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路去文庙!那里驻扎着鬼子一个分队的马队和负责养马驮运的伪军班!
干掉他们后,剩下跑腿的伪军就是土鸡瓦狗!盐店是块硬骨头,墙厚,可能有重火力。
但只要能冲进去,咬住他们,不让他们组织起来就行!剩下的,嘿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自有办法!”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
陈捷的计划核心是利用敌人的麻痹和情报盲点,进行奇袭,关键在于那个叫周白石的内应能否成功打开城门,以及游击队能否在城门口得手后迅速分割、压制住城内的两个主要据点。
风险在于,一旦开门的环节出纰漏,或者入城后无法迅速打垮盐店的日军核心,陷入胶着,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缺乏重武器,攻坚盐店这种据点会非常困难。
“盐店......”周志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中飞速调取着路过稷山县城时观察到的外围地形。
那是一座青砖砌成的老式商号建筑,前店后院,院墙高大厚实,窗户狭小,确实易守难攻。
在缺乏炸药直射火炮的情况下,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是块硬骨头!”
陈捷也承认,但语气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所以俺才厚着脸皮想请周队长你们搭把手!就你们刚才收拾鬼子小队那本事......
顶得上俺们半个大队!只要你们帮俺们压住阵脚,尤其是盐店那边!
俺保证,只要能把狗日的堵在盐店里,俺就有法子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
周志远的目光扫过身边肃立的魏大勇、冯启东和那十二名沉默的战士,最后落在陈捷和他身后那些满眼期盼,脸上带着战斗后疲惫与兴奋交织的游击队员身上。
稷山城......拿下它,不仅是对这支坚持敌后游击队的巨大鼓舞,更是对周边日伪势力的一记响亮耳光,也为自己北返晋西北扫清一个侧翼的障碍。
“带路,详谈。”
周志远缓缓的吐出四个字。
陈捷猛地一握拳,脸上爆发出狂喜:“好!太好了!周同志,请!咱们去临时驻地细说!”
他转身就对王大成喊:“大成!带人把战场打扫干净!一粒子弹皮都别落下!特别是鬼子的那门‘小钢炮’和子弹!那可是好东西!动作麻利点!”
喊完,他立刻堆起笑容,在侧前方为周志远一行人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稷山县城,南城门。
几个伪军抱着枪,缩着脖子靠在城门洞里。
城楼上,两个鬼子哨兵裹着大衣,抱着三八大盖,目光懒散地扫视着城下稀疏的行人。
一队十来辆破旧的独轮车吱呀呀地出现在官道上,推车的多是些面黄肌瘦的农民。
车上装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下河湾村“进献”给城里“皇军”的粮食——主要是杂粮和少许腌菜。
推着中间一辆车的,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
他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头发剃得短短的,脸上带着推车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澈。
偶尔扫过城头鬼子和城门洞的伪军时,那份疲惫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他就是周白石。
他旁边的麻袋堆里,巧妙地塞着一个不起眼的油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鬼子军裤和上衣。
“站住!干什么的?”
城门洞里一个歪戴着帽子的伪军班长懒洋洋地拦在车前,眼皮都没抬。
他身后的伪军也打着哈欠。
“老总,俺们是下河湾的,给城里太君送粮来了。”
领头推车的老汉佝偻着腰,满脸堆着讨好的笑,递上盖着下河湾村“维持会”模糊红戳的纸张。
伪军班长接过纸,装模作样地瞅了两眼,又拿枪管随意地戳了戳车上的麻袋:“行吧行吧,赶紧进去!磨蹭什么!一股子穷酸味儿!别堵着门!”
他嫌弃地挥挥手。
车队吱吱呀呀地穿过深长的城门洞。
周白石低着头,推着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麻木的民夫一样。
他的手心微微冒汗。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就在他的车子即将完全通过城门洞,进入城内街道的一刹那。
周白石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哎哟”一声,连人带车猛地向旁边歪倒!
车上堆叠的麻袋哗啦一下滑落下来两三个,其中一个鼓囊囊的麻袋口松开了,黄澄澄的高粱米撒了一地。
更有一个麻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门洞边上那个抱着枪打盹的伪军脚上!
“哎呦喂!我操!”
那伪军被砸得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哪个狗日的没长眼?找死啊!”
这一下,动静不小。
城门口几个伪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老总!车轱辘卡石头上了!没稳住!没稳住!”
周白石连声道歉,慌忙去扶车子,同时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撒落的高粱米,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城门洞内侧那沉重的包铁大门门闩位置。
混乱就在眼前。
周白石眼角余光瞥见城楼上那个矮个子鬼子哨兵似乎被下面的动静吸引,正探头往下看。
时机稍纵即逝!
他假装扑向地上一个滚落的的窝头,动作幅度很大,手肘“恰好”重重地撞在了那个被砸了脚的伪军小腿迎面骨上。
“嗷!”
伪军疼得又是一声惨叫,本能地弯腰去揉腿。
就在这一弯腰、一抬头、所有视线都被短暂遮蔽的瞬间!
周白石借着捡窝头扑倒的动作掩护,一直紧扣在右手腕的一个冰冷小物件,闪电般戳进了巨大门闩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插销孔里!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贴得极近才能听到的机括弹开声。
沉重的门闩,松动了一线!
巨大的门轴摩擦压力被这巧妙的撬动瞬间卸开!
只需要一个向外的推力,这扇紧闭的城门就能被推开!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在伪军的呼痛咒骂、民夫的慌乱道歉和撒落粮食的混乱场景下,完美地被掩盖了。
周白石迅速抓起那个窝头,一脸惶恐地站起来,对着揉腿的伪军连连鞠躬:“老总息怒!息怒!俺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他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高粱米往麻袋里捧,身体却依旧巧妙地挡住了门闩处那不起眼的变化。
城楼上的矮个鬼子哨兵皱着眉看了两下,下面只是一片混乱和农民的惶恐,他撇撇嘴,缩回了脑袋。
那伪军班长骂骂咧咧地指挥着其他人帮忙收拾,民夫们也赶紧帮着扶车装粮。
周白石一边收拾,一边用身体抵着那扇沉重的大门,口中用日语低声急促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刚好能让靠近的伪军听到一点模糊的、带着不耐烦的异国腔调:“バカヤロウ...早く片付けろ!(混蛋...快点收拾!)”
旁边一个帮忙收拾粮食的伪军一愣,惊讶地抬头看了周白石一眼。
周白石立刻换上一副讨好又带着点乡下人怯懦的笑容:“老总...俺...俺这就好,这就好......”
刚才那句“鬼子话”仿佛只是幻觉。
那伪军揉了揉耳朵,只当是自己听岔了,或者这乡下小子被逼急了学了两句吓唬人的片汤话,骂骂咧咧地继续收拾。
混乱很快平息,车队重新装好,在伪军不耐烦的驱赶下,吱吱呀呀地进了城,消失在街道拐角。
城门口恢复了之前的冷清和慵懒。
只有周白石在推车离开时,最后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一眼。
城外的某个角落,一支支上膛的步枪和一双双焦灼的眼睛,正等待着这扇门的开启。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夜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吞噬了稷山县城。
没有月亮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城头上几盏探照灯有气无力地划拉着光柱。
晚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怪响。
周志远、陈捷、魏大勇、冯启东以及两队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离南城门不足一百五十米的断壁残垣和草丛中。
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是剩下的游击队员。
所有人都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呼出的白气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在压抑的寂静中,变得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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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有鬼子自远方来,烤之!
突然!
城内靠近城墙根西南角的方向,“轰隆”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几声惊恐的日语喊叫和尖锐的哨子声,隐隐还夹杂着木头垮塌和救火的喧哗!
城楼上两个昏昏欲睡的鬼子哨兵和城门洞里打盹的伪军瞬间被惊醒!
探照灯的光柱慌忙地扫向发出巨响的西南角方向!
“八嘎!有情况!”
鬼子哨兵惊叫起来,端起枪紧张地瞄着城内。
轰隆的爆炸声撕碎了稷山县城的沉寂,西南角腾起的火光瞬间烧亮了半边夜空。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砖石垮塌的轰响、还有变了调的鬼子嚎叫和尖利的哨音搅成一锅乱粥。
“八嘎!哪里爆炸?”
“西南!是西南角!粮秣仓库那边!”
城楼上的鬼子哨兵扯着嗓子朝下面城门洞喊,声音都差点劈了叉。
缩在城门洞里裹着破大衣打盹的伪军班长一个激灵蹦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伸着脖子往城里火光处张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他妈的,失火了?这帮看仓库的驴马蛋子吃干饭的!”
就在所有鬼子和伪军的注意力都被西南角的“失火”牢牢吸住的刹那!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