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007节

  一个被炸懵的晋绥军士兵晃晃悠悠站起来,魏大勇根本没用刺刀,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那士兵闷哼一声向后跌倒,魏大勇的枪托已经紧跟着砸在他的下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战士们如同下饺子般跳进堑壕,与残存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濒死的呻吟声瞬间充斥了这段阵地。

  “噗嗤!”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的刺刀捅进了一个大个子晋绥军机枪手的腹部,对方手中的捷克式掉在地上。

  战士奋力搅动枪身,大个子眼球凸出,嘴里涌出血沫,软软倒地。

  战士拔出刺刀,血顺着血槽往下流,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地上那挺机枪,眼睛一亮,弯腰捡起,又抓起旁边两个弹匣,喊了一声:“这玩意归我了!”

  转身继续向前冲。

  结合部的防御在独立支队蓄谋已久的猛烈突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正如侦察兵所说,这里的工事潦草,守军是来自两个不同系统的部队,互相之间缺乏协同,甚至存在抵触。

  当如狼似虎的八路军战士端着刺刀冲进堑壕时,许多晋绥军士兵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扭头就跑。

  “缺口打开了!一营!跟我向左,打他七十二师的腰眼!”宋少华浑身硝烟,脸上被弹片划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毫不在意,挥舞着驳壳枪,带着一营的战士,沿着堑壕向左翼横向卷击。

  那里的敌人是七十二师一部,正试图组织一道临时防线,用机枪封锁突破口。

  “机枪!把老子的重机枪架起来!”一个晋绥军连长躲在沙包后面声嘶力竭地喊。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想将一挺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架设到沙包上。

  “火箭筒!给老子干掉那挺重机枪!”冲在前面的一个八路军连长大吼。

  一个扛着缴获日式掷弹筒的战士飞快地蹲下,副手将一枚掷弹筒弹塞进筒口。

  “嗵!”一声闷响,掷弹筒弹带着白烟飞出,划了个小弧线,准确地落在沙包后面。

  “轰!”火光一闪,沙包、机枪零件、还有那几个士兵,连同那个连长一起被掀上了天。

  “冲啊!”缺口被撕得更大。

  与此同时,独立支队二营在营长带领下向右翼猛插。

  这边的敌人是三十三军部队,他们原本就撤得靠后,阵型更散,看到结合部被突破,左翼友军崩溃,自己侧翼暴露,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崩溃了。

  “跑啊!八路军打过来了!”

  “连长死了!快撤!”

  士兵们丢下枪,扔掉钢盔,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后跑,军官拦都拦不住,反而被溃兵冲倒。

  整个结合部的突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周志远带着三营和警卫大队主力,穿过弥漫的硝烟和遍地狼藉的突破口区域,踏着敌人丢弃的武器和尸体,向着纵深——陈家坳方向猛插。

  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些溃散的散兵,而是敌人纵深的指挥系统和集结地。

  一路上,不断有小股敌人试图阻击,或者从侧面打冷枪。

  周志远脑海中的地图时刻开启,总能提前发现那些隐藏的红色光点小集群。

  “十点钟方向,土包后面,有敌人一个排,两挺轻机枪。”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传令兵立刻对着后面喊:“十点钟方向土包!轻重机枪掩护!一排从左,二排从右,包了它!”

  战士们立刻行动,机枪子弹暴雨般泼向土包,压制得敌人抬不起头,两个排的战士迅速从两翼迂回上去,几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支队长,怎么知道那里有埋伏?”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擦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瞪了他一眼:“哪那么多废话!跟着支队长打就是了!支队长那是战场直觉,神着呢!”

  周志远听到了,只是抿了抿嘴,没说话,继续向前奔跑。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脑海里地图上,代表陈家坳的那个大红点周围,代表敌人警卫部队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调动,显然指挥部已经知道正面被突破了。

  越往纵深走,遇到的抵抗也越发顽强。梁培璜的警卫部队和直属队不是前线那些士气低落的步兵,他们装备精良,战斗力更强,且深知指挥部失守的后果。

  “轰!”“轰!”

  几发迫击炮弹落在前进队伍附近,爆炸的气浪掀起泥土。

  “散开!隐蔽!”周志远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泥土和碎石簌簌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道缓坡上,敌人用沙包和土木垒起了环形工事,至少五六挺轻重机枪构成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了通往陈家坳的山路。

  山坡后隐约可见天线和帐篷的一角,那里应该是一个团级或旅级的指挥所。

  “他娘的,硬骨头。”魏大勇呸掉嘴里的泥土,“支队长,我带人冲一波?”

  “不行。”周志远摇头,仔细观察着敌人火力点的位置,“硬冲伤亡太大。楚云舟的炮跟不上来,得想别的办法。”

  他目光扫过左右地形。左侧是一片相对平缓但开阔的坡地,右侧则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蜿蜒通向山坡侧后方。

  “地图……”周志远闭上眼,瞬间又睁开,仿佛做出了决断。“魏大勇,你带警卫大队一个连,从正面佯攻,吸引敌人火力,打得要热闹,但别真冲。”

  “宋少华,”他转向刚刚带一营赶上来的宋少华,“你带三营,从左面那片坡地运动上去,别硬冲,用火力牵制。把机枪和掷弹筒都用上,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那边主攻。”

  “西村呢?西村的突击队应该快摸到附近了。”周志远问身边的通讯员。

  “还没联系上,但他们之前的目标是敌结合部指挥所和炮兵阵地,位置应该在我们右前方。”通讯员回答。

  周志远点点头,指着那条干涸的河沟:“我带警卫大队剩下的两个连,还有你们营的突击排,从这条河沟摸过去。

  河沟能一直通到他们阵地侧后。等我们那边打响,你们正面和左面一起加强火力。三面夹击,端掉这个钉子!”

  “是!”魏大勇和宋少华领命而去。

  很快,正面和左翼就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和呐喊声,打得甚是热闹。

  敌人阵地上的机枪火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子弹泼水般射向那两个方向。

  周志远一挥手,带着两百多名精干战士,悄无声息地滑下干涸的河沟。

  河沟有一人多深,底部是碎石和沙土,弯弯曲曲,正好提供了完美的隐蔽。

  他们猫着腰,尽量压低身体,在沟底快速前进。头顶上子弹呼啸而过,炮弹爆炸的闷响不断传来,泥土不时从沟边震落。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过一个弯,前方河沟开始向上延伸,出口就在敌人阵地侧后方的一个土坎下。

  周志远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他探头向外观察。

  这里距离敌人环形工事只有不到一百米,能清晰看到工事后面晃动的钢盔和机枪枪管,甚至能听到敌人军官的喊叫:“守住!给我守住!司令说了,守住这里,人人有赏!”

  几个敌兵背对着河沟方向,正紧张地向前方和左翼射击。

  “准备手榴弹。”周志远低声命令。战士们纷纷抽出腰间的手榴弹,拧开后盖,套上拉环。

  “上!”周志远第一个跃出河沟,身体如同猎豹般蹿出,几步就冲到了土坎边缘,手里的两颗手榴弹已经拉弦,在手里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奋力扔向最近的机枪工事。

  他身后的战士紧跟着跃出,上百颗手榴弹如同群鸦归巢,飞向毫无防备的敌人后背。

  “敌人在后面!”

  “手榴弹!”

  敌人惊骇的叫喊声淹没在连串的爆炸声里。

  “轰轰轰轰——!”

  侧后方的突然袭击彻底打乱了敌人的防御。

  机枪哑火了,士兵惊恐地转身,看到的是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还有那雪亮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

  “杀!”周志远平端着驳壳枪,连续几个点射,撂倒了两个试图转身射击的敌兵。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怒吼着冲进敌群,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与敌人展开近身搏杀。

  与此同时,正面和左翼的魏大勇、宋少华听到后面爆豆般的枪声和爆炸声,知道支队长得手了。

  “支队长那边打响了!同志们,冲啊!”魏大勇跳出掩体,端着冲锋枪一边扫射一边冲锋。

  “冲上去!一个也别放跑!”宋少华也挥枪怒吼。

  三面受敌,这股顽抗的敌人终于支撑不住了。

  指挥官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打死,建制被打乱,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喊声响彻山坡。残余的敌人眼见大势已去,纷纷扔掉武器,举起双手跪倒在地。

  周志远没时间打扫这个战场,他留下一个排看押俘虏和收缴武器,带着主力继续向陈家坳方向猛冲。

  越靠近陈家坳,遇到的抵抗就越零星,但路上的景象却显示着敌人的慌乱。

  显然,梁培璜的指挥部正在准备逃跑。

  这时,西村的突击队如同幽灵般从一片小树林里钻了出来,与周志远他们会合。

  西村脸上带着血污,手里提着一部缴获的电台。

  “长官,我们端掉了敌人一个团指挥所和附近一个迫击炮排。这是从他们指挥部缴获的,里面有梁培璜下达的紧急撤退命令。”西村将一份电报纸递给周志远。

  周志远匆匆扫了一眼,电文很简短,命令各部“向水头镇以北、石楼方向交替掩护撤退”,落款是“北路军总指挥梁”。

  “想跑?”周志远冷笑一声,将电文递给通讯员,“立刻将这份电文内容,以及我们已突破结合部、正向陈家坳挺进的情况,上报总部,并通报晋西支队及所有友邻部队!”

  “是!”

  “全队加速!目标,陈家坳!堵住梁培璜!”周志远大喊。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胜利在望的兴奋刺激着他们,脚步再次加快。

  天色已经大亮,太阳从东面山梁后露出半个头,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喧嚣混乱的战场上。

  放眼望去,广阔的晋西南山野间,到处都在战斗,都在追击。

  南面,八路军386旅主力,从正南和东南方向狠狠楔入梁培璜的防线,分割、包围、歼灭。

  成建制的晋绥军部队在猛攻下溃散,士兵们成片地放下武器。

  东面,另一路八路军主力也在猛烈进攻,与试图向东突围的三十三军部队绞杀在一起。

  西面,晋西支队在陈士安的指挥下,从老虎梁阵地上倾巢而出,发动了凶猛的反击。憋屈了好几天的战士们吼叫着冲出战壕,将正在撤退、士气全无的七十二师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整个战场,八路军的总攻如同沸腾的熔岩,而梁培璜的北路军迅速崩溃。

  当周志远带着部队冲到可以遥望陈家坳村口时,看到的是更加混乱的一幕。

  陈家坳村口挤满了各种车辆——卡车、吉普、骡马大车,还有几辆小轿车。士兵、军官、文职人员乱哄哄地挤在一起,都想抢先爬上车辆。

  叫骂声、哭喊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杂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沸反盈天。

  几辆卡车的车头上架着机枪,几个军官模样的家伙正挥舞着手枪试图维持秩序:“别挤!按顺序上!卫兵,谁敢抢就毙了谁!”

  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一个士兵刚爬上一辆卡车的踏板,就被后面的人拽了下来摔倒在地。

  一个抱着公文包的少校军官被挤掉了帽子,狼狈地弯腰去捡,差点被人群踩到。

  “梁培璜应该就在村里,或者刚跑。”魏大勇凑到周志远身边,看着眼前的乱象,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支队长,冲吧!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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