鸡，都是您最爱吃的，伊蒙少爷走前嘱托了厨房，按照您的口味安排了每天的食谱。”
“替我谢谢伊蒙哥哥。”
梅耿礼貌地低头。
等他抬起头时，奶妈已经抱着伊萝拉离开了房间，伊萝拉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猫咪，又翻过奶妈的肩头，看着梅耿。
忽然，伊萝拉趴在奶妈的耳边，奶声奶气地说了什么，奶妈愣了一下，将伊萝拉放了下来。
女孩噔噔噔地跑回了梅耿身边，在梅耿给她编织的花环上摘下一朵花。
她要给我花吗？梅耿不知道女孩要做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果然，伊萝拉将那朵最大，最漂亮的花插在了梅耿耳朵上。
做完这些，伊萝拉咯咯笑着，忽然在梅耿脸上亲了一口，才像个调皮的小猫一样，又跑回了奶娘身边。
梅耿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他只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
或许，这才是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