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坚固的城防上。
第488章 灵丘攻防战
下午四点左右，林海峰率领的加强团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急行军，隐蔽抵达了灵丘西南方向刘家沟附近的预定集结地。
战士们顾不上休息，立刻按照之前接到的命令，以连排为单位散开，在密林中就地隐蔽，喝水吃干粮，检查武器弹药。
林海峰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打仗以胆大心细、行动迅猛著称。
他让团部立刻架设电台，与指挥部和楚云舟的炮兵分队取得联系。
很快，楚云舟带着他的炮兵预备队也赶到了指定地点。
楚云舟和林海峰在一处背风的山洼里碰了头，摊开地图。
“林团长，指挥部的最新指示，晚上七点整，准时发起攻击。”楚云舟指着地图上灵丘城的东南角。
“我带的观察员下午已经摸过去了，确认东南角的城墙有一段豁口，大约五六米宽，是去年秋天暴雨冲垮的。
后来用夯土和碎石简单修补过，结构强度远不如原城墙。这里，是咱们最好的突破口。”
林海峰仔细看着地图上楚云舟手指的位置，又问。
“楚支队长，你们炮兵部队准备怎么打？”
楚云舟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草图。“我的计划是这样。天黑前，我们把两门九二步兵炮和四门八二迫击炮秘密前推到距离城墙豁口七百米左右的这个位置，这里是个干河沟，有遮蔽。
攻击开始前，先用迫击炮对城墙上几个主要火力点和日军可能集结的兵营、县公署进行一轮急促射，打乱他们的部署。
然后，九二步兵炮抵近到三百米内，用直接瞄准的方式，集中轰击东南角的城墙豁口，争取几炮就把那夯土墙彻底轰塌，打开一个足够宽的缺口。
炮击的同时，林团长你的步兵要运动到冲锋出发位置。”
林海峰点点头。“豁口打开后，我的突击营第一时间冲进去，抢占豁口两侧的城墙，建立立足点。
后续部队跟进，向县城纵深发展。
西村支队长的突击队在东北方向潜伏，他们的任务是阻击张家口方向的援兵，同时如果城内敌人溃败想从北门逃走，他们也负责拦截。”
“对。”楚云舟补充道。“我已经通知西村队长，攻击开始后，他们会以炮声为信号。
一旦我们攻入城内，他们立刻对北门附近进行袭扰，牵制敌人，不让敌人轻易从北门逃跑。”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协同的细节。
下午七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攻击部队开始最后的准备。
炮兵们悄悄地把九二式步兵炮从骡马上卸下来，在选好的干河沟阵地组装。
炮手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炮口的方向和高低，弹药手把一颗颗黄澄澄的炮弹从木箱里取出。
林海峰的步兵团队则在黑暗中检查装备。
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枪支，把刺刀擦亮，把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把炸药包的导火索理顺。
突击营的士兵们，把子弹带、手榴弹袋在身上勒紧。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海峰在团部所在的隐蔽处，挨个检查几个主攻连的准备情况。
他走到一个突击连的隐蔽地，连长立刻跑过来低声报告：“团长，我们连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战斗！”
林海峰点点头。
“突击队是第一刀，捅进去要狠，要快。豁口一开，你们就不顾一切往里冲，抢占两边的制高点。记住，不要管身边的零星敌人，一直往前打，给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明白！”连长低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灵丘城内，仓木少佐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城里已经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除了几处重要岗哨有微弱的马灯光，一片漆黑。
城墙上的士兵瞪大眼睛盯着城外黑黢黢的田野和山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胆战。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海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员点了点头。
通讯员立刻对着步话机低声说：“各营连注意，攻击时间八点整，倒计时五分钟准备。”
命令很快传达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只显出模糊轮廓的灵丘城墙。
七点五十五分。
炮兵阵地上，炮长再次压低声音确认目标诸元。“目标，东南城墙豁口，距离三百二十米，方位角左三分，高低加二，一发装填！”
弹药手把一发九二式步兵炮的七十毫米高爆榴弹推进炮膛，关闭炮闩。
另一门九二步兵炮和四门八二迫击炮也各自瞄准了预定目标。
七点五十九分。
林海峰举起右手，拳头紧握。所有突击队员都半蹲下身体，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八点整。
林海峰紧握的拳头猛地向下一挥。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云舟在炮兵阵地下达了命令。“开炮！”
“轰！轰轰轰！”
四门八二迫击炮首先发出了怒吼。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黑暗的夜空，呼啸着飞向灵丘城内预定的几个目标。
爆炸的火光在灵丘城内不同地点接连亮起，沉闷的爆炸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彻底撕碎了仓木少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炮击！八路军炮击！隐蔽！”城墙上和城内立刻响起了鬼子声嘶力竭的嚎叫和伪军惊慌失措的喊声。
仓木从指挥部冲出来，看着城内腾起的火光和浓烟，脸色变得惨白。
“命令各中队，进入预定防御位置！快！”他知道，最担心的攻击终于来了。
第一轮迫击炮的压制射击还没完全停止。
干河沟里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也开火了。
“轰！轰！”
两声更加沉闷震耳的巨响在城外近距离爆发。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河沟和周围的一片区域。
炮弹几乎是平直地射出，带着低沉的呼啸声，准确地砸在东南角那段被临时修补过的城墙上。
第一发炮弹在城墙豁口偏左一点的位置爆炸，炸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砖石，城墙被炸开一个明显的凹坑。
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不偏不倚，正中豁口的中心位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段原本就不甚坚固的修补墙体，在剧烈的爆炸下彻底垮塌了。
尘土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形成一股烟柱。
城墙被撕开了一个七八米宽的大缺口，破碎的夯土块和木料散落一地。
“城墙炸开了！突击队！跟我上！”林海峰看到缺口处腾起的烟尘，立刻大吼一声，第一个跃出了隐蔽处。
早已蓄势待发的突击队战士们，像一群出闸的猛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挎着冲锋枪，呐喊着向那个冒着硝烟的缺口猛冲过去。
他们的身后，更多的主力步兵连也跃出了战壕，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灵丘城。
城墙上的伪军被这精准而猛烈的炮击吓破了胆，尤其是缺口附近的守军，看到城墙垮塌，根本不敢露头，只是胡乱地朝城下开枪。
突击队长陈大雷冲在最前面，他一边跑一边用驳壳枪向城墙上一个隐约的人影开火。
子弹打在那人身旁的砖石上，溅起几点火星，那人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几十米的距离对于憋足了劲的突击队来说转瞬即至。
陈大雷第一个冲到了缺口下。垮塌的夯土和碎石形成了一个陡坡。
他大吼一声，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冲了上去。
刚冲到缺口边缘，迎面就撞上两个端着步枪、惊慌失措想要堵缺口的伪军。
陈大雷来不及举枪，左手一抬，驳壳枪的枪口几乎顶在第一个伪军的胸口。
“砰砰”两枪，那伪军仰面栽倒。
第二个伪军吓得转身要跑，被后面跟上来的战士一刺刀捅进了后心。
“占领缺口！向两边扩展！快！”陈大雷嘶哑着嗓子喊道。
突击队员们蜂拥而入，迅速占领了缺口两侧的城墙。
几个战士麻利地架起机枪，对着城墙内侧可能反扑的街道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
机枪喷射出的火舌，为后续部队照亮了进城的通道。
林海峰紧跟着冲进了缺口。
他一边指挥部队巩固突破口，一边命令：“一连向左，抢占城墙制高点！
二连向右，沿着城墙根往里打！三连，跟着我，直插城中心县公署！”
他的命令通过身边的通讯员和司号兵，迅速传达下去。
冲进城内的部队立刻分成数股，按照预定计划向纵深扑去。
城内的鬼子和伪军反应不一。
伪军大部分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很多人在第一轮炮击时就四散奔逃，或者干脆扔掉武器躲进民房。
鬼子兵的组织性和战斗意志要强得多。
他们在军官的驱使下，迅速从几个预设的防御点冲出来，试图进行反扑，堵住缺口。
几股鬼子沿着街道，吼叫着向缺口方向冲来。
他们利用街角的房屋和沙包工事作为掩护，用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式步枪进行阻击。
“咻咻咻！”
子弹在刚冲进城的八路军战士身边乱飞，打在街道的青石板上迸出点点火花。
林海峰立刻指挥部队反击。
“机枪！把那边的鬼子火力点给我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