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里安擦了把汗，眼中满是真挚。
就在酒精划过他鼻梁时，他感觉内心都安定了不少。
李昂点头，笑着掏出了那个账本。
但还未等奥里安惊讶，一簇火苗突兀地自账本上燃起。
最终在奥里安错愕又感激的目光中，那本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账本被李昂扔在地上，化为一堆无法辨认的灰烬。
李昂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吾主，赐予你‘鼓起勇气改信’的礼物。
“记住，只要你不缺乏勇气，战争也从不吝啬恩赐。”
奥里安看着那堆灰烬，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紧接着，那庆幸便化为了无与伦比的狂热。
“请神父放心。”
奥里安擦了擦汗，恢复了些许绅士的优雅，向李昂郑重行了一礼，“之前我们约定中的内容，我一定会办到。”
“我会请最好的附魔师帮您免费附魔，同时以后您来我的店里，我会只收您成本价。”
“我还会将您的名片递交给深水城的珠宝工会，如果以后您有一些正规渠道不方便购买的东西，都可以联系我。”
李昂听到了“附魔”二字，忽然想起了什么，顺手从包里取出那断成两截的战锤，“我这把锤子坏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修好？”
货比三家总是没错。
奥里安凑近看了看，面露难色：“神父，我们珠宝商是干镶嵌附魔的，但这……这是铁匠的活。”
他顿了顿，立刻补充道：“不过如果您找到了合适的铁匠重铸它，需要进行额外附魔时，随时来找我，我会请最好的附魔师进行协助。”
李昂点头，正欲起身离开。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个小事儿，”李昂指了指告示牌，比划了一下大小，“帮我准备个像酒馆里那样的、长宽一米内的木牌子。”
奥里安一愣。
木牌子？
神父要这东西干什么？但他也不好多问，只能目送李昂离开。
走了几步，李昂又再次回头，补充了一句，“不是我需要，是战争需要。”
……
【地脉迷城第一层·杜尔南的地下密室】
“轰！”
音爆声炸响。
恐怖的声浪形成冲击波在密室中炸开，将周围的尘土吹出层层圆环，引得陈列的兵器叮当作响。
杜尔南保持着半蹲的防御姿势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上硬生生划出了两道白痕。
而在其对面的李昂也不好受。
刚刚他那超载一击，打到对方巨剑的瞬间，震得李昂耳膜都要裂了，虎口更是到现在还直发颤。
那日打阿尔文摧枯拉朽，是建立在精钢对骸骨强度的绝对碾压之上。
而今日遇上了杜尔南那柄如塔盾般的巨剑，那股反震的力道，着实令他有些吃不消。
“今天就到这儿吧。”
杜尔南收剑入鞘，喘了几口粗气，快步走向密室中央的魔法酿酒桶。
狠狠干了一大杯葡萄酒后，他惬意地舒了口气，看向李昂，眼中闪过诧异与惊喜。
“真没想到，你那点可怜的感知，竟然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念动力，你该不会真的是神选吧？”
李昂只是笑了笑，他倒希望自己是。
可现在自己分公司都开始收新员工了，老板的电话还没打通。
杜尔南不清楚李昂的心思，又接了杯葡萄酒，递给对方，接着点评道，“将念力附着在重型武器上，修正挥舞的轨迹，提高挥击的力度。”
“这是个天才大胆的想法，不过倒是非常契合重型武器‘势大力沉’的属性。我很期待，你成为大师那天，会走出怎样的全新道路。”
“但是，”杜尔南话锋一转，“这股狂暴的力量，你根本无法控制。刚刚那一击，如果不是我挡着，你整个人恐怕都要飞出去、砸进墙壁里。”
听闻此言，李昂点了点头。
杜尔南说得没错。战斗时，若是敌人有能力提前躲避，那他这最强一击，只会令自己陷入绝境。
“所以……”杜尔南接着说道，“你必须尝试去驯服这股力量。”
“记住，只有你能掌握的力量，你才有资格去‘放任’。就像我从前教你的，去‘放任’重型武器本身的势能一样。”
“而你无法掌握的力量，最终只会反噬你自己。”
“尝试掌握它，只有这样，你才能在通往‘巨武器大师’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李昂灌了口杜尔南递过来的酒，点了点头。
“今天没去深水山？”杜尔南问道。
? 第219章 “大”师父
“没去，”李昂摇了摇头，喝了口酒，“我先去了‘蒸汽与钢铁’，把身上其他装备修一下。”
“毕竟我总不能将身上的破铜烂铁全带到深水山上，交给那位。”
“嗯，那两口子手艺也不错。”
杜尔南又给自己接了杯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放在桶边，“行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昂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以后不用每晚都来了。”
“该教的我已经教完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去练，去打。”
杜尔南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除非你确定了自己的方向、要锻炼的技艺。又或者，只是单纯想找个不还手的陪练，可以在吧台前提前告诉我。”
李昂一愣，心想自己这算是出师了？
他看着那正走向出口的坚毅背影，心中感叹。
这位酒馆老板总是用最冷的表情，说着最软的话。
虽然相处时间不到一周，但这几晚的特训，确实让他脱胎换骨。
李昂张了张嘴，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葡萄酒味，突然觉得似乎该道声迟来的感谢。
可嘴还没张开，杜尔南仿佛背后长了眼似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随即，他加快脚步，径直走出了那面幻影墙壁。
……
【哈欠门酒馆·二楼·客房】
李昂躺在床上，闭着眼，依旧面对着燃着火光的战争地图，尝试入睡。
要是有种神术能让使用者自己眩晕就好了。
说到神术，他便想起，如今他经历过一次生命跃迁，肉体与灵魂已经足够容纳三环神术的神力引导了。
等去深水山上修好武器回来，他就该去战争神殿翻翻相关的神术典籍了。
又或者先从安娜那里，借一些“神法共通”的卷轴，研究一下。
尽管他没受过丁点魔法教育，也看不懂那些魔法公式与奥术结构。
但万一呢？
万一自己是被神职耽误的“密斯特拉神选”、是被老家伙耽误的奥术天才呢？
就这样，怀着“沧海遗珠”的美梦，李昂渐渐进入梦乡。
……
次日，清晨。
【深水山·山巅】
寒风呼啸，卷起阵阵晨霜。
此刻，李昂正站在深水城的最高处。
向东看，整座辉煌宏伟的深水城尽收眼底，那些高耸的法师塔与神殿，此刻都渺小如棋子。
向西看，则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宝剑海，繁华的象征——剑湾，便因这条海而得名。
在他头顶，时不时传来阵阵鹰啼。
深水城的狮鹫卫兵从一个堡垒里倾巢而出，排着整齐的菱形队伍，在云层间穿梭。
他们在进行日常的训练，而那个堡垒就是著名的“尖峰鹰巢”，狮鹫卫兵的大本营。
收回心神，李昂看向前方。
在山边的一处隐秘冷杉林，一座古朴沧桑的建筑若隐若现。
那并非神殿，没有华丽的浮雕与金漆，而是一座由灰岗岩依山建成的要塞式修道院。
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冷硬而笔直，仿佛是山崖的延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感。
隐约可见东方卡拉图国度建筑的影子，但总体来说，无论是用料，还是建筑样式，都更偏向于费伦本土的那一套。
【钢魂寺】
“这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吗？”安娜紧了紧绒毛斗篷，鼻尖被冻得发红。
李昂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今天起得够早了，天没亮就溜出了房间。
可刚一推门，却见安娜已穿戴整齐、背着背包，笑盈盈地堵在门口。
倒不是李昂刚拿了好处就想躲着“债主”。
主要是他已经做好了在山上常住的准备。
毕竟从杜尔南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听出，那位锻造大师绝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而锻造这种事，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像安娜这种金贵的大小姐，怎么看都与苦修的寺庙格格不入。
“咱们走吧。”
李昂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带着安娜向着寺庙大门走去。
……
二人刚入修道院门口。
便见一位身穿束腰亚麻外衣、手持三倍自己高长棍的矮人武僧，横棍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