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国军士兵们从乱石堆后和战壕里跳出来，端着刺刀往下冲。
一百米的距离，往下冲只需要十几秒。
日军没料到国军会反冲锋，被突然出现的国军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一刺刀就捅进了迎面而来的日军士兵的腹部。
刺刀捅进去后用力一扭拔出，血跟着刀口喷出来。
然后他横过步枪用枪托砸在旁边另一个日军的太阳穴上。
那个日军脑袋一歪就倒了下去。
一连连长用驳壳枪连续打倒了四个日军士兵。
子弹打完了来不及换弹匣，他拔出腰间的刺刀直接握在手里往前冲。
一个日军士兵挺着刺刀刺过来，一侧闪开让过刀尖，左手抓住对方的枪身，右手的刺刀从下往上捅进日军的下颚。
拔出来刺刀时日军士兵已经死了。
郭连长带着他仅剩的十几个士兵从左翼冲下石崖，在半坡的平台上和日军搅在了一起。
用枪托砸，用刺刀捅，用石头砸，用手榴弹直接往日军密集处扔。
手榴弹在敌我双方混战的人群中爆炸，炸倒敌人的同时也把自己人炸倒在地。
但没有人停下来犹豫。
这场反冲锋打了不到十五分钟。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两个中队被全部报销。
国军士兵们按照崔营长的命令迅速撤回山顶阵地。
撤退时又阵亡了十几人。
剩下的人回到阵地后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的士兵混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日军的。
有的士兵刺刀弯了，正在石头上砸直。
有的士兵抱着枪蹲在战壕里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卫生兵跑前跑后给伤员包扎。
但绷带早就用完了，现在用的是从阵亡士兵背包里找出来的换洗衣服撕成的布条。
一连连长回到指挥位置后清点人数。
上午时他还有二十三人，现在只剩十一个人。
郭连长的十二人也只剩六个人。
全营加起来不到八十人还在战斗。
但日军的第六次冲锋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日军指挥官看到了国军的反冲锋，知道国军的弹药可能真的见底了。
他下令立即发动第六次冲锋。
这一次日军把师团预备队都调上来了。
至少三千名日军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往大松岭主峰冲。
日军飞机也飞来投弹掩护步兵冲锋。
炸弹落在主峰阵地上爆炸。
国军士兵们还在为打退日军第五次冲锋喘气，炸弹就落了下来。
一个刚刚反冲锋退回阵地的机枪手被炸弹直接命中。
机枪手连人带枪都被炸成了碎片。
副射手就在几米外，被爆炸波掀出战壕摔在山坡上。
副射手从山坡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已经摔断了。
他拖着断腿爬回战壕，捡起阵亡战友的步枪架在胸墙上继续射击。
日军的冲锋已经到了两百米的距离。
子弹和掷弹筒的榴弹密集地落在国军阵地上。
一个步枪手刚探出头要射击，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肩。
他被冲击力推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战壕壁上。
旁边的战友想帮他包扎，他把战友推开说不用管我去打鬼子。
然后又趴回射击位置用左手操作步枪。
步枪的枪栓用左手拉很难使劲，他只能用膝盖顶住枪托，左手用力拉枪栓。
每打一枪都要费好大的劲。
打到下午四点多钟，阵地上的国军士兵还在减少。
崔营长自己也在射击。
他接过阵亡士兵的步枪，趴在战壕胸墙上向山坡上的日军瞄准射击。
他的枪法很准，基本上每打两枪就能打倒一个日军。
旁边的通信兵负责帮他装子弹。
通信兵把阵亡士兵身上的子弹全部收集在一起，一枚一枚给崔营长装进枪里。
但日军的人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就补上来。
怎么打也打不完。
崔营长打完五发子弹后放下枪，对通信兵说接团部电话。
通信兵摇了电话机的摇把，然后把话筒递给崔营长。
电话接通了。
“团长，我是崔营长。日军第六次冲锋正在冲我的主峰阵地。
我营现在还能战斗的不足四十人，弹药也快耗光。
如果援兵还不能赶到，大松岭今天可能就要落入敌手了。”
团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崔营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团长，请你转告师座。我崔某人在大松岭上带着全营的弟兄打到最后一个，绝不给十一师丢人。”
他正要挂电话，听筒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我是胡琏。”
崔营长愣了一下。
胡琏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过来。
“弟兄们，积极报效祖国，死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崔营长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
师指挥所在虫客蚂包，距离大松岭前线只有几公里。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师长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崔营长深吸了一口气。
“师座，我营全体官兵决不后退一步。人在阵地在，人不在阵地也要让鬼子用命来换！”
胡琏在电话里说：“好。我已命令援兵加速前进，你们再坚持最后两个小时。两小时后阵地交给增援部队。”
电话挂断了。
崔营长放下电话后从战壕里站起来。
他对全阵地的士兵们大声喊。
“弟兄们！刚才师座亲自打来电话！师座说了，积极报效祖国，死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全阵地的士兵们都听到了崔营长的喊声。
战壕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回应声。
“人在阵地在！”
“跟鬼子拼了！”
机枪手重新握紧枪把。
他的弹药手已经阵亡了，他自己把子弹带装进机枪。
拉枪机上膛。
枪机咔嗒一声卡住了子弹带。
扣动扳机。
机枪又开始喷吐火舌。
子弹打在日军冲锋队形中，前排的日军倒下了，后排的继续上。
一个士兵手里的步枪没子弹了。
他把步枪扔到一边，从阵亡战友身边捡起一枚手榴弹。
拔掉拉火绳等了两秒才扔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就炸了，弹片覆盖了更大面积。
冲在附近的几个日军被弹片击中后接二连三地倒下去。
炮班班长打光了最后五发迫击炮弹。
他把炮管拆下来往石头上猛砸，砸弯了。
“鬼子拿不到这门炮！”
炮班的几个炮手从弹药箱里翻出步枪子弹装进自己的步枪，然后趴在阵地上继续射击。
日军的前锋距离山顶只剩六十米了。
这时一连连长突然从战壕里站起来。
他手里举着一颗手榴弹，拉火绳已经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