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二梯队在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的两面夹击下伤亡惨重,阵地越来越小。
天黑后,日军借着夜色组织突围,一部分人冲了出去,但伤亡过半,遗弃了所有的重武器和辎重。
其余被围在松林和村庄间的日军残部,在天亮后被国军逐一清剿。
这一昼夜的战斗下来,日军从松滋方向增援宜都的企图被彻底粉碎。
仅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这边就毙伤日军超过一千人,俘虏两百余人,缴获的枪支弹药堆满了几个院子。
第二天,日军再次从松滋方向出动援兵。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走公路和小路,而是分成多路小股部队,在飞机的掩护下从河汊和堤岸之间向北渗透。
日军的飞机每隔一小时来一批,在街河市及西斋上空扫射投弹,炸得稻田里的泥土四处飞溅。
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的部队一边要打地面上的日军散兵,一边要防空。
机枪连的高射机枪架在屋顶上打飞机,有一个射手用高射机枪连续射击了一架低空飞行的日军战斗机。
那架飞机中弹后拉着一道黑烟栽进了松滋河,溅起的水柱有十几米高。国军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日军步兵在飞机的掩护下,零零散散地钻进了街河市、西斋、宝塔寺之间的空隙地带。
双方在这些地区展开了连续三天的拉锯战。白天日军靠着飞机压制攻击,晚上国军利用夜色反击清剿。
在西斋镇,五十八师的一个连据守镇外的一处砖窑。
砖窑的烟囱在战斗中被炮弹炸断了半截,但砖窑本身还坚固。
连长沈国英带着全连退进砖窑,在窑口和通风孔架起了机枪。
日军两个小队从镇子里向他们发起进攻,沈国英让士兵节省弹药,等日军靠近了再打。
第一波日军冲到窑前三十米时,砖窑里的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把冲在前边的日军全部打倒。
后面的日军趴在地上还击,又调来了掷弹筒。榴弹打在砖窑外墙上,炸得砖屑乱飞。
沈国英的钢盔被一块弹片擦掉,他索性把钢盔摘了,继续从射击孔向外观察。
日军第三波进攻在飞机扫射后发动。这次他们冲到了窑门口,几个日军往窑里扔手榴弹。
沈国英眼疾手快,抓起一颗还没爆炸的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窑门外炸开,两个日军被弹片打倒。他回头喊:“上刺刀,准备搏斗!”
窑里的国军士兵们端着刺刀守在门内。
日军冲进来的时候,最前面的一个国军士兵没有用枪,而是抄起一把铁锹横着抡过去,正砸在第一个日军的脖子上。
双方在狭窄的窑洞里混战,喊杀声和铁器碰撞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打了十几分钟,冲进窑里的日军全被消灭,后面的日军再也攻不上来。
就这样,日军从松滋方向增援宜都的部队在街河市、西斋、宝塔寺附近和第五十一师、五十八师激战了三个昼夜。
日军的伤亡数字不断上升,原本三千多人的援军打到后来只剩下一千多人还能行动。
国军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五十八师的一个营在坚守西斋东南面的一片坡地时,全营阵亡近半。
第三天的傍晚,日军的飞机最后一次飞过战场上空,对五十一师的前沿阵地进行了投弹扫射。
之后,飞机起飞离去,地面上再也看不到日军发动新的进攻。
残余的日军在夜色中开始向松滋方向收缩。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随即转入追击,就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微光在田野间搜索前进。
枪声渐渐向南移动,松滋河西岸完全回到国军的控制之中。
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公路两边,到处是日军遗弃的武器和装备。
水沟里漂着日军的钢盔。
国军的担架队在阵地上寻找自己的伤员,周围的村民也从躲藏的山坡上走回来,帮着抬运伤员和掩埋尸体。
松滋方面的战斗结束后,王耀武把战报发给了陈诚。
陈诚拿着王耀武的电报看了两遍,对周志远说:“七十四军还是能打。松滋的援军被他们顶住了三个昼夜,宜都那边基本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志远说:“现在日军第十三师团在宜都方向的残部已经失去了外援,暂编第六师打掉了他们的指挥部,其他部队正在分割清剿。
只要宜都这边收好尾,日军在长江南岸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第636章 根据地是时候发展一波了!
他说完后把一份防空战报放在陈诚面前,补充说:“五十八师的高射机枪打掉了一架日军飞机,空军的侦察机也确认了飞机残骸的位置。”
陈诚说:“这个战果要写上。让空军再派侦察机去看看,如果飞机残骸在水里,也要设法打捞拍照,留作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里,宜都方面的国军加大了清剿力度。
暂编第六师袭破日军第十三师团战斗司令部后,宜都城郊的日军残部各自为战,逐渐被国军各个击破。
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赤鹿理在宜都失守当晚出城逃走后,一路向北逃到了长江边。
他在几个卫兵和参谋的护卫下抢到了一条木船,趁着夜色渡到了北岸。之后他带着残余的卫队绕道沙市方向逃去。
追击赤鹿理的过程持续了两天。
国军侦察兵在长江南岸发现了他丢弃的汽车和一批行李,车里有他的军大衣和一份被打湿了的地图。
地图上标着日军在沙市附近的防御位置,显然是他准备逃回沙市的路线。
国军将这些文件作为重要情报送往战区。
赤鹿理在7月22日窜回沙市,随身只剩下了二十几个残兵,狼狈不堪。
在宜都外围,国军各部队分头追击溃散的日军。
大量被隔断在江边的日军残兵无路可逃,被迫在江岸的芦苇丛和渔船间躲藏。
国军搜索队沿着江岸排成一线,每隔几十米一个人,从上游往下游拉网式搜查。
藏在芦苇里的日军被一个个揪出来,有的举着枪从被子里爬出来投降,有的跳进江里试图游过去,大多被江水卷走了。
第七天,国军搜索队在江边的一处船坞里发现了一大批日军伤兵。
这些伤兵已经被遗弃了几天,很多人伤口生蛆,饿得说不出话来。
消息传到宜都县城时,城市秩序已经初步恢复。
商铺陆续开门,街道被清理干净,被烧毁的房屋还没有重建,但居民们在废墟旁支起了小摊。
卖茶水和馒头的摊前挤满了国军士兵,不少人把刚领到的军饷拿出来买烟叶和肥皂。
宜都战斗结束后,国军各路部队没有停留,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
江滩上积满了雨水和血水,道路泥泞,沿途的村庄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房屋。
日军在溃退中放火烧毁了不少民房,粮食和牲畜也被抢掠一空。
国军部队一边行军一边收容被日军打散的民夫和伤兵,草地和树丛间还不时有零星的遭遇战。
7月21日,第九十八师收复枝江县城。
战斗时间不长,蟠踞城内的日军守备队事先得到消息后已经撤向江边。
国军入城时,城内一些伪维持会的人员被百姓指认出来,部队派人将他们看押起来等后续处理。
师部在枝江休整了一天,把伤病员集中后向后方转运,同时补充弹药和粮食。
同一天,七十四军五十八师收复洋溪。
洋溪地处江边,是个不大的小镇。
五十八师先头部队到达后发现日军炸毁了江边的码头和几座桥梁,还在镇外的路上埋了地雷。
工兵连用探雷器逐个排除,找出了二十多枚地雷。
张灵甫命令部队沿着河岸清理残敌,不要冒进。
7月22日,七十九军部队收复松滋县城。
城里的日军已经逃往江边,国军入城时收获了大量日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包括大米、干粮、军靴和一批医疗用品。
这些物资部分分发给了当地百姓,部分后送作为补给。
磨盘洲在7月23日被第九十四军一部收复。
这个渡口小镇在战斗中被打成一片废墟,镇内的渡船全部被日军烧毁。
国军工兵在江边找到了几艘被凿沉的小船,修补后用来运送部队过江侦察。
江面不宽,对岸的日军战线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几声枪响,显然也处在收缩状态。
7月24日,第五十五师收复申津渡。
这个渡口靠近松滋河与长江的交汇处,地势低洼,河汊极多。
日军在这里设了几个临时渡口,但渡船大多被空军炸毁,只剩下一些破木板和空油桶漂在水面。
国军在芦苇荡里发现了几十个掉队的日军伤兵,用木船把他们运到后方。
7月26日,第八十七军一部收复公安县城。
日军在公安的守备队和从南岸逃来的残兵合在一起,试图依托城墙抵抗。
国军两个团从城南和城东同时攻城,炮火将城墙炸开了一道口子。
突击营从口子冲进去后,城内的日军立刻崩溃,纷纷从北门逃出,沿着江岸向石首方向逃窜。
国军追出十几里,天黑后收兵回城。
7月27日晚上,公安县城内的国军指挥部点起了汽灯。
师长和各团团长围在一张长桌前,桌上的地图已经被参谋们重新标注过。
电话兵接通了后方司令部的线路,师长拿起电话向军部报告收复公安的消息。
军部又向战区报告,战区的值班参谋接到电话后激动得站起来,把手中的铅笔往桌上一拍,大声说:“公安拿下了!”
收复公安意味着鄂西会战的最后一处要地回到了国军手中。
从5月28日开战到7月27日结束,国军经过近两月血战,完全恢复了战前的军事态势。
长江南岸的日军不是被歼就是被赶到了江北,日本第十一军费尽心血发动的鄂西攻势全军尽没。
战报从公安传到松滋,又从松滋传到五峰,最后汇集到恩施战区司令部。陈诚站在作战室里,一个参谋把战报念给他听。
听完后陈诚沉默良久,然后对周志远说:“这份战报发出去吧。告诉各部队,战斗结束了。
明天起进入休整阶段,准备清点战果、补充兵员,同时派出小部队打扫战场和收容散兵。”
周志远把战报拿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整理笔记。
最后他写道:“至七月二十七日,我军已收复公安,鄂西会战胜利结束。长江南岸之敌已基本肃清,我军已完全恢复战前态势。”
写完电文后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恩施城里的灯火在山谷间闪烁,远处的江面上有防空灯移动的光点。
他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后把烟按进桌上的灰碟里,转身回到桌前继续整理下一份材料。
几天后,来自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刊登了鄂西会战胜利的消息。
大公报、中央日报、扫荡报、新华日报纷纷以头版大标题报道,有的还配了前线记者发回来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