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火力掩护!”
柴仲良眼睛都红了,对着机枪手怒吼!
泥滩湿滑,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敢死队员们在弹雨中奋力奔跑,不断有人栽倒,但冲锋的浪潮不可阻挡!
“手榴弹!”
冲到距离工事不足五十米时,王阳声嘶力竭地大吼!
幸存的敢死队员们齐齐拔掉集束手榴弹的保险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残存的沙包工事和涌上来的日军人群猛砸过去!
“轰!轰轰轰!”
数十枚集束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
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守军的沙包工事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冲进去!杀!”
王阳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端着刺刀,第一个从浓烟和火光中冲进了码头区域!
“杀鬼子啊!”
第一大队第二波次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如同汹涌的潮水,从那道用生命撕开的口子狂涌而入!
刺刀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短兵相接!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在码头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噗嗤!”
“呃啊!”
刺刀捅穿军装和肉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垂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突击队员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如同高效的绞肉机,向前碾压。
日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狭小空间内面对数倍于己的亡命突击,阵型迅速被冲垮。
“尤驰轩,抢船!”
周志远厉声下令。
“跟我来!”
尤驰轩带着预备队中分出的几十人,如同离弦之箭,避开混战的人群,直扑停泊在岸边的那上百条大大小小的船只!
“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抢船!”
一个日军少佐挥舞着军刀,指挥着一小队日军试图拦截。
“去你妈的!”
柴仲良发现这边情况,亲自操纵一挺歪把子,对着那队日军就是一个长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将鬼子兵扫倒一片,那个少佐也被打成了筛子。
尤驰轩带人迅速冲上码头,一部分人跳上船,用刺刀和枪托解决掉船上看管的鬼子士兵,控制住船只。
另一部分人则迅速解开缆绳。
然而,就在此时,码头侧翼一间原本不起眼的房子里,突然冲出来几十名日军!
他们显然是被爆炸声惊醒的预备队。
更致命的是,其中几个鬼子兵竟然将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了一条稍大的渔船上,对着正在抢船和混战中的突击队员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横扫过来,瞬间将几名正在解缆绳的战士打倒!
血花在湖面上溅起!
“狗日的!重火力组!”
周志远目眦欲裂!
牯牛也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威胁,但他离得太远,掷弹筒角度也不合适。
“机枪!压制它!”
柴仲良调转枪口,但距离较远,准头不够。
那挺架在船上的机枪成了最大的威胁,压制了一大片区域,给抢船和战斗造成了巨大阻碍。
“他娘的!”
尤驰轩眼睛都红了,他看到几个水性好的战士在向他使眼色。
他一咬牙:“水性好的!跟老子下湖!从水里摸过去!炸了那条狗船!”
说完,他第一个扔掉枪,猛地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后面七八个战士毫不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刺骨。
尤驰轩等人潜在水下,奋力向那条架着机枪的渔船游去。
岸上的日军发现了他们,子弹啾啾地射入水中,激起一道道水线。
一个战士被子弹击中,身体猛地一沉,血水翻涌上来。
尤驰轩和其他人咬着牙,潜入更深的水下,憋着气猛游。
终于接近了渔船。
尤驰轩猛地从船尾水下冒出头,甩掉脸上的水,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枚拧开后盖的手榴弹扔进了船舱!
“轰!”
爆炸声并不大,但船舱里顿时一片狼藉。
架在船头的机枪瞬间哑火,机枪手被炸飞。
船上的十几个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八嘎!”
一个没死的鬼子军官举着手枪朝水里的尤驰轩射击。
“砰!”
尤驰轩肩膀一麻,剧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咬牙抓住船舷,奋力翻了上去,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那个鬼子军官的肚子!
岸上,看到渔船上的威胁被拔除,王阳和柴仲良同时大吼:“冲啊!干掉剩下的鬼子!”
最后的反扑被击溃。
残余的日军被分割包围在码头各处,做困兽之斗。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清剿阶段,枪声和刺刀入肉的声音逐渐稀疏。
当周志远踏上满是血污和尸体狼藉的码头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湖水腥气混合的味道。
尤驰轩被两个战士从渔船上搀扶下来,肩膀还在流血,脸色苍白。
“队长...船...船保住了...”
他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周志远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王阳和柴仲良也浑身是血地走了过来,两人都挂了彩,但精神亢奋。
“队长,码头拿下了!鬼子基本被肃清!咱们的损失...”
周志远环顾四周,码头上、泥滩上、湖水里,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穿着灰色军装和土黄色军装的尸体纠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泥泞和湖水。
重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粗略估计,突击队至少付出了三百多条鲜活的生命。
“清点人数,收敛阵亡弟兄...动作要快!”周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柴仲良,带人把能用的船只全部集中!
王阳,带人把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还有鬼子的粮食,能带走的全部搬上船!
尤驰轩,你的预备队负责警戒和救助重伤员!”
命令下达,幸存下来的六百多名战士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默默地将牺牲战友的遗体抬到岸边相对干燥的地方,简单地用油布或鬼子的军毯盖好。
每个人的动作都异常沉重。
船只被集中起来,有渔船,有简陋的舢板,还有稍大些的运输船。
柴仲良清点完毕:“队长,大小船只加起来一百一十七条!足够咱们所有人走了!”
“好!”周志远点头,“把带不走的船,全部集中到码头中央!淋上汽油!烧了!小鬼子收集这些船明显没有憋着好屁!”
很快,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在码头中央燃起,火焰吞噬着那些木船,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全体登船!优先让伤员们上船!动作快点!小鬼子大概率知道这里发生的战斗,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周志远站在最大的那条运输船船头,声音穿透火焰的燃烧声。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将轻重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上船。
船只缓缓离开染血的码头。
当最后一艘小船也离开岸边时,码头上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最旺。
浓烟遮蔽了东岸的天空。
船只驶入开阔的湖面,鄱阳湖浩渺的烟波展现在眼前。
冰冷的湖水拍打着船舷,战士们挤在船舱里,或蜷缩在甲板上。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许多人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周志远站在船头,任凭湖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湖水,投向西岸——那里是国统区的方向。
航程漫长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