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亲眼看到燃烧变形的飞机残骸,还有远处机场上那一排排飞机时,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娘咧!八路真的把鬼子飞机打下来啦!”
“你看那边,那些大鸟是咱们自个儿的啦?是抢鬼子的?”
“那可不!我听说昨天夜里,天上好大一仗,咱这边的炮咚咚响,鬼子的飞机啪啪往下掉!”
“太厉害了!以前只见鬼子飞机炸咱们,现在轮到咱们揍它了!”
独立纵队的干部战士们更是兴奋。
尤其是防空营的那些战士,走到哪里都被围着问东问西。
“胡营长,听说你们使唤的炮能看见天上鬼子飞机在哪儿?还能算出他们从哪飞过来?”一个步兵团长好奇地问。
老胡嘿嘿笑着,脸上满是自豪:“那是!政委管那东西叫‘千里眼’,是首长花大价钱从外国人那儿搞来的宝贝!
再厉害的鬼子飞机,隔老远就能瞧见!不等他飞到头顶,咱们的炮弹就在那等着他了!”
那个团长听得啧啧称奇,用力拍老胡的肩膀:“行啊你们!有了这宝贝,咱们以后可不怕鬼子飞机骑在头上拉屎了!
回头有仗打,你们防空营可得来我们这边助阵!”
陆傅云带着他的技术员和雷达操作员,成了最受欢迎的人。
每次他去指挥部汇报工作或者路过别的部队驻地,都有人喊他“陆千里眼”,把他叫过去打听那台能“看”到天上飞机的机器。
陆傅云也不藏私,逮着机会就给大家科普雷达的原理,虽然大多数战士听不懂什么“电磁波”、“反射信号”。
但“能打飞机”这一点,大家算是记住了,对首长周志远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参加过机场防御战的老兵在休息时和战友们吹牛:“乖乖,你们是没瞧见当时那阵仗!
鬼子飞机飞得老高,声音还没到呢,首长派来的那些炮管子就竖起来转过去了!
等鬼子刚露头,‘咚咚咚’一阵响,那飞机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全仗着咱们首长英明,早早就准备了那些高射炮和那啥千里眼!”
有战士接话:“是啊!要不是首长有远见,让陆教授他们费心巴力弄出这些家伙,这回咱们抢了飞机也守不住!非得让鬼子炸光了不可!”
这种话在部队里越传越广,战士们看向指挥部的眼神都带着由衷的信服。
沈非愚把部队里这些议论说给周志远听时,周志远只是笑了笑。
“老沈,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远见,没有兵工厂的同志们加班加点,没有陆教授他们钻研技术,没有战士们不怕牺牲,有远见也是空的。
咱们现在打赢了,是因为咱们的兵不白给,咱们的家什也慢慢硬气起来了!”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山西,然后沿着黄河,看向更广袤的中国大地。
“守住了飞机,这只是第一步。怎么让这些铁家伙飞起来,才是更紧要的。”
沈非愚走过来,也看着地图:“你是说……要组建咱们自己的航空队?可飞行员咱们上哪儿找去?总不能指望有鬼子飞行员投降,然后教咱们吧?”
周志远转过身,眼神坚定:“咱们没有,就招!中国那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几个会开飞机、想打鬼子的能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笔,沉吟片刻,对站在旁边的机要秘书口述道:“记录。以八路军独立纵队周志远的名义,向全国发一份明码通电。”
机要秘书赶紧拿过本子准备记录。
周志远一字一句地说道:“通电内容如下:日本侵略者肆虐我中华,侵占我国土,戮我人民,罪行罄竹难书。
我八路军独立纵队将士,浴血奋战,近日于晋北阳明堡痛歼日寇,并缴获敌机二十余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然飞机虽获,无驾鹰击长空之猛士。今特此布告天下:
凡我中华热血男儿,有志于航空救国,愿驾驶战鹰搏击长空、驱逐日寇者,不论出身、不问过往,只要身家清白,有一技之长,皆可前来山西河源县抗日民主政府报到。
一经考核录用,必以同志待之,共创抗日救国大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山河破碎,待我奋飞!
八路军独立纵队周志远、政委沈非愚,民国二十九年冬月。”
沈非愚听完,忍不住拍掌道:“好!这个通电发出去,必定能鼓舞全国抗日志士!尤其是那些身怀绝技却报国无门的人!”
周志远把写好的电文又看了一遍,递给机要秘书:“立即用明码反复播发。
用我们所有的电台,联络一切能联络到的友军电台、报社电台,请他们帮忙转发。
要让这个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很快,这份特殊的明码通电,通过延州总部电台、全国各地民间电台,甚至一些同情中国抗战的外国记者,迅速传遍了全国。
电报内容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重庆,某处报社。
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编辑拿到电文译文,激动得手都在抖,反复看了好几遍,立刻冲到主编办公室。
“主编!大新闻!八路军在山西打了大胜仗,缴获了二十多架鬼子飞机!现在他们发通电,向全国招募飞行员和航空人才!”
主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报人,闻言霍然站起:“什么?缴获二十多架飞机?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是八路军自己的明码通电!这还有假?”编辑指着电文说,“他们这是要组建自己的空军啊!”
主编立刻夺过电文,越看眼睛越亮:“好!好!太好了!这个消息一定要发!发头版!大标题!
就叫‘八路军缴获敌机,振臂高呼招募航空猛士,誓建空中利剑’!
给全国民众看看,咱们中国人,不仅能在地上打鬼子,天上也能打!”
《救亡日报》等进步报刊率先刊发了这则消息。
紧接着,一些有良知的中间派报纸也转载了。
消息迅速在重庆、成都、昆明等大后方的城市传开。
第465章 冬季扫荡与大反攻(上)
时间流转。
十二月十三日深夜。
周志远刚躺下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惊醒。
“进来!”他披上棉衣坐起身。
冯启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译好的电报,脸色在油灯下显得异常凝重。
“首长,紧急情报。综合我们打入大同、太原、汾阳等地的内线,以及侦察部队最新传回的消息,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
第九、第十六旅团倾巢而出,正从北面和西面压过来。
另外,我们发现正太路沿线敌军活动异常,有迹象表明,敌第四独立混成旅团一部正向西运动。
更麻烦的是,晋西南的鬼子第四十一师团也有部队在向北调动。
各方情报交叉印证,鬼子这次恐怕是要搞一次超大规模的行动。”
周志远接过电报,就着油灯快速扫了一遍。
他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北面,大同方向的日军第九旅团;
西面,吕梁山区的日军第十六旅团;
东面,正太线方向的第四独立混成旅团;
南面,晋西南方向的第四十一师团……
敌人的兵力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矛头直指晋西北根据地的核心区域,尤其是兴县附近的四、八分区和边区领导机关所在地。
“兵力规模能估算吗?”周志远沉声问。
“初步判断,集结的总兵力可能超过七万,甚至更多。
这次不像是普通的‘清乡’或者小规模扫荡,看架式,是要一口吃掉我们的根据地。”
“胃口不小。”周志远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兴县位置,“我们刚打了几个胜仗,抢了他机场飞机,他就想趁我们立足未稳,把我们连根拔起。
老一套了,想用绝对兵力把我们压垮。”
他转身对冯启东命令道:“立刻通知政委和所有支队以上干部,马上到指挥部开会。
命令各部队取消一切休假,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人员、物资准备转移。
侦察部队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鬼子每一路的具体兵力和动向,精确到大队一级。”
“是!”冯启东敬礼,快步离去。
很快,沈非愚、宋少华、王远山、魏大勇等纵队主要领导以及几个主力团的团长都赶到了指挥部。
小小的窑洞里挤满了人,烟气缭绕,气氛压抑。
周志远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沈非愚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动员几个旅团外加其他部队,兵力超过七万,直奔我们的心脏地带。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摧毁我边区领导机关和我们的主力部队。”
宋少华一拳砸在炕桌上:“狗日的小鬼子,上次在代县和阳明堡还没打疼他!刚消停几天,又来送死!”
王远山比较冷静,他看着地图说:“敌人兵力占绝对优势,又分多路合击。我们硬碰硬肯定不行。必须跳出外线,机动歼敌,把敌人拖散、拖垮。”
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说:“怕他个鸟!首长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咱独立纵队现在兵强马壮,又有高射炮又有飞机零件,正想再试试新家伙呢!”
周志远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老王说得对,不能硬拼。但也不能一走了之,把根据地和老百姓丢给鬼子祸害。
总部和边区领导机关必须立刻转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这是首要任务。”
他拿起一根小木棍,指着地图开始部署。
“我们的反扫荡方针就八个字:避实击虚,内外结合。具体分三步走。”
“第一步,坚壁清野,掩护转移。以地方武装、游击队和民兵为主,广泛开展地雷战、麻雀战、破袭战,袭扰、疲惫、迟滞敌人前进。
主力部队以营、连为单位分散隐蔽,保护群众和机关转移进深山,把粮食、物资都藏好,水井能填的填上,让鬼子来了也喝不上水,吃不上饭。”
“第二步,抓住敌人弱点,在运动中歼敌。鬼子兵力虽多,但分路进攻,战线拉得长,补给困难。
我们集中主力一部,瞅准他其中一路,狠狠敲他一下,打疼他,让他不敢冒进。西村!”
西村厚也应声站起:“到!”
“你的突击大队,还有魏大勇的加强支队,合并组成一个突击集团,由你俩统一指挥,隐蔽待机。
你们是尖刀,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捅敌人的软肋。
任务就一个,寻找机会,吃掉他一股突出冒进的敌人。”
“明白!”西村和魏大勇齐声答道。
“第三步,发动群众,全面反攻。等敌人被我们拖得筋疲力尽,粮弹缺乏,士气低落的时候,我们再集中所有兵力,配合兄弟部队,发动全面反攻,把失去的城镇一个一个夺回来!”
周志远环视众人,目光坚定。
“这次反扫荡,会很艰苦,时间也会很长。但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有四、八分区的主力部队,有广大的民兵和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