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作为戴蒙的儿子,梅耿在赫伦堡被教养的有滋有味,而那个被戴蒙承认是自己的儿子,但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的小孩,如今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削瘦的男孩。
梅莎丽亚本想对儿子隐瞒这个秘密,但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瓦拉尔的外貌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或许她可以用儿子继承了她的外貌来搪塞不少人,但熟悉梅莎丽亚的人都知道,那孩子大概率是游侠王子的种。
砰。
一个石头落在瓦拉尔的脚边,跟那些跳蚤窝的平民小子相比,瓦拉尔明显身体健康,营养充足,他甚至穿着丝绸做的衣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脚踏一双小皮靴,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嘿,叫的就是你,维水。”
丢石头的男孩是个又瘦又高的家伙,带着七八个衣衫破烂的小弟,有些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那些小弟发色各异,甚至还有两个同样生的银发紫眸。
“你在叫我吗?”
瓦拉尔歪着头,看向那些男孩。
“不是你还是谁?”男孩让一块石头在手上起起落落,他盯着瓦拉尔身上的衣服:“这里除了我们,就只有你一个维水了。”
男孩老早就看瓦拉尔不顺眼了,都是跳蚤窝里的孩子,都是婊子的儿子,凭什么瓦拉尔就能住宽敞漂亮的大房子,穿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
瓦拉尔面带嫌恶地瞟了男孩一眼,眼神落在了那两个银发小弟身上,他耸了耸肩,不屑地说道:
“错,这里只有你们是维水,而我……”
瓦拉尔犹豫了一下,虽然父亲这两年来探望自己的时候,对自己确实宠爱有加,但母亲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在外面千万不要提他父亲的名字。
瓦拉尔经常好奇,为什么自己不能跟别人说自己的父亲是一位亲王,还是一位骄傲的龙骑士。
等他知道私生子的概念的时候,男孩的世界轰然崩塌,不过,瓦拉尔很快就将自己碎成一地的世界重新拼了起来。
我是个私生子又如何,我父亲是骑龙的亲王,我母亲将她昔日高贵的姓氏交给了我。
我,瓦拉尔·梅利昂乌斯……说实话,瓦拉尔不止一次想自称瓦拉尔·坦格利安过,但每次他都退缩了。
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
瓦拉尔仰起头,趁着这些男孩正在等待自己下一句的时候,突然喊道:“看,金袍子!”
男孩大吃一惊,刚回头去看,胯下猛地一疼,双腿无力地跪倒。
他倒下前,只看到了瓦拉尔的小牛皮靴在自己眼前腾空而起。
瓦拉尔一脚踹翻了另一个大孩子,让其他的小弟瑟瑟发抖,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向梅莎丽亚的宅邸走去。
不过,还没到宅子前,瓦拉尔从地上抓了把泥土,涂在脸上和衣服上,哭丧着脸,敲响了母亲的屋门。
“妈妈,有人欺负我!”
瓦拉尔尝试着挤出眼泪。
梅莎丽亚拉开门,看着脏兮兮的儿子,眉头微蹙。
“你又揍别人了,对吧。”
第335章:驱龙血战
瓦拉尔眉头一挑。
果然,他在母亲面前没有秘密。
梅莎丽亚抱着胳膊,从瓦拉尔的头顶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了聚在一起的男孩们,为首的男孩好不容易缓过来,愤恨地瞪了瓦拉尔一眼,拉起被瓦拉尔踹倒的伙伴,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瓦拉尔对身后发生的一切不以为然。
他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即便母亲一遍遍告诉他,为了安全,他不能在任何人的面前公开说他是戴蒙的儿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如何认识自己。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刻意模仿戴蒙的一举一动。
“那些人叫我维水。”瓦拉尔褪去眼中的委屈惶恐,恶狠狠地说道:“妈妈,我绝对不允许……”
“进来。”梅莎丽亚面无表情地将儿子拉进了屋子。
她看着一哄而散的男孩们,眼眸垂了下来。
随着儿子越来越大,戴蒙确实表现出了对这个孩子的喜爱。
毕竟瓦拉尔确实长得很像戴蒙,但这份喜爱究竟对他们母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梅莎丽亚心里很清楚,从当初戴蒙一意孤行想要承认瓦拉尔之后发生的一切来看……戴蒙的喜爱跟他的那玩意儿一样,捉摸不透,喜怒无常。
梅莎丽亚不知道戴蒙对瓦拉尔的宠爱能持续多久。
现在的戴蒙看到的瓦拉尔是个孱弱、内敛、乖巧的男孩,只能依附在他的庇护之下。但如果他发现这孩子的真面目了呢?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男孩,他比之戴蒙更加无法无天,暴躁易怒,不知深浅。小小年纪就让周边的孩子要么厌恶他,要么恐惧他。
希望戴蒙尽快忘掉他们母子吧,反正戴蒙永远是那样,喜新厌旧,反复无常。
梅莎丽亚心中说道。
现在,是时候让自己的儿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梅莎丽亚转身回到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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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列岛。
一场风暴刚刚席卷了这堆石头,小一些的岛屿直接被风暴摧毁,只留下光秃秃的礁石,只有那几座大岛在风暴过后屹立不倒。
但代价也很明显,海蛇大人的军队成片病倒。先是有人在那场风暴中受了寒,然后在雨后的密林中滋生的毒虫又将十几种疾病散播于军中。
短短几天,就有几百个士兵病死,虽然有随军的学士努力尝试着拯救士兵们的生命,但当学士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也病倒后,整个军营陷入了低潮。
科利斯伯爵不得不放弃林中的据点,撤回上阳石岛南岸的海盗巢穴。
海盗们对自己的巢穴相当上心,他们不仅搭建起高脚楼,还细心地修建起木墙和哨塔,用来抵御入侵,如今,那座木墙上还有一道漆黑的缺口。
那是红女王的杰作,在海蛇大人带兵进攻海盗巢穴的那天,雷妮丝驾御红女王掠过据点,摧毁了一座哨塔,烧塌了海盗的木墙,他们本以为不用再回到这里,就只留下了舰队,但没想到,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这座最初的登陆点。
士兵们怨声载道,惊惧不安。
一回到据点,人们就三两成群,有的人整日买醉,想要遗忘他们在丛林里的挫折,有人组织起赌局,不多时就将手上的战利品输的一干二净,有人倒头就睡,却再也没有起来,甚至有的人为了一栋还算干燥的房屋大打出手,还有不少人已经萌生退意。
海蛇毫不意外地住进了昔日的“上阳石岛亲王”西奥多·桑恩的宅邸。那个该死的里斯人在逃跑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钱和宝贝,留给海蛇的只剩下一座空城。
好在他留下了不少粮食。
海蛇一开始松了一口气,只要有粮食在,他就无需等到补给船的到来,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们住进据点的当天夜里,就有上百个士兵中毒死去,丧失战斗力的人则有数百人。
那个该死的里斯人给留下的粮食和淡水都投了毒!
等到好不容易清理掉了这些有毒的淡水和粮食之后,海蛇的军队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也几乎萎靡不振,就连红女王的到来也无法提振士气。
他们只会对剩下的粮食和淡水忧心忡忡。
“科利斯大人,还有一个月,我们与您的合同就到期了。”贝壳团的团长脸带遗憾,似乎他很不愿意离开一样:“我真的很想继续和您并肩作战,一起教训这些该死的婊子佬,但可惜,国内战事同样焦灼,作为潘托斯人,我们有义务同城邦签订合同。”
“我理解。”
科利斯盯着那个染着绿胡子的潘托斯人。
这家伙在下阳石岛和上阳石岛都没少捞战利品,在海战上更是俘虏了好几艘海盗的船只,之前打得顺风顺水的时候,他和之前来跟自己请辞的几个佣兵团的团长一样,巴不得多签几个月合同,哪像现在,科利斯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贪图尾款,他们甚至敢直接开船跑路。
“我很感谢你们的奋战。”科利斯伯爵咬牙说道:“希望我们来日还有机会并肩作战。”
“一定会有的。”
潘托斯人假惺惺地客套了几句,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屋子。
离开的时候,他与雷妮丝擦肩而过,潘托斯人认出了黑发的公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雷妮丝没有在意他,径自从潘托斯人身旁走过。
一进入海蛇的屋子,雷妮丝就忍不住叹息。
这里的条件确实太艰苦了,雷妮丝甚至怀疑,只消再来一场风暴,这座房屋能不能撑住都是未知数。
“科利斯,我们真的不向铁王座求援吗?”雷妮丝走到丈夫身后,慢慢为疲惫的海蛇捏着肩膀:“现在是时候了吧……”
海蛇咬了咬牙。
他现在手上有七十艘战船和三百艘商船,海上力量绝对没有问题,但问题是他的陆军损失惨重,如果这几个佣兵团到期离开,他手上将只剩下一千多人。
这些人已经远不能再支撑他接下来的战斗了。
除非他将船上的水手调到岸上作战……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他需要人手修缮城墙,需要重新训练士兵……如今留在船上的人手已经不足一半。
但已经没有让他细细思考的时间了,号角声,战鼓声和巨龙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让海蛇大人头痛欲裂。
“不好。”
雷妮丝立刻跑向窗户,推开一看,喧嚣的世界顺着血色的斜阳硬生生地撞进她和科利斯伯爵的世界。
雷妮丝看到火从北方燃烧而来,拥挤在海湾里的船只翻了三倍,她看到那些船有里斯船的彩绘船壳,还有密尔船的丝帆和泰洛西人的划桨战舰,船只与船只撞在一起,顷刻间,船壳破碎四溅,船桨散架,刀兵相交的声音四起。
瓦列利安的船更加高大、坚固,但海盗的船数量更多,船只更小,也更灵敏,它们冲进瓦列利安舰队后立刻像狼群搏象一样撕咬着瓦列利安的大船巨舰,瓦列利安的战舰奋起反抗,雷妮丝看到留守船上的水手们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将油罐放在弩炮和投石车上点燃。
一颗颗火球从瓦列利安的大船上飞起,如雨落下。
没有巨龙的掩护侦察,瓦列利安舰队无法及时掌握海盗们的动向。没有足够的水手,瓦列利安舰队只能被动防御,还要防备海盗舰队的跳帮。
七层地狱啊……
雷妮丝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坚持多巡逻几圈,这么大规模的舰队,以现在瓦列利安舰队的斥候水平确实很难将消息带回来,但她不可能不发现……
“不行,科利斯,我需要立刻驱逐这些该死的海盗。”
“拜托了。”
科利斯伯爵沉声说道,他推开门,立刻向着哨塔跑去,一时半会儿无法登上海蛇号,他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可以看到全局,参与指挥的位置。
梅丽亚斯看到伙伴从楼梯上冲下来,立刻焦躁不安地迎了上去。
龙是为战斗而生的,战火弥漫的地方就是巨龙的舞台,梅丽亚斯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红女王”的英姿。
雷妮丝坐上龙鞍,深吸一口气,扣好鞍带。
“好姑娘,我们给这些该死的海盗一点颜色悄悄。”
猩红色的巨龙尖啸着回应雷妮丝的命令,双翼舒展,狂风呼啸。
它不愧是最迅捷的巨龙,起飞时让半个据点的旗帜都猎猎作响,下一刻,它就已经飞临大海。
“龙——”
海盗们奔走相告。红女王果然不同反响,它在瓦列利安舰队的欢呼声中掠过燃烧的海面,俯冲而下,一爪将一艘里斯的彩绘船的甲板建筑抓得粉碎,龙焰翻涌,将围在“戴蒙海军上将号”旁的三艘海盗船一艘接着一艘点燃。
海盗们的箭矢如雨点一般落在巨龙身上,却伤不到红女王分毫,反而让它暴怒不已。
它一会儿向下俯冲,将龙焰倾泻在海盗船上,一会儿又在熊熊烈焰中腾空而起,龙翼拍打着空气,卷起狂风,让火焰越发猛烈,直至将船烧得粉身碎骨。
等的就是龙……
西奥多·桑恩攥紧了拳头,他想起了出发前克拉哈斯的告诫。
驱赶巨龙,不惜代价。
他看向了配备在战船上的猎龙弩,还有精锐的密尔十字弓手。
海盗们已经将猎龙弩带着倒钩的箭矢搭在弦上。
轰。
就在这时,一团火球忽然在梅丽亚斯的翅根炸开,熊熊火焰拂过巨龙的翅膀,让它狂怒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