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量甚至带出了一小截模糊的肠子!
砰!
噗嗤!
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膛,军刀脱手飞出。
那军官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软泥,瘫倒在自己带出的污秽之中。
张大彪一步踏上他的胸膛,沉重的靴底狠狠踏碎了他仅存的气息。
失去指挥官的核心抵抗瞬间崩塌!
残存的鬼子兵彻底崩溃!
有的歇斯底里地举枪朝山顶胡射,有的丢掉武器连滚爬爬地想钻进燃烧的卡车底下。
但山岭高处呼啸而下的子弹如死神点卯,准确地将每一个显露的目标撕碎!
梅瑞峰第一中队的机枪手打红了枪管,换了个位置仍在疯狂压制。
“堀田!张大彪!肃清战场!抓舌头!别放过一个能动弹的!”周志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士们的战斗从冲锋拼杀变成了残酷地清场。
刺刀挑开每一堆杂物,扳机扣响每一个角落残余的敌人。
“这里!活的!”李泉啐了一口血沫,从一个炸塌的车斗下拖出一个吓得浑身筛糠的日军上等兵。
硝烟混着汽油和烤肉烧焦的糊味呛人欲呕。
整个葫芦腹地如同刚刚遭受天火焚烧的阿鼻地狱。
破碎的车辆骨架扭曲狰狞,燃烧的火焰还未熄灭,发出噼啪声响。
尸体层层叠叠,浓稠的血液浸润了泥土,汇成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淌。
战士们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合着灰烬,在脸上糊成黑红的面具。
有人默默地从尸体堆里扒出战友的遗体,用残缺的刺刀撬开敌人冰冷的指头,取下缴获的弹匣和水壶。
张子默抱着一支带着瞄准镜的CY步枪,从高处沉默地走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确保没有漏网的冷枪。
周志远脸色沉凝地走到公路中央。
巨大的卡车残骸骨架冒着滚滚黑烟。
一顶被熏黑的日军军帽滚落在烧焦的碎石间。
“找!”楚云舟带着人开始搜寻有价值的战利品。
他们撬开扭曲变形的车厢板,里面滚出几个变形的军火箱和一些散落的军粮。
梅瑞峰也带着人兴冲冲地跑到车队尾巴被炸瘫痪的那块区域。
滚木散落各处,梅瑞峰的手下正奋力搬开一根燃烧的原木。
“我的老天爷......”一个战士的声音颤抖着。
周志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葫芦底被炸瘫痪的区域后方,浓烟稍散处,赫然露出几根巨大的炮管轮廓!
不是步兵炮那纤细的身躯!
是沉重的山炮!
被炸断履带的牵引车歪倒在一边,旁边滚落着巨大的穿甲弹!
“好东西啊......拖回去!”楚云舟咧开嘴,眼里全是狂喜,“一炮没放就归我们了!”
浓烈的硝烟裹着皮肉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张大彪拄着那柄卷了刃的鬼头大刀,粘稠的血珠顺着刀槽滴落在烧得黢黑的路面上,嗤地冒起一丝白烟。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拉扯着肺叶里的砂纸。
“彪哥!这杂种装死!”李泉一脚踹开半截焦黑的卡车门板,呛人的烟尘里。
他右边肩膀的绷带早被血浸透,那只没受伤的手却铁钳般揪着一个鬼子军曹的后领,硬生生从车底残骸里拖了出来。
那鬼子脸色煞白如纸,裤裆湿透了一片,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堀田优斗大步过来,沾满泥污的皮靴踩在凝固的血块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沉默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一群围猎后的狼,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残骸堆的每一个缝隙。
堀田没说话,只朝李泉点了下头,弯腰,抽出腰间磨得锋亮的刺刀,用刀背在那鬼子军官惨白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军曹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说!名字!部队番号!你们运什么鬼东西!”张大彪喘匀了气,声音沙哑,刀尖顶住对方喉结。
旁边的战士立刻将命令翻译成生硬的日语。
“松...松本...野夫...”军曹抖得更厉害了,眼珠子惊恐地扫过满地的同僚尸体,又瞄向堀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崩溃,“旅...旅团直属重炮中队辎重小队...运...运输品目...”
“楚队长!这边有好东西!”另一头传来兴奋的喊叫,打断了问话。
楚云舟正带着人费力撬开一辆还算完整的卡车后厢,覆满尘土的油布被猛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弹壳——75毫米山炮炮弹!
沉重的金属光泽在火光映照下冷冽逼人。
“码的!全是硬货!”楚云舟眼珠子放光,粗糙的手掌激动地拍在冰冷的炮弹箱上,震起一层浮灰。
他回头冲一个炮兵吼道:“清点!动作快!看看有没有损坏的!这可是咱炮兵的命根子!”
几个炮兵饿虎扑食般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挨个检查箱子。
公路另一侧,梅瑞峰的吼声压住了零星的枪响:“一中队,二班负责东面警戒!三班四班都给老子过来!看那家伙什!”
他指向被炸断履带歪斜在一旁的牵引车,以及车上那几根裹在帆布里的沉重炮管轮廓。
几十个战士吼叫着扑了上去。
“轻点!都他妈轻点!”梅瑞峰心疼地大喊,亲自上前指挥,“找粗杠子!栓结实了!这铁疙瘩可比你们金贵!”
战士们喊着号子,汗水和血水混着流下脸颊,粗麻绳深深勒进肩膀,硬是在倾斜的破车上重新固定住沉重的炮身。
铁家伙纹丝不动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低吼。
周志远踏过一片狼藉,停在牵引车旁。
炮身上的烤蓝在火光下流转着幽光。
他伸出手,拂去炮闩位置的一层浮灰,触手冰凉,带着死亡锻造的坚硬质感。
“能拖走吗?”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热火朝天的搬运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能!支队长!”梅瑞峰抹了把汗,指着正架起粗杠的士兵,“骡马马上过来,只要下得了这破公路,爬也得给爬回山里!”
周志远点头,目光投向被梅瑞峰带人刚刚撬开的牵引车驾驶室。
里面,一具尸体趴在方向盘上,钢盔瘪下去一大块,红白之物糊满了碎裂的仪表盘。
梅瑞峰皱着眉,小心探身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个沾满脏污油渍的硬皮笔记本和一个沉甸甸的牛皮枪套。
他递给周志远,压低声音:“夹层里摸出来的。”
周志远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日文行军日志和潦草描绘的路线草图被暗褐色血迹覆盖了大半。
后面几页则详细记录着几种重火炮弹的药柱配比和几处神秘标注的地质勘测数据。
他合上本子,目光扫过那做工精良的南部手枪枪套:“这东西,不像普通辎重兵的。”
“支队长!蒋队长叫咱们过去!有大鱼!”
张大彪那边传来喊声。周志远和梅瑞峰立刻大步过去。
只见在之前那个松本军曹瘫倒的地方,蒋子轩正从一个炸开了膛的铁皮文件柜碎片里,掏摸出几个牛皮纸档案袋和几张盖着“绝密”红章的文件,纸张边缘被高温燎得卷曲焦黑。
“...初步探明储量...预计月产...位置详见附图甲...”
一个懂点日语的战士凑在火把下磕磕巴巴翻译着几张残缺的勘探图,上面勾画着山脉河流,几个点被重点圈出。
“煤!金矿!”蒋子轩猛一拍大腿,眼睛里精光四射,“小鬼子在这儿憋着挖咱们的根呢!这情报他娘的绝对值金子!”
“金子!”张大彪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正揪着松本军曹的耳朵,声音凶狠,“狗日的,图纸上那些点,是哪?山那边是不是还有个更大的窝?说出来,留你条狗命!”
松本看着几张被火燎过的图纸,再对上张大彪滴血的大刀和堀田冰冷的眼神,彻底垮了:“哈...哈衣!是...是石崖寨地区地质勘探队...我们...我们只负责外围护送补给...核心据点位置只有小野少佐...小野少佐刚才...”
他目光惊恐地看向远处一具被重炮炸成几截、只能靠军衔章辨认的焦黑尸体,绝望地闭上了嘴。
“废物!”张大彪一把推开松本,烦躁地挠了挠头。
周志远拿过那几张残缺的勘探图,迅速扫视,又掂量一下那几个装着标本碎石的皮袋,果断下令:“蒋子轩,所有图纸、文件、矿样单独打包,你做押运!梅瑞峰,死人和活人清理干净没有?”
“报告支队长!”一个排长跑过来,“尸首都补过刀,武器弹药基本清理完。俘虏除了这个军曹,还有三个伪军舌头,全捆结实了,就剩...就剩这尊大佛和这些铁疙瘩难弄。”
他指向那沉重得令人心颤的山炮炮管。
“轰...轰轰隆...”东面山梁后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听动静离得还很远。
所有人脸色一凝。
是鬼子的援兵!炮击开始了!
“没时间了!”周志远眼神陡然锋利如刀锋,“魏大勇!”
“到!”
魏大勇魁梧的身影几乎是顶着命令站定,铁塔般挡在周志远面前,身上满是火药味和血腥气。
“警卫大队尖刀班前导开路!张子默带神枪手分队左右双翼全程警戒!”
周志远语速快如连珠炮,“发现任何可疑活物,格杀勿论!不管他是人是鬼!”
“是!”
魏大勇毫不犹豫转身,雷鸣般的吼声在血腥的谷地炸开,“尖刀班!跟我前突八百米清场!敢他妈挡道的,碾碎它!”
十几条精悍身影无声地汇入夜幕。
“楚云舟!”
“在!”
楚云舟立刻从炮弹箱旁窜起。
“炮队负责山炮拆卸转运!你亲自跟着!老子要炮管!炮闩!一个零件不能少!”
周志远继续发号施令,“骡马不够用肩膀扛!天亮前看不到炮管进库,老子把你塞炮筒打出去!”
“明白!炮队!来十个人跟老子抬住炮身!妈的豁出命了!”
楚云舟眼珠子都红了,吼叫着冲向那冰冷的巨物。
“梅瑞峰!一中队砍伐树枝灌木做拖曳滑架!给炮当腿!三班四班全部当牲口使,拖那几门小祖宗!”
“张大彪!新一团能动弹的兄弟殿后!伤员集中到炮架滑竿上!蒋子轩辎重队押着物资和俘虏走中间!动作快!鬼子的炮点可不会等咱们!”
命令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个人身上。
山谷瞬间被切割成几股洪流:警卫队像幽灵散入黑暗探路;
一中队砍刀挥舞斩断手腕粗的藤蔓树枝,七手八脚将巨大炮管架上粗陋却异常结实的A字形滑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