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炮弹接着落下。
更多的战马和骑兵倒在水里。
溪流被马尸和人尸堵塞。
后面的骑兵无法通过狭窄地形,被堵在弯曲部后面进退不得。
日军骑兵指挥官急忙勒住自己胯下受惊的战马。
战马前蹄腾空把他摔了下来。
他跌进溪水里呛了一大口水。
爬起来后抹掉脸上的水用望远镜往上看。
龙家岩上的迫击炮继续向河谷里发射炮弹。
爆炸的闪光在岩顶松林间一闪一闪的。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下来。
日军骑兵在河谷里乱作一团。
马匹受惊后互相踩踏。
有的骑兵想控制住马却被马甩下来摔在溪水里的乱石上。
有的骑兵试图下马沿溪岸往回跑,但被两侧悬崖峭壁限制了行动范围。
炮弹追着溃散的骑兵打。
炮排长从炮队镜里看到日军骑兵已经被打散了队伍。
他对观测手说向下游延伸射击追打逃敌。
观测手报出新的射击诸元。
六门迫击炮调整角度继续射击。
日军骑兵在撤退中又在溪谷各个零散位置遭遇弹幕打击。
最后只有一半骑兵活着退出河谷。
河谷里到处都是死伤的马匹和骑兵。
日军骑兵指挥官混身湿透站在河谷入口处看着自己部队的惨状。
他肝胆俱裂。
在窄溪遭受重创后,日军指挥官放弃了骑兵奔袭的计划,改由步兵配合飞机推进。
七月十日下午,日军步兵在六架飞机的掩护下强行通过了窄溪河谷。
飞机在上空低飞投弹压制龙家岩阵地。
迫击炮排被迫转移阵地。
日军步兵趁机冲过了窄溪口。
但快到达八斗方时又遭遇了十一师在该地段布防的二线部队。
依托山势层层阻击。
日军每前进一步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此时在石牌要塞外围的整个战线上,战斗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自日军突入石牌外围主阵地以来,由于地形全是丛山峻岭,重炮运不上来。
日军步兵仅能携带山炮和迫击炮配合进攻,火力强度不足以摧毁坚固的防御工事。
于是日军便大量使用空军轰炸以弥补炮兵火力不足。
航空兵每天保持九架飞机在石牌外围各阵地上空低飞助战。
飞机投掷的不仅是高爆炸弹,还有燃烧弹。
燃烧弹落在山林里将整片松林烧成火海。
山头上的树木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树桩。
山坡上的泥土被反复轰炸后炸得翻了一层又一层。
七月十日上午,日军集中主力向石牌要塞发起全线强攻。
第三师团和第三十九师团的主力部队同时出动。
总兵力超过两万人。
日军步兵在飞机的掩护下,分成若干小股向国军各阵地猛攻。
一旦发现国军阵地防线有哪怕一点空隙,日军立即以密集队形涌入作锥形突击。
这种战术就是利用人海优势在狭窄地段强行突破一点然后向两翼扩大突破口。
国军各阵地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十一师在曹家畈附近的各处高地同时遭到猛攻。
曹家畈地处石牌要塞主阵地前方,是进入石牌的咽喉要冲。
一旦曹家畈失守,日军就能沿着谷地直扑石牌主阵地。
恩施战区司令部里气氛紧张到极点。
陈诚站在沙盘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蒋委员长发来的。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石牌要塞安危关系陪都存亡。严令江防军死守石牌,绝对不许后撤一步。”
周志远站在陈诚旁边。
他把前线最新战报逐条念给陈诚听。
“太史桥方向,第五师刘云翰部仍在死守北侧高地。
日军第十三师团主力连日猛攻均被击退。但第五师自身伤亡已过三分之二,弹药极度匮乏。”
“南林坡阵地已于三日前主动撤离。守军三营残部转移至朱家坪方向重新编组。”
“牛场坡和朱家坪阵地昨日被日军攻占。守军残部正突围向石牌靠拢。”
“天台观失守,守军一个排全部殉国。”
“窄溪方向日军已被我龙家岩炮火压制其骑兵。但日军步兵在空军掩护下正强行向八斗方推进。”
陈诚听完后放下电报。
他拨通了直接通往十一师师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听的是胡琏。
“胡师长,我是陈诚。”
陈诚的声音沉稳有力。
“守石牌要塞有没有把握?”
电话线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胡琏的声音传过来。
没有半点犹豫。
“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陈诚握紧了话筒。
“好。我信得过你。石牌就交给你了。”
挂断电话后陈诚对周志远说:“周顾问,我们现在能为前线做的不多。
后勤、情报、火力支援,每一样都要跟上。”
周志远说:“陈长官,我已经命令情报处每天汇总三次前线各部队的弹药消耗和伤亡情况。
后勤处已经将战区弹药库存的七成全部前运,各兵站昼夜不停地往石牌方向运输。”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石牌外围划了一圈。
“从地形上看,日军虽然突破了牛场坡和朱家坪,但他们越往石牌主阵地靠近,地形越险要,展开越困难。
我判断日军进攻的高潮已经过去,接下来就看双方谁的意志更强。”
陈诚点了点头。
在前线,战斗的激烈程度在七月十日达到了顶峰。
在曹家畈附近的大小高家岭上,曾经有三个小时听不到枪声。
这不是双方停战了。
是敌我两军扭作一团展开了肉搏战。
日军步兵冲上了大小高家岭,和守军十一师一个步兵营在岭上展开了面对面的厮杀。
刺刀、枪托、工兵铲、匕首、拳头、牙齿。
能用上的全部用上了。
国军士兵和日军士兵在岭上从这头打到那头又从那头打回这头。
岭上的泥土被踩得翻起来。
血将泥土和成了红色的泥浆。
有的人和敌人抱在一起滚下岭去,摔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一个国军机枪手在肉搏战中子弹打光了,他拎起机枪用枪身砸。
机枪砸变形了,对面日军的头也开了花。
然后他被身后另一个日军捅穿了后背。
往前倒的时候回过头用手掐住了那日军的脖子。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纠缠着倒地。
三个小时后,大小高家岭上的日军被消灭殆尽。
岭上堆满了尸体。
清点下来国军毙敌七百余人,自己伤亡同样惨重。
攻击三角岩和四方湾的日军多达一千余人。
日军为夺取制高点用尽了各种手段。
正面冲锋无效就从侧面迂回。
侧面迂回被堵就进行坑道作业企图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