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山岳挺进队’，携带最新研制的三式山地联络电台，呼号‘山魈’，联络波段是......”
冯启东根本没理会他的疑问，如同报菜名般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小林的心口上，“......识别身份的口令，今日是‘富士山’，回应应是‘樱花’。
队员间确认非伪装者的暗号是，右手指尖触碰左胸口袋上沿三下。
我说的，对吗，小林大尉？”
小林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眼神从惊骇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这些核心机密，对方竟然了如指掌！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丢在聚光灯下，毫无秘密可言。
“混蛋！你们到底是谁？！”
他绝望地咆哮。
冯启东放下擦亮的弯刀，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油灯火焰上缓缓燎过。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林大尉，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师团长会把你和这批重要装备，送到我们嘴边吗？”
冯启东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也许，是有人想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你？
或者，是你们内部出了叛徒？
想想你那些在军部里的政敌？”
他站起身，踱步到小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以选择不开口。但我会把你交给外面那些兄弟。
他们可没我这么有耐心。
他们会用最原始的办法，一寸寸地敲断你的骨头，剥开你的皮，看看帝国‘山岳精英’的惨叫声是不是比普通人更响亮。
然后，我会把你残破的尸体和这份写着你是叛徒的‘供词’，想办法送回关东军司令部，送回你的家乡北海道札幌......
让所有人都知道，小林家的儿子，是如何像个蛆虫一样在异国的泥地里哀嚎着断气的。”
冯启东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枚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小林的心脏。
背叛？政敌？家族的耻辱？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引以为傲的武士精神。
他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你不能！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
冯启东俯下身，用手中的银针，轻轻点在小林赤裸的肩膀上，冰冷的触感让小林的肌肉瞬间绷紧。
“告诉我，你们携带的那份最新的‘鄱阳湖西岸国军残部布防图’，密码本在哪里？
还有，‘山魈’电台与九江方面、南京方面紧急联络的特殊备用频率和暗语是什么？
说出来，我给你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并且保证你的尸骨会回到日本。”
小林的意志在巨大的恐惧和冯启东精准的心理攻势下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两个战士拖着一个同样被扒光的日军军官进来，正是小林队伍里的副队长，一个中尉。
他显然已经被“处理”过，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淌着血沫，眼神涣散。
“队长...他们...都知道了...松浦师团...有...”
那中尉看到小林，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断断续续地用日语哀嚎。
“闭嘴！蠢货！”
小林目眦欲裂，厉声喝骂，但已经晚了。
冯启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哦？看来松浦淳六郎师团长阁下，也和你这位副手一样，对我们很‘坦诚’啊。
小林大尉，你还在坚持什么？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最后那根名为“同僚背叛”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小林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头颅深深地垂下，不再挣扎，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汗水从他背上蜿蜒流下。
“......地图...在...我左靴的夹层里...密码是...‘朝日新闻’昭和十三年六月十七日第三版头条标题的首字母组合...”
小林的声音干涩沙哑，“备用频率...XXXX千赫...暗语...‘樱花凋零，富士飘雪’...回应...‘山鬼夜行’...”
冯启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旁边负责记录的战士点头。
战士迅速记下。
“很好。”冯启东直起身，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林大尉，感谢你的合作。
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性，还需要麻烦你的几位部下也确认一下。
带下去吧。”
小林被重新架起拖走时，眼神空洞，再无一丝生气。
等待他和其他军官的，将是冯启东手下更残酷的交叉验证。
惨叫声和压抑的呜咽，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断断续续地从祠堂深处传出，让庄子里那些轮休的战士都听得头皮发麻。
日头西斜，将李庄的土墙和树影拉得老长。
祠堂前的空地上，八十套完整的日军“山岳挺进队”装备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深橄榄绿的专用山地作战服、带有伪装网的钢盔、百式冲锋枪、加装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特制的掷弹筒、鼓鼓囊囊的帆布弹链带、装满各类弹药的背包、山地绳钩、岩钉、甚至还有小巧精密的指北针和防水地图包。
旁边，是从小林他们身上扒下来的内衣裤。
周志远背着手，目光扫过面前排成数列的八十名战士。
这些都是他从全团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身材精悍，眼神锐利，更重要的是，头脑灵活，心理素质过硬。
柴仲良、魏大勇、王阳、雷猛、唐靖川等核心军官肃立在一旁。
“都看清楚了！”周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大日本帝国关东军驻牡丹江第2特别山岳联队第3中队’，代号‘山魈’！”
他指了指地上的装备：“穿上它们！熟悉它们！
从衣服袜子到武器背包，一件不落！
记住你们的新身份！”
“通讯兵出列！”
三名背着联络电台的战士立刻跨前一步。
电台小巧精致，显然比313团之前使用的笨重货先进许多。
“呼号‘山魈’！联络波段记死了！备用频率XXXX千赫，暗语‘樱花凋零，富士飘雪’-‘山鬼夜行’！
马上开机，按照冯启东搞来的密码本，给106师团部、波田支队部，还有南京的鬼子司令部发报！”
周志远语速极快，“电文内容：山魈已安全抵达李庄据点，物资清点入库完毕。
队员休整良好，正按计划建立通讯节点，熟悉周边地形。沿途及据点外围发现零星不明武装人员活动迹象，已加强警戒，暂无接触。
松浦师团长阁下厚意，山魈全体感激涕零，誓为圣战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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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战利品是长官的，命是自己的
三个通讯兵立刻将电台卸下，架设天线，接通电源。
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很快响起，将这份充满“感激”的平安电报发了出去。
周志远目光转向正在快速换装的战士们：“动作快点！互相检查！靴带系紧！钢盔带子扣好！背包带调整好！
武器持握姿势给老子练得像那么回事！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你们现在是关东军的山地精英！拿出那股子傲气来！”
战士们互相帮忙，迅速套上日军山地作战服，蹬上硬底山地靴，背上各式装备。
穿上这身皮，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唐靖川！”
“到！”
“你，就是新的‘小林大尉’！”周志远指着身材精悍的四营长唐靖川，“记住他的神态，他的口音！挺直腰板，下巴抬一点！
看人用眼角余光！柴仲良，你挑几个特战队的人跟着他，当他的‘卫兵’！”
唐靖川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肩膀微微后张，下巴习惯性地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很好！”周志远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们以后就是接下来对付小鬼子的最锋利的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的时间内，以班排为单位，立刻熟悉装备！特别是各项新武器！
牯牛，你找几个人当教官，务必让战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一切！”
整个空地立刻忙碌起来。
战士们卸下百式冲锋枪那独特的30发弧形弹匣，研究着装填方式；
摆弄着新式掷弹筒，估算着射程和威力；
更有甚者，拿着缴获的日军饭盒和水壶，练习着喝水、吃饭时的动作。
唐靖川则带着他的“卫兵”，在柴仲良的指导下，在队伍里来回巡视。
当然，还有几个熟悉日语的教官抓紧时间教这帮新鲜出炉的‘挺进队战士’常用的日语。
夜色如墨，逐渐淹没了整个李庄。
下弦月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透出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树木和土墙的轮廓。
庄子西边一片茂密的杂木林里。
魏大勇带着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战士，手持工兵锹和铁镐，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的腥气和腐烂树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散在冰冷的夜风中。
十几名战士两人一组，抬着用破草席或麻袋片草草包裹的人形物体走了出来。
草席和麻袋上渗出深色的污迹。
这些就是那八十个山岳挺进队员和他们之前留在庄子里的同伴，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小林大尉和他那几个被重点“关照”过的军官也在其中。
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脚步声和草席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走向那片树林。
偶尔有战士不小心踢到路边的石子，发出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到了坑边，魏大勇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战士们像卸货一样，将那些包裹着尸体的草席和麻袋，一个接一个地扔进深坑里。
扑通、扑通的闷响接连不断。
“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