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尼，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留在君临。”杰赫里斯温和地说道：“巴斯修士缺一个副手，贝尔隆也需要一位顾问。”
昆廷笑着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现在需要他的是赫伦堡，将赫伦堡发展起来，让科何里斯成为当之无愧的顶级诸侯才是他现阶段的目标，留在君临，只会被君临限制住自己的脚步。
当然，君临确实不能没有科何里斯家族的势力，加尔温·钱伯斯的商会可能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刚刚担任都城守备队副总司令的霍斯特·河安可能也差点意思。
就决定是您了。
抱歉，父亲，我不能看着您的小腹生出赘肉，每天把时间花在花园，卧室和餐厅里。
“陛下，我还是个孩子，君临繁华，会让我迷失方向，而且我父亲已经将赫伦堡的大小事务委派给了我，我理应为我的百姓负责，如果连赫伦堡都治理不好，又何谈为您分忧呢？”
昆廷忽然狡黠一笑：
“但我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陛下，您觉得我的父亲，戴伦·科何里斯侯爵如何？”
? 第68章：法务大臣（感谢 河间_瘦虎 的盟主）
“戴伦啊……”
杰赫里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年，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记忆中的身影。
这孩子的眼睛和他母亲的一模一样，但却有他祖母阿加莎夫人的脑子。
老国王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我记得当年我和亚莉珊，还有你母亲在号哭塔的地窖里玩骑士游戏的时候，我是惩恶扬善，将公主从暴君和恶龙手中解救出来的骑士。”
“沃米索尔往往会扮演那头恶龙。”
亚莉珊笑着插话：“因为只有它能容忍杰赫里斯的木剑，还足够凶恶，能吓哭当观众的你母亲。”
声音刚落，沃米索尔就发出了一声呼噜，似乎是在抗议亚莉珊的调侃。银翼发出一声欢快的啼鸣，将自己的龙颈搭在沃米索尔的脖颈上，轻轻摩擦，似乎在安慰这头有点“受伤”的巨龙。
沃米索尔碰了碰银翼的头，有些闷闷不乐地将头扭到一边。
毕竟，当年银翼扮演的是给予骑士指引的善良之龙，还会偶尔负责和杰赫里斯一起暴揍沃米索尔。当时无论是瓦莱拉还是年幼的戴伦都很喜欢银翼，有些害怕沃米索尔。
翡翠又钻到了月冕的龙翼下方，有些奇怪地看着两头大龙。
“你父亲要么扮演我的侍从，要么扮演请求我去解救公主的国王。”
回忆起童年往事，杰赫里斯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似乎真的回到了那段痛苦又快乐的日子。
“我记得他会害怕沃米索尔，躲在我背后偷偷哭泣，也会因为忘词而嚎啕大哭，我有时不得不一边安慰他，一边安慰被他影响的瓦莱拉，但他很喜欢戏剧，会认认真真地帮我设计台词，也会捣鼓些小玩意儿逗我开心。”
这是我的父亲。昆廷安静地聆听着。他是一个懦弱的人，一个无能的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好人。
他是一个好朋友，一个好父亲，他只是不是一位好领主。
“我小的时候见过那些玩具，木头做成的剑和士兵，还有孩子骑的小木马，父亲说这是他儿时效忠的骑士哥哥的武器和战马。”
“他还留着那些东西啊……”
老国王百感交集。
“这是您留下的东西。”昆廷继续说，“我父亲一直记得。”
随着昆廷驯龙的风波渐渐平息，少年的忠诚和恭顺让老国王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尤其是今天，他看到昆廷，戴蒙和韦赛里斯亲如兄弟的景象时，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灰飞烟灭。
这就是我想要的啊……
老国王终于能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内心对家庭和亲情的愧疚，朝政已经稳定，家族固若金汤，他也无需考虑能臣干吏对自己的帮助。
答应昆廷的请求，不但能让自己在最后的岁月里品味温馨的家庭，还能继续拉拢这位宗族的少年巨龙。
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戴伦无能懦弱的名声？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儿子有龙。
昆廷抓住了这一点，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倾听和在必要的时候稍稍引导，杰赫里斯国王自然就会选择这条道路。
“昆尼，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老国王温和地问道。
“您的御前会议需要人手，贝尔隆也需要有人分担他的压力。”
昆廷表情不变：“当然，这是表面上的原因。”
杰赫里斯笑了：“那实际原因呢？”
“父亲和母亲年纪都大了，他们跟我祖母不一样，我的祖母喜欢安静，喜欢花花草草，喜欢给孩子们讲古老的故事，喜欢在赫伦堡的废墟里淘换小玩意儿。但我的父亲和母亲喜欢戏剧，热闹的市场和宴会，还有吟游诗人的恭维，他们更适合君临，而非赫伦堡。”
“我明白了……”
杰赫里斯感慨万千，他在心中忏悔，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在想，要是昆廷是他的儿子该多好。
“我会在御前会议为戴伦侯爵留一把椅子。”老国王思考了一下：“财政大臣怎么样？”
“不，陛下，若论管账，十个我父亲也比不上我母亲。”
昆廷果断拒绝：“而天下会计密如沙，却无一人能比得上翡冷翠·佛索威夫人，她留下的账目无论是我父亲还是我母亲都无法胜任。”
财政大臣表面显贵，执掌天下财权，但实际上是一个坑。
众所周知，国王吃席，首相拉屎。
但席面是财政大臣出钱办的，茅坑是财政大臣挣钱修的。国库充盈，百姓会怨恨财政大臣横征暴敛，国库空虚，国王会埋怨财政大臣能力有限。
昆廷真正为父亲谋求的职位是法务大臣。
上一任法务大臣是接替罗德利克·艾林公爵的王太子伊蒙·坦格利安，在伊蒙战死后，法务大臣一职一直空缺至今，据昆廷了解，现在管理全国法务的是贝尔隆亲王，不过，贝尔隆不仅代管了法务大臣的职责，还在行使财政大臣的职权，已经分身乏术。
在杰赫里斯清明、公正的治理下，法务大臣的日常工作就是批阅文件，在国王决定的审判文书上打勾，并且聆听监狱总管的汇报，给刽子手发工资。
清闲，而且与国王足够亲近。
更重要的是，法务大臣与都城守备队之间的职权有一定的重叠，都城守备队的牢房同样由法务大臣安排的监狱总管管辖，而都城守备队的执法官也由法务大臣任命。
不过，因为这类职位往往是终身任职，甚至可以世袭，所以大部分人认识不到这个职位的重要性。
“哈哈。”
老国王抚须微笑。
真是个知分寸，明进退的好孩子。杰赫里斯在心中赞许地说道，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允许昆廷驯龙、选择重用他的正确性。
他在为贝尔隆，还有韦赛里斯培养一个足以守护坦格利安三代人，甚至四代人的肱骨之臣。
在国王看来，昆廷选择将父母送到君临，不仅是孝顺，更是在向王室展现忠诚。
而戴伦本就是宗室成员，给他一个显贵的清闲职位，不仅能让天下看到王室的慷慨，还能满足国王享受和睦家庭与天伦之乐的需求，强化王室的权威。
对王室来说，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真是麻烦。”老国王装作愠怒：“那就法务大臣吧。”
老国王嘟哝道：“希望你父亲别脑袋一热，把监狱里所有罪犯都放了。”
昆廷急忙道谢，接受了国王的任命。
太好了。昆廷想到。这样他在君临就钉下了两枚钉子，一枚是都城守备队的副总司令霍斯特·河安爵士，一枚或许一直都不会用上，但只要他在那里，很多事情就会方便许多。
就在这时，怀里的阳炎忽然“呜”了一声，小家伙不安地躁动着，昆廷用手指轻轻抚摸小龙的脊背。小龙不再蠕动，但还是大声地“哈哈”叫唤。
“抱歉，陛下，龙应该是饿了。”
昆廷决定借机结束今天的行程：“我想，我们可以先带小龙去用餐了。”
“理应如此。”国王点点头。
在国王的安排下，饲龙人们开始准备拆解贝勒里恩的龙骨，老龙的头骨将会被放置在红堡的宝库，而剩余的龙骨将会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昆廷抱着小龙，和盖蕊一起准备登上准备好的马车回到红堡。
贝尔隆为他们准备了房间。
盖蕊拉开车门，乖巧地等候在车边，等待昆廷先上车，就在昆廷来到车前的时候，一个雄浑的声音忽然从昆廷身后响起。
“昆……”科利斯思索了一下，他其实想说昆尼，但他跟昆廷又没有那么熟，虽然他是长辈，在他看来，昆廷应该敬重他，但那个小子又让他连连吃瘪，原本的谋划顷刻崩塌，为了不落于人后，海蛇不仅豁出了老脸亲自去为船队护航，还掏出两艘大帆船来满足那个小家伙的胃口，他甚至挪用了九航厅的珍宝，但最终只捞到了连打造一把瓦雷利亚钢剑都费劲的钢料。
真的不想在这个小孩子面前低头啊……
科利斯咬咬牙，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和蔼地说道：
“昆廷，我想，瓦列利安家族和科何里斯家族同为末日浩劫的遗族，我们共同经历过那个辉煌的年代，也共同经历末日的哀伤，如今，我们一同为坦格利安献出忠诚，我们本应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不是吗？”
“【我们确实有共同语言】。”
昆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说道：“【不过，科利斯大人，我家的龙饿了，我想，先喂饱龙的肚子更重要】。”
昆廷很清楚，杰赫里斯愿意扶持科何里斯，就是为了平衡，既然是为了平衡，那么科何里斯就要与瓦列利安保持距离，最好水火不容。
“哈——”
阳炎探出头，对科利斯大声哈气，琥珀龙瞳里满是愤怒。
“乖，阳炎，回家就有吃的了。”昆廷用空出来的手轻轻抚摸阳炎，直到小龙愤怒褪去，他才伸出手。盖蕊有些羞涩地将手搭在昆廷的手上，二人一同步入车厢。
海蛇呆呆地看着远去的马车。
潮汛之主何尝受过此等羞辱。
这时，安顿好红女王的雷妮丝走了过来：“怎么了，吾爱？”
“没事。”
科利斯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是因龙而低头，而不是那个无礼的小子。
海蛇如此宽慰自己。
“什么事都没发生。”
海蛇笑得有些勉强，他揽住妻子的肩膀，手指轻轻抚摸着雷妮丝柔顺的黑发，温柔地说道：
“雷妮丝，我记得你一直想听威廉大剧院的戏剧，正好，最近他们有演出，我们可以去看看。”
? 第69章：戏子、弄臣与龙
古吉斯人在崩毁的金字塔中斥责龙是野蛮的怪物，洛伊拿人管龙叫火野兽，维斯特洛的老人们在恐惧中窃窃私语，品评着巨龙带来的悲伤与喜悦，毁灭与新生。
但在昆廷眼中，月冕是忠诚的伙伴，会生气，会撒娇，会快乐，还会和自己贴贴。
在盖蕊眼中，翡翠是个和自己一样漂亮的女孩，爱干净，喜欢幻想传奇故事的主角是自己，更重要的是，喜欢昆廷，对于翡翠来说，是喜欢昆廷的龙。
只不过，无论是昆廷还是盖蕊，都不熟悉如何对待新生的小龙，昆廷有“被遗忘的知识”还好些，盖蕊就像被人用布蒙住了双眼一样，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但盖蕊知道一件事，她不熟悉没关系，昆廷熟悉就行，她只需要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昆廷操作就行。
贝尔隆给昆廷和盖蕊安排了一个很漂亮的套间，房间里不仅有两个带床的房间，还有一间小浴室和一间小书房，门外套着一间仆人房。
昆廷根据自己对红堡的了解，这个房间应该在梅葛楼的三楼，国王寝宫的下方，出门向东就是征服者长廊，可以透过长廊的栏杆看到正下方的天井，穿越长廊，登上旋梯，左手边是御林铁卫执勤的房间，再抬头就是国王的寝宫。而王后寝宫在更往上的一层，据说不仅有巨大的阳台和专门的大浴室，还嵌套着一间长满了珍贵花卉的玻璃花园。
阳光洒在房间的阳台上，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在房间中央堆起来的软垫和枕头上，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