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55节

  一个端着托盘、穿着和服的侍应生正好走过门廊!

  魏大勇那如同恶魔出笼的身影带着血腥气撞入视野!

  侍应生惊骇得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张嘴要叫,却被狂风中探出的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喀啦!

  颈骨碎裂的声音甚至被魏大勇那支从背后破麻袋里拽出来的冲锋枪的咆哮声完全掩盖!

  “嗒嗒嗒嗒!”

  凶猛的弹雨瞬间泼向宽敞的一楼大堂!

  水晶吊灯轰然碎裂,玻璃渣如暴雨倾泻!

  子弹打在厚重的皮沙发和硬木长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木头渣子混着布屑乱飞!

  原本充斥着浪荡嬉笑与靡靡之音的大堂瞬间被地狱撕开的口子吞没!

  惊叫!哭嚎!

  被子弹咬中身体撕裂血肉的闷响!

  高脚杯碎裂!

  武士刀出鞘的仓啷声混合成一片混乱的死亡交响!

  魏大勇如同冲进羊群的饿虎,枪口稳定地左右横扫!

  他那几个伪装成苦力的战士如同解开了封印的凶神,CY37喷吐着灼热的死亡火舌!

  一个刚从楼梯跑下来、穿着佐官军服、手里还提着裤腰带的鬼子,被迎面而来的一梭子打成了浑身冒血的筛子,踉跄着从楼梯栏杆上翻倒。

  沉重的躯体滚落下来,砸倒了一张摆放着清酒的小几!

  俱乐部后巷窄得像一线天,散发着馊水和尿骚混合的恶臭。

  一辆蒙着厚重油布的骡车嘎吱嘎吱停在油污遍布的后门前,赶车的干瘦老头哆嗦着正要抬手敲门。

  韩岳像从巷子的阴影里直接长出来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他身边,冷硬的东西顶住了老头后腰。

  “张嘴喊一个词儿,头搬家。”

  低沉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

  老头浑身剧震,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厨子油腻而警惕的脸。

  “老六?愣着干......”话没说完!

  门缝处火光乍闪!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轻微“噗”的一声,厨子脸上那点疑惑彻底凝固,眉心多了个小小的血洞。

  韩岳一步跨出,带着两个战士如同猎豹般顶开门板挤了进去!

  后厨案板上堆着血淋淋的半片猪肉,一个系着白围裙、正弯腰在铁皮桶旁倒污水的中年男人惊愕地抬头——

  砰!

  又一个沉闷的点射!

  尸体倒下,血水染红了一地狼藉。

  与此同时,俱乐部西侧外墙上,那个紧贴地面、毫不起眼的砖砌气窗被一根用旧帆布条密密缠绕的工兵撬棍,猛地砸碎了窗棂!

  哗啦!砖石碎屑簌簌落下!矢岛秀瘦小的身子如同滑腻的泥鳅,第一个从那狭窄的豁口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到呛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酒桶像沉默的士兵排列延伸到深处,空气中还漂浮着发酵的果皮和酵母的味道。

  他身后的堀田刚递进来一个草绳包裹的燃烧瓶,矢岛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

  将一瓶粘稠的液体倾倒在干燥的酒桶木盖上,又将另一瓶直接塞进一堆空木桶中间,点燃油布封口!

  火光骤起!橘黄色的贪婪火舌“腾”地一下,沿着液体泼洒的轨迹疯狂窜起!

  舔舐着陈年的木桶!

  木桶瞬间被引燃,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火势借着烈酒和油脂的助力,疯狂地膨胀、扩散!

  顷刻间映亮了整个逼仄阴暗的地窖!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猛地朝气窗倒卷而出!

  轰!哗啦!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晋城西羊市街的黄昏!

  俱乐部那坚固的后墙,猛地向外鼓胀、崩裂!

  几股炽热的火柱混杂着碎裂的酒桶碎片、燃烧的木块和玻璃尖啸着从撕裂的墙体豁口喷射出来!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和硫磺味儿,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狭窄的后巷里堆积的杂物、包括那辆骡车猛地掀飞!

  俱乐部一楼大厅里正四处喷射弹雨的魏大勇感觉脚下地板猛然一跳!

  天花板上裂开巨大的缝隙,燃烧的木屑夹杂着石灰块暴雨般落下!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拳狠狠击中!

  巨大的冲击波将宴会厅沉重的长桌像纸片般掀起,翻滚着砸倒一片来不及躲避的鬼子!

  火光!浓烟!尖锐的碎片无差别地在混乱的人群中爆射!

  “走水啦!”

  “八嘎!哪里爆炸?!”

  “杀光支那人!反击!反击!”一个脸上被高温燎出大片水泡、军装前襟被血染透的日军中佐挥舞着南部手枪,声嘶力竭地嚎叫着,试图组织身边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士兵抵抗。

  噗噗噗!

  精准的点射!

  周志远带着的人马像鬼影一样出现在侧翼巷口两侧的矮墙上、临街店铺的屋顶上!

  点射的火光在烟尘里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闪烁,那个中佐身边的士兵就倒下一人!

  每一具倒下的躯体都伴随着头颅或胸腹要害处炸开的血花!

  中佐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尖啸而至的子弹从他大张的口中射入,轻易地贯脑而出!

  白花花的脑浆混着红的、黑的碎物,涂抹在他背后那片刚刚炸开的、还带着滚烫余温的墙壁上!

  前门处,魏大勇一梭子弹扫空,猛地撞开一扇虚掩的包间门,里面几个衣冠不整的军官还在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个光腚的胖子正哆嗦着掏枪。

  迎接他们的是魏大勇那双赤红如恶魔的眼睛和再次咆哮的枪口!

  血雾爆开,将房间壁纸染成一片狰狞的抽象画。

  “撤!”魏大勇狂吼一声!

  他自己则像一头狂暴的棕熊,转身冲向门口,路上顺手抄起地上一把鬼子来不及使用的歪把子轻机枪!

  门外街道上,闻声最先赶到的一个排头日伪军正好冲到!

  当先的日本军曹刚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

  “哒哒哒哒!”歪把子狂暴的嘶吼喷吐出密集的死亡弹幕!

  子弹像铁扫帚般将这七八个挤在门口的日伪军扫得骨断筋折,血雾喷溅!

  魏大勇将打空了的歪把子随手砸在街上一辆飞驰而过的黄包车上,砸得车夫惊叫翻倒。

  他头也不回,粗壮的胳膊猛地朝后方追兵甩出一个滴溜溜打转的铁皮筒子!

  一枚延迟引信正在急速燃烧!

  “撤!别恋战!”韩岳的声音也在后巷烟尘弥漫的火焰中响起。

  他们几个贴着还在熊熊燃烧的后墙豁口边缘冲出,几个留守在骡车旁、试图从火场拖出伤兵的杂役打扮汉子被他们顺手解决。

  一名战士反手甩出两枚甜瓜手雷,准确地落进燃烧的酒窖深处!

  轰!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让整栋俱乐部大楼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本就岌岌可危的后墙再次崩塌下大片!

  堀田和矢岛、井出三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下后巷对面低矮的民居院墙,汇合韩岳,遁入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窄巷深处。

  晋城日军宪兵队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几分钟前还带着几分悠闲泡茶的和田中佐猛地站起来,桌上精巧的紫砂壶被手臂扫落,砰然碎裂!

  “纳尼?!军官俱乐部遭到毁灭性攻击?!”他抓起电话听筒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的汇报混乱不堪,只有爆炸、大火、敌袭、玉碎......这些绝望的词不断冲击他的耳膜。

  “八嘎牙路!”和田猛地将电话机狠狠掼在桌面上!

  木屑飞溅!“命令!所有警戒部队!封锁整个西羊市街及其周边三个街区!给我一寸寸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支那暴徒找出来!”

  刺耳的警报响彻晋城上空!

  晋城,这座被日军刚刚占领不久的山西核心城市,在军官俱乐部的冲天烈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余音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警备队、宪兵队像炸了窝的马蜂,狼犬狂吠着,刺刀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狰狞的光。

  皮靴声杂乱地踩在古老的麻石板上,粗暴的砸门声和惊恐的哭喊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片恐慌编织的大网中,几条毒蛇般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滑向下一个精心选定的目标。

  正太铁路晋城货站东侧军需仓库群,厚重的砖墙上遍布电网,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巨大的扫帚,一遍遍在冰冷、空旷的站场上来回扫动。

  巨大的库房铁门前,两个日军哨兵挺得笔直,刺刀雪亮。

  时间,指向深夜七点四十分。

  一辆吐着黑烟的蒸汽小火车头,正吭哧吭哧地将几节沉重的平板车厢缓缓顶入仓库前方的专用卸货线上。

  沉重的轮毂碾压过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恰好盖过了几道几乎与煤灰同色的黑影摸近的微响。

  卸货的鬼子工兵挥着信号旗,呼喝着将车厢上蒙着的巨大油布掀开一角,露出下面用草绳捆扎得密密麻麻的方形木箱,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日文标记。

  火车头暂时停在卸货线上,司机探身和调度工核对着什么。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站场外围的铁丝网。

  就在光柱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魁梧如熊、身覆煤灰的黑影——魏大勇,如同从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魔神,猛地站起!

  他肩上扛着一门形制古怪、尺寸远超寻常掷弹筒的钢管家伙事!

  咚!

  沉重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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