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新一团出兵八百人,负责攻击平安县城外围的杨家镇据点。
要求只有一个:动静必须大!大到让平安县的鬼子觉得八路军主力要强攻杨家镇,慌了神,不得不派兵增援。
“老子给他演一出大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而独立支队,则要出动两个步兵营加一个炮兵营,整整四千精锐。
其中,战斗力最强悍、由宋少华率领的一营负责伏击从平安县城出来增援杨家镇的日军援兵。
王远山的二营,加上楚云舟的机炮营一部(火炮包括六门75mm山炮和四门晋一六式105毫米山炮),则负责在援兵被调离后,直扑平安县城,一举拿下并夺取棉衣仓库!
“兵贵神速!夜长梦多!”周志远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时间点,“今天是11月5号。李团长,你新一团8号凌晨开始对杨家镇动手,把动静给我闹翻天!
务必在中午前,把平安县那个大队的鬼子调动出来!我的一营会在半道上的野狼峪设伏。
同时,我的二营和机炮营8号天黑前运动到平安县城外围隐蔽,一旦援兵被一营缠住或吃掉,立刻攻城!”
“没问题!”李云龙和宋少华、王远山、楚云舟齐声应道。
楚云舟更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仿佛在擦拭心爱的炮镜。
魏大勇则抱着他的大刀片子,一脸跃跃欲试,可惜这次主攻没警卫大队的事。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转瞬即逝。
11月8日,天刚蒙蒙亮,平安县城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的杨家镇据点,突然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包围。
李云龙站在杨家镇外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给老子使劲打!
迫击炮呢?炮弹别省着!往炮楼上招呼!机枪!机枪给老子响起来!掷弹筒!炸他狗娘养的沙袋工事!
二营长!让你的人给老子喊!声音要大!‘新一团李云龙在此!小鬼子速速投降!’”
一时间,杨家镇据点外围硝烟弥漫。
新一团八百多号人,把家底都亮了出来。
几门缴获的迫击炮“嗵嗵”作响,炮弹在炮楼周围炸开一团团黑烟,虽然准头欠佳,声势却极大。
轻重机枪“哒哒哒”地喷吐着火舌,子弹刮风般扫过据点的外围工事,打得沙包噗噗作响,碎石乱飞。
掷弹筒发射的小榴弹也不时在据点附近炸开。
战士们更是卯足了劲呐喊,冲锋号和激昂的喊杀声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得老远。
据点里驻守的日军一个加强小队和一个排的伪军被打懵了。
小队长龟田趴在炮楼的射击孔后,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片片攒动的人头和密集的火力点。
“八嘎!是八路军主力!李云龙的新一团!”龟田脸色发白,急忙抓起电话,“莫西莫西!联队部!我是杨家镇龟田!我部遭到八路军主力猛烈攻击!对方火力凶猛,人数众多!
请求紧急战术指导!请求紧急支援!”
平安县城,日军大队部。
大队长野村少佐接到龟田的求援电话,又听着电话里隐隐传来的密集枪炮声,眉头紧锁。
他踱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杨家镇的位置。
“李云龙的新一团?他竟敢主动攻击皇军据点?”野村有些疑惑。
旁边一个参谋提醒道:“少佐阁下,情报显示,李云龙部近来物资匮乏,尤其缺乏冬装。杨家镇据点虽小,但仓库里也存有少量补给,他们可能是狗急跳墙了。”
“八嘎!狡猾的八路!”野村少佐骂了一句,但也不敢大意。
如果杨家镇被攻破,不仅损失一个小队,更会打击皇军在这一带的威信。
他略一思索,果断下令:
“命令:步兵第三中队,加强一个小队重机枪分队,一个分队迫击炮,立即乘车赶往杨家镇增援!务必击退来犯之敌!辎重中队抽调卡车十辆,保障运输!快!”
命令下达,平安县城西门很快喧嚣起来。
一个满编的日军步兵中队(约180人),加上加强的重机枪小队(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迫击炮分队(两门八九式掷弹筒),近两百五十名鬼子兵,乱哄哄却动作迅速地爬上了十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
引擎轰鸣,烟尘四起,车队沿着通往杨家镇的土石公路,急匆匆地驶出了县城。
野村少佐站在城头,目送车队远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转念一想,李云龙的新一团不过九百人,装备低劣,自己派去的援兵火力强大,又是快速机动,击溃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回了指挥部,准备处理其他文件。
他并不知道,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正等着他派出的这条“蛇”。
野狼峪。
这是一段典型的丘陵地形公路,两侧是连绵起伏、长满枯黄灌木和稀疏松树的山坡,公路在这里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弯。
宋少华的一营早已在此设伏多时。
战士们利用地形,将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步枪手趴在挖好的散兵坑里,身上盖着枯草和浮土。
轻机枪阵地构筑在视野良好的半坡上,枪口指向公路弯道。
两挺重机枪则被安置在更靠后、射界更开阔的高点,黑洞洞的枪口如同巨兽的獠牙。
工兵们在路上精心布置了地雷阵,用最细的丝线连接着拉火装置。
宋少华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死死盯着公路的尽头。
他身边放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改造三八式步枪。
空气中弥漫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志远远赴武汉期间,独立支队一直在潜伏,没有太大的战斗在打。
万万没想到,自家支队长一回来,就开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真的是太好了!
他紧张的不是打鬼子,而是自己战士表现得不完美,在周志远面前丢份儿!
至于打小鬼子......
不是有手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升得更高,驱散了些许寒意。
终于,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引擎声,紧接着,一片烟尘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
“来了!”宋少华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命令,“传下去,准备战斗!听我枪响为号!”
引擎声越来越响,日军的车队出现在弯道口。
打头的是两辆三轮摩托,上面架着歪把子机枪,鬼子兵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山坡。
后面跟着十辆摇摇晃晃的军用卡车,车厢里挤满了戴着钢盔、抱着三八式步枪的鬼子兵。
车顶帆布敞开着,可以看到架设的重机枪枪管和迫击炮的底座。
车轮卷起的尘土老高。
打头的摩托车谨慎地驶过了预设的雷区标识点,没有触发。
当第一辆卡车的车头刚刚驶入弯道最狭窄处时——
“啪勾!”
宋少华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响了!子弹精准地打爆了第一辆卡车的左前轮!
“轰!!!”
几乎同时,工兵猛地拉响了地雷!
预先埋在公路正中央的几颗大威力地雷猛烈爆炸!
冲天的泥土和碎石混合着炽热的火焰,瞬间将第一辆卡车的前半截车身撕碎、掀翻!
车上的鬼子惨叫着被抛向空中,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溅!
“打!”
宋少华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哒哒哒哒!”
“通通通通!”
“轰!轰!”
刹那间,野狼峪两侧的山坡上,喷吐出无数条致命的火舌!
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射击声如同爆豆般响成一片!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公路上陷入混乱的车队!
第二辆卡车被重机枪的弹雨瞬间覆盖,挡风玻璃粉碎,司机和副驾驶被打成了筛子,失控的卡车一头撞在前方燃烧的残骸上,彻底堵死了狭窄的路口!
后面的卡车根本来不及刹车,接二连三地追尾碰撞,挤成一团!
车上的鬼子兵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怒骂声、碰撞声响成一片!
“敌袭!下车!快下车!”
“寻找掩护!反击!反击!”
鬼子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狼狈地从侧翻的驾驶室里爬出来,挥舞着指挥刀。
幸存的鬼子兵惊慌失措地跳下卡车,试图依托车身或路边的沟渠进行抵抗。
但他们的位置实在太差了!
完全暴露在两侧山坡居高临下的火力覆盖之下!
“噗噗噗…”
子弹穿透薄薄的帆布车厢板,轻易地撕开鬼子的身体,带出一蓬蓬血雾。
试图架设重机枪的鬼子兵,往往刚把枪架好,就被山坡上飞来的精准子弹撂倒。
掷弹筒兵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发射阵地,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机枪组!给老子压制住左边那个土坎!狗日的鬼子想在那里架炮!”
宋少华对着步话机吼道。
“二连!手榴弹!朝那几辆挤在一起的卡车后面扔!鬼子都躲在那里!”
“狙击手!找拿指挥刀和机枪的!优先打掉!”
独立支队一营的战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步枪手和轻机枪手负责压制和杀伤暴露的鬼子步兵,重机枪则提供持续的压制火力,专门照顾那些试图集结或者架设重武器的鬼子。
埋伏在更远位置的几名狙击手冷静地寻找着高价值目标,每一次短促的枪响,都意味着一个鬼子军官、机枪手或掷弹筒兵的倒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公路上挤成一团的卡车成了燃烧的铁棺材,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