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骨龙王冠 第72节

  “喏,生气了。”昆廷故意挤眉弄眼:“被我说中了吧。”

  “昆尼!”戴蒙一把丢掉酒杯,反身想要骑在昆廷的身上,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昆廷的肩膀,却被昆廷很滑溜地直接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戴蒙差点直接扑在地上,还是昆廷及时伸手托住了少年王子的小腹,才让戴蒙不至于啃得一嘴碎石泥沙。

  “昆尼,你说我祖父真的会让我娶兰娜尔吗?”戴蒙被昆廷顶了一下,差点将一肚子酒水美食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嗓子里的酸涩,少年王子盘膝坐好,神色有些复杂。

  “你喜欢兰娜尔吗?”

  “谁会喜欢一个小婴儿!”

  戴蒙大声抗议道,百炉厅的石壁足够厚,厅内的欢笑也足够嘈杂,这足以让戴蒙放肆地释放心中的苦闷。

  “这不就得了。”昆廷笑着搂住戴蒙的肩膀:“没人能忤逆一位龙骑士的意愿,让他做一件他不愿意的事情,但是,戴蒙,我们都不只代表着自己。”

  戴蒙眼中的沮丧转为好奇。

  戴蒙就是这样的性格,渴望有人能重视他,与他交心。昆廷在心中说道。他就像是一个渴望关注的孩子,不,现在无论是我,还是他,都还是孩子,但我毕竟比他大一岁,戴蒙将我视为兄长和至交好友,我也要承担起戴蒙的信任和依赖。

  昆廷指向自己:“我是科何里斯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很多事情我要为科何里斯家族考虑,而你。”昆廷指向戴蒙:

  “你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王子,是王储的儿子,农夫与浪子可以自由选择他们的婚姻,但戴蒙·坦格利安的婚姻永远都不会只有男欢女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但一个有龙的坦格利安的婚姻,永远都是天平上的筹码,棋盘上最有价值的棋子。”

  “我明白了……”戴蒙有些沮丧。

  “不,你没有明白。”昆廷严肃地说道。

  “正因为如此,国王和王后都不会允许你迎娶兰娜尔。”

  “为什么?”戴蒙的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

  “没错。”昆廷没有让戴蒙把话完全挑明,而是直接肯定了戴蒙的想法:“除非海蛇大人愿意将他的一切都交给你。”

  戴蒙果然因为昆廷的肯定欢欣鼓舞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我要接受一桩我不喜欢的婚姻……”

  “那你就要想到这桩婚姻意味着什么。”昆廷摊了摊手:“它可以为你带来些什么,为你所代表的坦格利安家族带来些什么。即使你要与一头驴上床,但那头驴如果能给你带来千里江山,或者一头巨龙……”

  “就算是驴我也干了!”戴蒙差点直接跳起来:“大不了闭着眼睛干,睡醒了之后再洗澡。”

  “还有。”昆廷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找一个能让你无忧地一夜安眠的地方,尽管来我这里,我的厅堂永远为你敞开,我的城堡永远为你预留着一张床。”

? 第95章:赫伦堡的早上

  国王的队伍在黎明启程,国王和王后并未骑乘沃米索尔和银翼,这两头巨龙现在大概正在红堡的庭院里卿卿我我,正如国王和王后在专门为龙王准备的庞大轮宫里那样,也如同戴伦侯爵和瓦莱拉在他们的马车中缠绵的那样。

  马索斯·提利尔公爵率领河湾地的队伍与国王同行。

  在昆廷的命名日之前,狭海对岸战火重燃,瓦兰提斯人渡过洛恩河,大举入侵争议之地,当然,那座古老的雄伟黑墙里的龙血贵族们不会承认这一点。

  他们是热爱和平的大象,而非嗜血好战的老虎。

  那些穿着金流苏托加长袍的龙血贵族向世界宣称将密尔的蚕桑园、泰洛西的农场和里斯的大奴隶市场付之一炬的,并非是瓦兰提斯人引以为豪的虎袍军,而是一群无法无天的雇佣兵,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多斯拉克人。

  这让狭海两岸的粮价迅速发生波动,巴斯修士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在红堡接见了布拉佛斯铁金库和潘托斯的使者,并不断放出渡鸦,向国王提出谏言。

  因此,这位年轻的高庭公爵将会接任财政大臣,他会协助王室运转河湾地的粮食,平抑狭海西岸的粮价,并让铁王座能从狭海东岸的战争中赚取滚滚黄金。

  雷妮丝带着一双儿女骑龙离去,贝尔隆也在国王和王后的轮宫出发后御龙起飞,瓦格哈尔的龙鞍上还顺便带上了韦赛里斯和爱玛。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海蛇千里迢迢地将海烟带到赫伦堡,似乎完全忘记了海烟还只是一头无法长时间飞行的幼龙。

  他想要向诸侯们展现瓦列利安家族巨龙传承了下来,但最终只留下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遗憾。

  最终,海蛇只能狼狈地让饲龙人扛着铁笼,跟他一起北上哈罗威伯爵的小镇,从那里乘船出发,返回潮头岛。

  只有戴蒙留了下来,他想要在赫伦堡多住几天,再返回君临当他的“跳蚤窝之王”。

  清晨的赫伦堡,太阳还没有离开东方的大海,残月如已死美人,在天边悲戚垂泪,清冷的月光洒在赫伦堡上,这头即将焕发新生的巨兽艰难地呼吸着,让五根冲天的塔楼在大地上留下巨大的阴影。

  但圆顶大厅的孤儿们已经开始了早晨的训练,年纪大一些的男孩子们穿着简单的皮革背心和短裤,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几个十四五岁的大孩子的率领下,绕着赫伦堡的城墙一圈圈地奔跑。

  女孩们和年纪更小的男孩则在圆顶大厅前围坐一圈,跟着斯汶学士学习文法与算数。

  “还有一圈!”

  戴蒙神气活现地拿着马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

  “你们的昆廷大人承诺了!只要能全员坚持完成训练,今天的午餐不仅有鸡蛋,还有炖肉和白面包!你们还可以为弟弟妹妹赢下一天份牛奶!”

  话还没说完,王子只感觉后背上像是被一个巨人锤了一锤子一样。

  “少废话。”

  昆廷没好气地一把将戴蒙推进队伍里:“你也一起来。”

  “啊?”

  戴蒙哀嚎了一声,但却没有生气,而是哈哈一笑,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华服,从一个不知道是叫大汤姆还是高个汤姆的男孩手里接过背心,一边跑,一边套在身上:

  “你们的王子和昆廷大人跟你们在一起!”戴蒙大喊大叫:“加把劲!”

  “你这家伙。”昆廷跑在戴蒙的身边:“不怕一会儿岔气了?”

  “嘿嘿。”戴蒙笑了:“你这训练方法倒是新颖。”

  “一会儿还有更新颖的呢。”

  昆廷对着排在队伍前面的两个男孩喊道:

  “邓克,林克,跑完这圈开饭,今天上午训练内容是方阵对练。”

  “是!”

  名为邓克的男孩来自大树村,是个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的乡下小子,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棕发,大树村的女长老娜塔莎告诉昆廷,邓克的父亲是个老兵,母亲则是村里的羊毛织工,因为一场瘟疫,邓克一家只剩下了他一个,当时只有九岁的邓克只能帮助村庄放羊。

  不过现在,邓克是圆顶大厅宿舍的一百多个大孩子里的“兄长”,和因为年龄只有十六岁,严格意义上说也是个孩子的林克一起负责辅佐霍耿照顾孩子们。

  “明白。”小修士同时回答道,在住进赫伦堡之前,他只是个代表一村百姓的年轻修士,干过的最累的活也就是整夜为村民祈祷,或者和男人们一起播种、收割。哪像现在要学习各种知识,应对各种情况。

  他哪儿参与过这种事情,不过他适应得也是最快的。

  赫伦堡的早晨现在相当充实,工人们会为了早餐提供的鸡蛋、热粥、黑面包和一块肉习惯早起,然后继续前一天的工程,充足的面包和肉食让厉鬼塔、恐怖塔、百炉厅、方格大厅、巨马厩的工期进展迅速。

  而圆顶大厅的孤儿们则会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一天的学习与训练,昆廷将大孩子和小孩子、男孩与女孩的课程分开,这或许是因为昆廷的赫赫大名,或许是因为焚王塔上栖息的两头巨龙,又或许是因为充足的食物和他们曾经作为孤儿的艰苦生活。

  这些孩子都很成熟,尤其是那些稍大一些的孩子,他们或是习惯了服从和察言观色,或是养成了一身泥坑打架的好本事,或是桀骜不驯,热衷争夺。

  但可惜,在这段日子里,桀骜不驯的家伙有桀骜不驯的训练方法,习惯服从的有习惯服从的训练方法,霍耿似乎天生就擅长让不同的人在正确的位置做出正确的事情。

  所以,很快,桀骜不驯的孩子收敛锋芒,他们在训练中负责站岗放哨,擅长打架的孩子冲锋在前,为自己所在的小队赢下一个个荣耀,而那些聪明一些的孩子则在林克德带领下跟随斯汶学士学习文法、算数、辨别草药和驯养渡鸦。

  除了这些孩子们之外,骑士们和城堡的侍从也有训练内容。

  霍耿正在训练场上和丹尼斯对练。

  少年侍从一手持剑,一手持盾,谨慎地面对着丹尼斯·罗斯坦,蝙蝠骑士戴上了他标志性的蝙蝠头盔,吸血蝠用剑鞘包裹起来,以免伤到霍耿。

  两个人在训练场中兜着圈子,似乎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男孩们的队伍在鱼梁木前停了下来,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厨房的厨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成桶的水煮蛋,一大锅炖肉,还有热粥,面包和一锅煮开的羊奶。

  昆廷站在队伍面前,银发湿漉漉地搭在额角,汗水从少年的脸颊流过,落在皮革背心上,又晕开一层盐渍。戴蒙将胳膊搭在昆廷肩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怪物。”戴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怎么都没怎么喘?”

  “跟你说了要跟着前面的人,还要调整呼吸节奏。”昆廷捋了一把头发:“你非要逞英雄,可不是要废大力气。”

  “大人,应到一百五十九人,实到一百五十九人,无人掉队。”邓克清点完毕人数,大声汇报道。

  “很好,开饭。”

  昆廷一声令下,孩子们在林克和邓克的带领下排成两条长龙,前往领取各自的餐食,昆廷和戴蒙也一人拿了一块面包和一颗鸡蛋,夹上炖肉,边走边吃,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霍耿和丹尼斯对练的地方。

  最先打破僵持的是丹尼斯,他比霍耿大三岁,身量也比霍耿大上不少,凭借体型优势,丹尼斯很快压制了霍耿,吸血蝠一剑接着一剑地劈在霍耿的盾牌上,而霍耿只能躲在盾牌后面,慢慢拉近距离,时不时地出剑,缓解盾牌的压力。

  “反击,小子,反击!”丹尼斯大吼:“若是实战,你躲避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把你的盾牌砍碎了!”

  霍耿没有回应丹尼斯的挑衅,他不断地变换脚下的步伐,一点点拉近和丹尼斯之间的距离,盾牌被吸血蝠敲打的木屑飞溅,但霍耿似乎能通过调整盾牌的角度,让丹尼斯的每一剑不会落在同一个地方。

  机会。霍耿的脚下猛地一个滑步,盾牌微微倾斜,让丹尼斯的剑从盾面滑落,丹尼斯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击不中,立刻回防。

  霍耿的剑与丹尼斯的剑相交,丹尼斯被霍耿的这一剑打得踉跄一步,但立刻调整了过来,更加凶猛的攻击瞬间降临,打得霍耿喘不过气来。

  但少年侍从依旧在坚持寻找丹尼斯的破绽。

  终于,随着丹尼斯又一次的长剑划过盾面,少年侍从再次抓住机会,一剑砍向丹尼斯的腿甲,旋即向上,叩中丹尼斯的胸甲,但丹尼斯藏在吸血蝠剑柄中的那柄短刀已经抵在了霍耿的胸前。

  “小子。”丹尼斯说道,“你进步很大,但要记住,实战当中,要防御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你的骑士和侍从都不错。”

  戴蒙啧啧称奇:“要是红堡的废物有他们一半厉害,我也不至于去找御林铁卫,然后被莱安爵士训练的鼻青脸肿了。”

  “当然。”昆廷对自己的部下颇为骄傲:“或许你可以选择被我训练得鼻青脸肿?”

? 第96章:铁锤与铁砧

  不愧是游侠王子。

  昆廷用剑格开戴蒙的剑,反手握住木剑的圆头,重重地磕在少年王子的下巴,他本可以直接用剑的圆头击打王子的喉结,若是顶盔带甲的实战,这一招会短暂地让敌人失去视线。

  他又进步了些许,虽然对敌仍显稚嫩,但他始终在找机会将我拖进他的节奏。

  昆廷调转长剑,重新调整了一下握姿,一步上前,一剑抵在失去平衡的少年王子脖颈。

  但可惜。

  “我说过。”昆廷放下木剑,伸出手,戴蒙咧嘴一笑,一把抓住昆廷的手,腰一挺,站了起来。

  “你跟我训练也是鼻青脸肿。”

  “最起码你敢真刀真枪地跟我打。”

  戴蒙吐了一口夹杂着些血丝的痰,看来刚才那一下,王子也不好受:

  “莱安·雷德温爵士刻板又无趣,罗宾·肖爵士不敢跟我用真功夫,操,他们说按照他们的誓言,让王子受伤是不可饶恕的罪责,去他的誓言,至于跳蚤窝那些混账……嘶,真疼。”

  昆廷伸出手,在戴蒙的下巴上捏了几下。

  刚刚还呲牙咧嘴的王子瞬间神清气爽:“舒服。”

  训练流下的汗水淤结在少年王子的背心上,他挽了个剑花:“再来,我就不信了。”

  “再来也是一样。”

  昆廷双手垂落,长剑松松垮垮地垂落身侧,似乎根本就没有好好对打的打算,但戴蒙对昆廷的状态了如执掌,从潘托斯的那次训练开始,戴蒙就明白了一点。

  无论昆廷的起手式看起来有多松懈,他都必须全力以赴地对待。

  若是因此小觑眼前的银发少年,轻则鼻青脸肿,重则……重则就不说了,戴蒙知道,论剑术,两个他都不一定能打过昆廷,想要打赢昆廷,他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想办法把剑士之间的决斗变成跳蚤窝小孩的泥坑之战。

  可惜,昆廷没给他这个机会。

  木剑相交的瞬间,戴蒙打算故技重施,这次他做好了准备,借助昆廷的木剑弹开的瞬间,立刻丢掉木剑,一把抱住昆廷的腰。

  成功了!戴蒙顿时大喜,他顶着昆廷的肚子,想把他撂倒。

  昆廷不慌不忙地倒转剑身,一边后退,让戴蒙只能抱着自己一路向前,将整个身子暴露在自己面前,一边用圆头砸向少年王子的腰眼,顺手左右各敲了一下戴蒙柔软的侧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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