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烟幕打在石径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日军第二次进攻又被打退了。
打到中午时分,日军再次改变进攻方式。
中火田部队调来了山炮抵近射击。
山炮推到了离天台观不到五百米的一处山坳里。
炮兵用直瞄方式对道观的石墙进行精确打击。
山炮炮弹一发接一发打在道观的石墙上。
石墙虽然厚实但经不住持续炮击。
打到下午三点,道观东侧的石墙被轰塌了一个大口子。
缺口有五六米宽。
鲁排长组织士兵用倒塌的碎石和原木封堵缺口。
他们趁着日军炮击间隙跑出石屋搬石头。
一个人搬不动就两个人抬。
正搬着石头日军又开始炮击了。
一发炮弹落在缺口处爆炸,弹片打在鲁排长的右耳上。
右耳被削掉了一半,只连着一小块皮肉。
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鲁排长用刺刀割掉连着的皮肉,从阵亡士兵的背包里扯出一块布胡乱裹住伤口。
他继续搬石头封堵缺口。
缺口封好后不到一个小时又被日军炮火炸开了。
这一次缺口有十几米宽。
鲁排长知道石墙已经无法再作为依托了。
他命令全排残存人员撤到道观的最后一间石屋里。
那间石屋是道观的大殿,建在山头的最高处。
大殿四周各有一个用铁栅栏挡着的小窗。
从窗口可以俯瞰整个天台观周围的各个方向。
全排打到这时还剩十九人。
鲁排长把十九人分成四个小组,每组守一个窗口。
轻机枪还剩一挺,架在北面的窗口。
步枪子弹每人平均还有二十多发。
手榴弹还有四十多枚。
鲁排长对士兵们说:“这间大殿就是我们最后的阵地。
鬼子要想上来,必须从这四个窗口下面经过。
大家把子弹和手榴弹分配好。不要盲目开枪,等到鬼子靠近了再打。”
下午四点,日军用山炮对着大殿进行了十分钟炮击。
炮弹在大殿的石墙上爆炸。
有一发炮弹钻进了大殿的屋顶炸开了一个大洞。
瓦片和木梁塌下来砸在殿内的地面上。
殿内灰尘弥漫睁不开眼。
炮击停止后殿外的石阶上响起了日军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鲁排长趴在北面窗口往外看。
几十名日军步兵正沿着石阶往上冲。
“打!”
全排四个窗口同时开火。
轻机枪从北面窗口探出枪管向石阶上扫射。
石阶上的日军被打得纷纷滚落下去。
南面和东面的窗口也遭到了日军攻击。
日军从多个方向同时向大殿冲击。
鲁排长跑到弹药消耗最快的北面窗口帮机枪手装子弹。
他把子弹带压进机枪的供弹口。
机枪手扣动扳机继续射击。
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打到黄昏时分,又打退了三次日军的冲锋。
全排还剩十一个人。
鲁排长的左臂也被弹片划伤了。
他用牙咬着布条给自己包扎。
这时日军又一次对大殿发起了总攻。
至少两个中队的日军步兵从四面八方向大殿围上来。
大殿周围的石阶上全是日军的人影。
十一名守军拼命射击。
步枪打光子弹后用手榴弹。
手榴弹扔完后用刺刀。
鲁排长带着剩下的士兵从大殿里冲了出来。
他们挺着刺刀扑向日军的冲锋队形。
鲁排长刺穿了一个日军的腹部,刺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侧面一个日军用刺刀扎进了他的腰。
鲁排长大叫一声转身用驳壳枪打死了偷袭他的日军。
但更多的日军围了上来。
十一名守军一个个倒在大殿前的石阶上。
有的士兵被刺刀捅倒后又挣扎着爬起来拉响手榴弹和身边的日军同归于尽。
有的士兵被好几个日军围攻,身上被刺了十几刀还死死抱着一个日军的腿不放。
最后殿前只剩下鲁排长一人还在站着。
他手里的驳壳枪子弹打光了。
身上被刺了好几刀。
血顺着军装往下淌。
他靠在大殿的石墙上,从腰间拔出了最后一枚手榴弹。
日军将他团团围住,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鲁排长拉掉拉火绳,握着手榴弹站在原地。
五秒钟后,手榴弹爆炸了。
天台观失守。
全排三十六人全部阵亡。
日军攻占天台观后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清点发现了至少三百多具日军尸体和重伤员同样数量。
这只是三十六个国军士兵创造的战绩。
日军攻占天台观后,其骑兵队立即沿窄溪河谷向前推进。
骑兵队约有两个中队的兵力,骑着高头大马沿着溪谷淌水急进。
马蹄踩在溪水里的乱石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骑兵指挥官策马走在队伍中间,挥着指挥刀催促部队快速前进。
他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峡谷出口。
只要冲出窄溪口,前面就是八斗方和石牌主阵地的后方。
骑兵能在一小时内冲到三斗坪附近。
但龙家岩阵地的国军迫击炮手已经等候多时了。
龙家岩是一块突出在窄溪河谷上方的巨岩。
岩顶平坦宽阔,长着一片矮松林。
十八师的迫击炮排将六门迫击炮隐藏在松林里。
观测手趴在岩边架设了炮队镜。
他用炮队镜观察着日军骑兵的推进速度。
日军骑兵进入河谷的弯曲部后开始减速。
溪流在那里变得狭窄,两侧石壁几乎贴着水面。
骑兵只能单骑通过。
观测手对炮排长说:“日军骑兵已经进入预定射击区。弯曲部最窄处的坐标编号是七号,提前量设定为正面十五到二十米。”
炮排长举起红旗。
“各炮注意,坐标七号,提前量正前方延伸十五米,三发急速射。”
六门迫击炮炮手几乎同时装填。
炮弹滑进炮膛。
砰砰砰的发射声在岩壁上撞出回音。
六发炮弹画着弧线越过河谷上空,一部分落在溪水里爆炸,一部分落在日军骑兵队伍中间爆炸。
爆炸将溪水炸起水柱,弹片横切马匹和骑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被弹片击中后嘶叫着倒地。
马背上的骑手摔进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