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只有三个打瞌睡的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刀和匕首解决掉了。
“打开城门！发信号！”西村厚也低声下令。
突击队员们分成两组，一组顺着城墙马道向城门楼摸去，一组直奔城门洞。
不到五分钟，应县东门那沉重的木制城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吊桥的绳索也被砍断。
发出信号的红色信号弹在东门城楼上空升起。
城外的二支队主力看到信号，冲锋的呐喊声更加响亮，如同潮水般涌进了城门。
城内的战斗比山阴还要顺利。
残余的鬼子和伪军主要集中在县公署和城中心的十字街口顽抗。
但他们人数太少，火力也弱。
二支队用一个连的兵力封锁街道，用火力压制。
另一个连迂回到后面，用炸药包炸开了县公署的后墙。
几个突击队员端着冲锋枪冲进去，见人就扫射。
不到半个小时，枪声就稀疏下来。
西村厚也亲自带着几个人冲进了鬼子中队部。
屋子里一片狼藉，电台被打碎了，文件洒了一地，一个鬼子曹长和几个文职人员已经切腹自杀，尸体倒在桌子旁边。
西村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电台和文件，转身对跟进来的一名八路军干部说。
“电台已毁。文件，可以仔细看看，可能有情报。”
战斗从发起到基本肃清残敌，只用了四十五分钟。
王远山站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城门楼上，看着城内渐渐被控制的街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报告。
“支队长！大同方向伏击的九支队传来消息，全歼鬼子援兵一个加强中队，正在打扫战场！
咱们这边，县城已经拿下，击毙鬼子五十二名，伪军三十七名，俘虏伪军一百二十余人，汉奸官员七名，我方伤亡十七人！缴获仓库物资弹药正在清点！”
王远山点点头。
“干得漂亮！马上给指挥部发报，应县顺利收复！
另外，通知部队，按照原定计划，留下一个连加上西村支队一个小队维持城内秩序，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其他主力立刻向西移动，做好警戒和接应山阴、灵丘方向的准备！”
此刻，周志远在李家庄的临时指挥部里，同时接到了来自山阴和应县的两份捷报。
听完报告的周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灵丘县的位置点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沈非愚和刘温许。
“灵丘的鬼子离大同、张家口都比较近，他们得到山阴和应县失守的消息，反应会更警惕，可能会增援，也可能会固守待援。
这个任务，机动性和突然性要求很高，需要一个能快速穿插的部队去啃。”
刘温许指着地图上位于灵丘西南方向的一个点。
“灵丘的地形西面和南面多山，北面相对平缓，通向张家口方向。鬼子要增援，要么从北面的大同方向来，要么从东面的张家口方向来。
如果要打灵丘，必须准备阻援部队，而且要快，最好在鬼子外围援兵到达之前解决问题。”
“首长，”沈非愚递过另一份电报，“这是第二波侦察分队传回来的消息，灵丘城里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很安静。
守军是原驻军一部分，加上从别处退下来的散兵，总数估计四百到五百人，其中真正的鬼子不超过两个中队，战斗力不强。”
周志远点点头。“城内的内线联络呢？”
“我们的人传出来的消息，城里的鬼子和伪军确实收到中条山胜仗的消息，有些松懈。早上山阴方向一打响，他们紧张了一阵，加强了巡逻，但后来发现战事离得远，又有点掉以轻心。”冯启东回答。
周志远双手按在地图上，思考了几秒钟。
“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过，第一支队拿下山阴，第二支队拿下应县，前后不到两个小时。灵丘的鬼子肯定知道出事了，但他们不清楚我们下一步打到哪里，兵力如何。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直起身，快速下达指令。
“命令。第一支队宋少华，留下一个营维持山阴治安，收缴战利品，其余主力立刻向北，做出沿公路向怀仁、大同方向推进的佯动姿态，但要控制速度。
给大同的鬼子制造压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派兵南下。”
通讯员在一旁快速记录。
“命令警卫支队魏大勇，留下一个连伪装成支队主力，在小王庄一带继续活动。
支队主力携带重武器和缴获的弹药，立刻以强行军速度向西，秘密进入朔县以南、宁武以东的山地隐蔽待命，防备大同方向可能出现的第二波或第三波援军。”
“是！”通讯员写完一条，立刻转身让电报员发出去。
周志远的目光再次回到灵丘。
“命令第二支队王远山，留下一部分兵力打扫应县战场，主力立刻沿山间小路向东移动，目标是进入灵丘西侧的山区。
命令配合王远山的西村厚也突击支队，挑选两个精锐营，脱离大部队，轻装疾进，绕到灵丘东北方向潜伏，任务是观察和阻击可能从张家口方向来的援军。”
周志远最后把目光投向帐篷角落一直安静站着的第五支队支队长丁伟。
“丁伟。”
丁伟立刻挺直身体。
“到！”
“你的第五支队，立刻集结待命。不用参与攻城，但要摆出准备北上的姿态。
你派骑兵连出去，在铁路线和主要公路上多点袭扰，炸个把岗楼，打掉几辆运输车，动静弄得越大越好。”
丁伟大声答道。“明白了首长，我这就去安排。”
周志远摆了摆手，重新看向地图上的灵丘。
攻击灵丘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不是随便打。
他思考了几秒，目光落在旁边静静待命的第十一支队炮兵支队长楚云舟和一直留守基地负责后勤协调的第十三支队长蒋子轩身上。
“楚云舟，你手里还有多少机动炮兵没派出去？”
楚云舟立刻回答。“报告首长，为了应对大同方向的鬼子重兵，按照预案我们留了两个炮营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个连的八二迫击炮作为总预备队，就隐蔽在指挥部后方的山谷里，弹药充足。”
周志远问：“灵丘城的城墙，我们的炮能敲开吗？”
楚云舟凑到地图前看了看灵丘的位置。
“如果预先侦察好需要爆破的位置，用九二步兵炮直瞄抵近射击，再用山炮远程压制城头火力，配合爆破，炸开缺口有八成把握。”
“好。”周志远下了决心。“这次主攻灵丘的任务，交给第十一支队的直属炮营，再加第三支队长的一个主力团。”
他转向一名负责联络各支队的参谋。
“立刻给在灵丘西南方向待命的周鸿文部主力团发报，命令团长林海峰，让他带上全团，最迟在今天下午五点前，赶到灵丘西侧的刘家沟一带待命。到达后立刻与指挥部取得联系。”
他又对楚云舟说：“你的炮兵预备队，目标是今晚天黑前，对灵丘发起总攻。具体打法是……”
周志远指着地图详细交代。
进攻灵丘的战斗部署，迅速敲定。
命令沿着无线电，传到各个部队。
山阴县城里，枪声已经完全停歇。
宋少华蹲在县公署的台阶上，大口吃着一块干粮，旁边的通讯员念着指挥部刚发来的命令。
宋少华听完，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副支队长说：“听见没，首长让咱们向北佯动。
赶紧的，把二团、三团集合起来，做出要打大同的样子。四团留下守城。”
应县县城，王远山刚听人汇报完缴获物资的清点初步结果，指挥部的命令就送到了。
他对着地图琢磨了一下，马上叫来两个团长。
“张团长，你带着二营、三营，往灵丘西面二十里外的东井集方向做几次小规模火力侦察，弄出动静，吸引灵丘鬼子的注意力。
记住打了就跑，别纠缠。我带主力向西移动。”
灵丘县城，此刻还笼罩在平静里。
守城的是日军一个不满编的混成大队的大部和约两个连的伪军。大队长仓木少佐是个谨慎的老兵油子。
得到八路军部队异常调动的消息，他就立刻下令全城戒备。
可一上午过去了，南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先是说山阴遭到猛烈攻击，很快又说山阴失联了，接着又说应县方向也打响了。
仓木有点焦躁，他一边向大同和张家口的上司发报求援，一边将有限的兵力收缩到城内的几个坚固据点。
下午两点左右，西面东井集方向传来了几声爆炸和一阵激烈的枪声。
仓木立刻派出一小队骑兵去侦察。
一个多小时后，骑兵带回几个被打散的伪军。
那几个伪军魂不附体地说他们在东井集外围遭遇了大股八路，对方火力很猛，有机枪也有小炮，一照面就把他们冲散了。
“看清楚是八路军的主力吗？有多少人？”仓木追问。
“太……太君，黑压压一片，至少上千人，有机枪有小炮，肯定是主力！”一个伪军排长结结巴巴地回答。
仓木更加紧张了。
他判断八路的攻击重点可能不是山阴应县，而是灵丘！
对方先在南边虚晃一枪，吸引大同的兵力，然后主力从西面扑向灵丘。
这个猜测让他坐立不安。
他立刻下令将东门和西门用沙袋彻底封死，只留下南门和北门通行，并且将伪军全部赶到城墙上防守，日军士兵则集中在县公署、弹药库和几处坚固的民房里，形成几个防御核心。
同时，他再次向大同和张家口发出紧急求援电报，报告灵丘可能遭到八路军主力攻击，请求火速派兵。
大同的日军指挥部里乱成一团。
一大早接到山阴求援，派出去一个加强中队在小王庄被全歼。
刚想再派兵，南边又传来应县失守的消息，北边朔县、宁武方向又报告有八路活动，似乎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现在灵丘又来告急，说西面发现八路军主力。
大同的日军指挥官一时也搞不清楚八路军的主攻方向到底在哪里，生怕贸然派兵会中了八路的调虎离山之计，反而丢了重镇大同。
他只能一边命令灵丘的仓木固守待援，一边急电太原和张家口，请求战术指导，同时严令手下各部加强戒备，非必要不得擅自出击。
张家口的日军同样头疼。
他们也收到了灵丘的求援，但他们的主要防区在察哈尔和冀北，抽兵增援灵丘需要时间。
而且，他们也收到了河北方面关于冀中八路军异常活跃的报告，担心这是八路的声东击西。
最终张家口方面只答应先派一个中队的骑兵和两辆装甲汽车前往灵丘探路，大部队需要集结。
仓木少佐在灵丘城里，左等右等等不来援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