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袭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上演。
有时是在公路上埋设地雷,有时是在山谷中设伏,有时是夜袭日军营地。
一时间,日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继续征粮,就要不断遭受袭击;
停止征粮,大扫荡计划就要推迟。
山口联队长在司令部里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八嘎!这些可恶的八路!”
参谋长大岛说道:“联队长,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粮食严重短缺,士兵们已经开始削减口粮。再这样下去,别说大扫荡,就连基本的守备都成问题!”
山口猛地停住脚步:“传令!从明天开始,征粮部队全部集中行动!每个方向至少派出一个大队的兵力!”
然而这个命令下达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每当日军大部队进入一个村庄,看到的依然是一片空寂。
而小股部队又不敢轻易出动——前几天的教训实在太惨痛了。
与此同时,在深山的隐蔽点里,村民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生活着。
刘老根看着忙碌的乡亲们,对身边的民兵说道:“多亏了支队长提前部署,不然这次真要遭殃了。”
一个年轻人问道:“老根叔,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刘老根叹口气:“这要看鬼子什么时候退兵。不过……”
他望向山外方向:“有支队长在,小鬼子别想从咱们这儿拿走一粒粮食!”
这天深夜,周志远亲自带着一支小分队潜入日军在城外的临时营地。
营地周围灯火通明,巡逻队来来回回,戒备森严。
周志远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营地内的部署。
“营地守卫比前几天增加了。”周志远对魏大勇说,“看来鬼子是真急眼了。”
魏大勇咧嘴笑道:“那不是正好说明咱们的计划成功了吗?”
周志远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接下来,鬼子很可能会采取更疯狂的报复行动。”
魏大勇满不在乎地说:“怕啥?来多少咱们打多少!”
周志远摇头:“不能光靠硬拼。我们得让鬼子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永远都是外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军在周边地区的征粮行动几乎完全停滞——不是他们不想征,而是实在征不到粮食。
偶尔有小股日军冒险进入村庄,往往都有去无回。
山口联队长在司令部里大发雷霆:“八嘎!这才短短几天,我们就损失了这么多人?”
参谋长大岛沉痛地说道:“阵亡七百二十一人,伤一百零七人。现在各部都不敢轻易派小股部队外出征粮了。”
山口一拳砸在桌子上:“看来,只能向太原求援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出求援电报时,话务员送来了一份更坏的消息。
“报告中佐,刚刚接到太原急电。由于我们在河源地区的失利,筱冢义男司令官决定推迟大扫荡计划。”
司令部内一片寂静,军官们面面相觑。
山口颓然坐下,喃喃自语:“推迟……推迟……”
突然,他猛地站起:“不!不能推迟!如果推迟大扫荡,八路就会有更多时间准备!”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没有粮食,日军的扫荡计划根本无从实施。
与此同时,在山中的隐蔽点里,周志远正在和乡亲们交谈。
“大家再坚持几天。”周志远说道,“从目前情况看,鬼子的扫荡计划已经被我们彻底打乱了!”
一个老汉激动地说道:“支队长,要不是您提前让俺们准备,这次俺们村肯定要遭殃了!”
周志远摆摆手:“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望向远方的河源县城:“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残酷……”
......
长缨谷根据地。
周志远正在兵工厂里和李师傅等人商量新武器的研制计划,突然看到,魏大勇远远的跑了过来。
“支队长,李团长又来了,说有笔大买卖要和咱们一起做!”
第270章 大买卖,五五分成?
魏大勇的大嗓门在兵工厂的通道里嗡嗡震响,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看热闹的促狭。
周志远正和李师傅他们围着一挺刚调试好的仿捷克式轻机枪,手指还捻着枪管感受着余温,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李团长?稀客。”周志远把手里的擦枪布丢给旁边的技术员,拍了拍手上沾的薄薄一层枪油,“人在哪?”
“指挥部候着呢,茶都灌下去两壶了,急得跟屁股底下坐了烙铁似的。”魏大勇嘿嘿一笑,“俺瞧着,是真有大买卖。”
周志远点点头,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朝指挥部走去。
兵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渐远,通道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推开指挥部厚重的木门,一股暖烘烘的烟气扑面而来。
李云龙正背着手,像个拉磨的驴在屋里踱步,土炕上他的警卫员虎子抱着个茶缸子吸溜吸溜地喝着水。
听见门响,李云龙猛地转过身,那张黑黄的脸庞上堆满了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哎呀呀,我的周大支队长!可算把你等来了!”
李云龙几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就拍向周志远的肩膀。
周志远不动声色地侧身让过半个肩头,让他拍了个空,脸上也挤出点笑容:“团长,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山沟沟里来了?坐。”
他指了指炕沿对面那把椅子。
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炕桌上魏大勇刚续上的茶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
“啥风?西北风!冻死个人的西北风!”他放下茶缸,抹了把嘴,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里透出少有的正经,“志远,咱老李今天找你,不是来打秋风,是真有块流油的大肥肉!就看你敢不敢下嘴!”
“哦?”周志远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也喝了口水,语气平淡,“能让团长您老人家都觉得是肥肉,还能舍得拿出来分的,那可真不多见。说说。”
李云龙眼睛发亮,手指头在桌面上戳着:“平安县!小鬼子在平安县城,囤了过冬的棉衣!整整一个仓库,少说上万件!崭新崭新的!”
周志远端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云龙:“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李云龙拍着胸脯,“老子在平安县城的线人,亲口说的,亲眼见的!
鬼子从太原那边刚运过来没几天,就堆在城西那个老粮库里,看管的是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加一个排的伪军。
以前也就这点人,咱新一团豁出去,啃一啃也不是没可能!”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兴奋劲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甘和无奈:“可坏就坏在,武汉那边打完了!狗日的第五师团,开始往咱华北回缩了!
就前两天,平安县又他娘的开进去一个大队!整整一千多号鬼子!装备精良!
这他娘的就不是老子那九百来号人能干得动的买卖了!”
李云龙叹了口气,一脸肉痛:“眼瞅着入冬了,咱老李手下的兵还穿着单衣呢!这上万件棉衣,够老子全团换上还有富余!看着吃不到,比剜老子心还难受!”
他猛地又看向周志远,眼神变得热切:“所以啊,老子第一个就想到你了!志远!你的独立支队现在可是兵强马壮,鸟枪换炮了!咱两家合伙,干了这一票!肥肉一起分!”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只有炉膛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周志远的手指在粗糙的搪瓷缸壁上轻轻摩挲着,眼神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上,目光扫过“平安县”那个黑点。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云龙的情报大概率是真的,这老小子虽然滑头,但在这种事上不会无的放矢。
上万件棉衣……这是掐住鬼子扫荡命脉的关键物资,比粮食还直接!
自己这边刚安排了断粮的计划,如果能再断掉鬼子的冬衣……
李云龙的新一团啃不动一个大队加守备部队驻守的县城,这是实情。
他来找自己,是看中了独立支队的实力。
独立支队现在可以动员起来的兵员近万,装备精良,炮兵已成建制,啃下平安县,硬碰硬或许有伤亡,但并非不算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关键在于,怎么分?
李云龙这铁公鸡,能主动提出分,已经不容易了。
周志远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哐”一声轻响,抬眼直视李云龙,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团长,你这话说的敞亮。肥肉是好,可你新一团负责打探消息,这功劳不小。
独立支队要出主力啃硬骨头,担的风险更大。这肉,怎么个分法?”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志远,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咳,当然,我的也是你的!你看这样行不?打下平安县,仓库里的棉衣,咱两家……五五开!公平合理!”
“五五?”周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头,“团长,你新一团负责引蛇出洞,或者在外围打打援,这活儿不重。
我独立支队要主攻县城,面对鬼子一个大队和坚固城防,枪炮子弹消耗多少不说,战士们的性命填进去多少?五五开,我拿什么跟战士们交代?”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周志远这小子现在比泥鳅还滑。他强笑道:“那……那你说,怎么个分法?”
周志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起来:“三七。我七,你三。”
“啥?”李云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三七?周志远!你这……这也太狠了吧!老子可是把肉送到你嘴边了!”
“肉是好肉,可也得有副好牙口才能嚼得烂。”周志远不为所动,“没有我独立支队主力去啃硬骨头,你新一团连根棉线都捞不着。
团长,咱们都清楚,打下县城,大头在棉衣,可城里的其他缴获呢?
枪支弹药、粮食药品、布匹大洋……这些,我都可以五五分成,不占你新一团便宜。我只要那七成的棉衣。”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变幻不定的脸色,又抛出一个砝码:“而且,我知道你新一团最近日子也紧巴。这样,打完这一仗,不管成不成,我独立支队额外支援你新一团……五千斤粮食。”
“五千斤?”李云龙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七成棉衣是肉疼,可加上城里的其他缴获和这五千斤粮食……似乎也不亏?
尤其这粮食,可是实实在在解他燃眉之急的硬通货。
他脸上的怒色消了些,但还是梗着脖子:“志远,你也太会算账了!五千斤粮食就想换走七成棉衣?”
“李团长,”周志远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买卖,你其实稳赚不赔。你出八百人,动动嘴皮子引个蛇,就能白得三成棉衣、一座县城一半的其他缴获,外加五千斤粮食。
我独立支队,至少要出动四千人,打生打死,承担最大的伤亡和风险,只为了那七成棉衣,还要自掏腰包给你粮食。谁吃亏,谁占便宜,你心里没数?
老团长,也就是我周志远心善,不然的话,凭借我独立支队的实力,我完全可以撇开你单干!”
李云龙被噎得说不出话,周志远说的句句在理。
他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行!三七就三七!老子认了!不过志远,丑话说前头,要是打不下来,或者棉衣出了岔子,这五千斤粮食你可得照给!”
“一言为定!”周志远伸出手。
两只大手重重握在一起,代表着两个团级部队的合作正式敲定。
细节很快在沙盘和地图上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