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682节

  红的白的溅了周围鬼子兵一脸一身!

  “妈呀!”

  剩下的鬼子彻底吓破了胆,怪叫着四散奔逃。

  “一个都别放跑!”

  魏大勇如同门神般堵在路中,手中的歪把子再次咆哮起来。

  几个刚奔出两步的鬼子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后背炸开血花,扑倒在泥雪里。

  “别省子弹!压住!一个鬼子头也别露出来!”

  周志远的吼声穿透喧嚣,快慢机指向西侧营房残破的门洞,那里又冒出两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

  他手指扣动,两个精准的点射,鬼子仰面栽倒。

  “魁哥!带人清房!致远,堵后窗!动作快!”

  周志远语速如爆豆,身体已扑向仍在熊熊燃烧、不时爆出流弹的辎重区。

  热浪扑面,扭曲的空气里满是焦糊味和硝烟。

  “鹞子!带人看看那几门炮!能拖走吗?”

  鹞子应声带人猫腰冲近,用刺刀挑开半融的帆布,烫得直甩手。

  “支队长!两门炮管弯了!这门还能动!炮架是好的!”

  他指着最外侧一门炮管尚算完好的九二步炮。

  “拆!炮栓、瞄准镜、摇柄,能拆的零件全带走!炮弹!优先搬炮弹!”

  周志远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区域,旁边一个弹药堆的殉爆刚刚平息,但高温仍在炙烤着邻近的箱子,随时可能再次引爆,“大勇!带人搬炮弹箱!离火堆远点的!快!”

  “明白!”魏大勇丢开打得枪管发烫的歪把子,吼着指挥一队战士,“一班的,跟老子来!搬!黄澄澄的箱子,是炮弹!小心脚下!”

  战士们如同蚂蚁般涌向弹药堆,两人一组,沉重的炮弹箱压得他们青筋暴起。

  营地中央,张魁的战斗已进入最血腥的收尾。

  营房内空间狭窄,尸体叠着尸体,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补刀!挨个补刀!”

  张魁自己正将一个重伤挣扎的鬼子士兵死死按在泥泞的地上,沾血的刺刀毫不犹豫地捅进对方心窝。

  李致远带人堵死了后窗,将几个试图爬窗逃命的鬼子捅成了筛子。

  曹大嘴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看着一个刚被补刀、穿着兜裆布的年轻鬼子尸体,啐了一口:“小崽子,下辈子别投胎当鬼子!”

  杨明背着他的中正式,没有参与白刃混战。

  他在营地边缘的残垣断壁间快速移动,冰冷的枪口不断指向任何可疑的阴影或响动。

  砰!

  一个躲在半塌灶台后、正哆哆嗦嗦给掷弹筒装弹的鬼子钢盔上爆开血洞,应声倒下。

  他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志远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剧烈闪烁着。

  代表第三中队的密集红点,正沿着通往霞光谷的山路急速折返,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离营地已不足四公里!

  山路崎岖,但这个速度,顶多再有半个时辰!

  “快!再快!”周志远对着搬运物资的战士大吼,自己冲到一门刚被鹞子拆下关键零件的九二炮旁,肩膀死死顶住滚烫的炮架,“来两个人!推!”

  三个壮汉憋红了脸,沉重的炮架在泥泞中一寸寸挪动。

  “支队长!药品!找到两箱磺胺!还有绷带!”

  一个战士从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卡车残骸旁拖出两个相对完好的木箱,惊喜地喊道。

  “带走!一片药渣都别给鬼子留!”周志远吼道。

  他瞥见杨怀带来的几个汉子正吃力地拖着一具战友遗体,立刻对旁边吼道:“二虎!带几个人去帮忙!把牺牲的同志都抬上!快!”

  时间在硝烟、烈焰、嘶吼和沉重的喘息中疯狂流逝。

  能带走的物资被迅速归拢。

  两门勉强可用的迫击炮、一门拆卸了关键零件的九二步炮、十多箱炮弹和手雷、七八箱子弹、宝贵的药品。

  牺牲的三十多名江北支队战士,也被仔细裹好,放在几辆相对完好的大车上。

  阵亡鬼子的武器弹药被匆匆搜刮一空。

  “撤!进山!”

  周志远看着最后一批物资和人撤出仍在燃烧爆炸的死亡营地,果断下令。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鹞子和魏大勇的精锐小组,一头扎进营地东南侧黑黢黢的山林。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

  滑雪板在覆雪的林间穿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爆炸的闷响仿佛野兽垂死的哀嚎。

  周志远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三维地图清晰地悬浮在意识深处。

  代表己方的光点正快速向清风山深处移动。

  代表日军第三中队的密集红点,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已冲到营地外围,正与地图边缘零星代表留守警戒战士的蓝点短暂交火,密集的枪声隐隐传来。

  “鹞子,带路!走‘丁字峪’!避开主路!”周志远低声命令。

  这条隐秘的小路是熟悉附近地形的战士在途中详细描述过的,极其难走,但能最大限度避开可能遭遇回援鬼子的路径。

  “明白!”鹞子应声,身影如狸猫般加速前窜,为队伍引路。

  队伍在黑暗的密林中沉默而迅疾地穿梭,沉重的物资和牺牲战友的遗体让速度无法达到最快,但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魏大勇亲自扛着一箱沉甸甸的炮弹,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冰霜。

  周志远的精神高度集中,三维地图上,第三中队的红点在营地附近短暂停滞、分兵搜索后,似乎终于确认了袭击者的去向,开始沿着大路向霞光谷方向移动,暂时被甩开了。

  “地图!”周志远低喝。

  李致远立刻将那张粗糙的手绘地图递到他手中。

  周志远借着雪地微光,手指点向地图深处一个被标注为“鹰愁涧”的狭长山谷区域,又快速对照着脑海中的三维成像——那里有大量代表人类活动的密集蓝点,正被另一股红点从三个方向挤压、分割,如同沸水中的饺子,激烈交火的标识不断闪烁。

  “之前报信的说抗联被困在山里面了!第一中队咬得很死!”周志远语速飞快地判断,“第三中队正沿大路往那边赶,想合围!

  魁哥,致远,你们带主力,押着物资和伤员,走这条山脊线,绕到鹰愁涧西北侧这个叫‘老鸹背’的高地隐蔽待命!注意警戒第三中队方向!”

  “明白!”张魁和李致远凛然领命。

  “大勇,鹞子,杨明!带上警卫排还能打的同志,跟我走‘一线天’!抄近路插进去!先找到抗联的头!

  动作要快!鬼子想包饺子,老子先把他的馅儿搅烂!”

  周志远眼中寒光一闪,抽出快慢机检查弹匣。

  “就等您这话!”魏大勇咧嘴,露出白牙,将歪把子机枪的背带紧了紧。

  杨明沉默地检查着中正式步枪的枪栓。

  队伍迅速分兵。

  张魁、李致远带着大部队和沉重的辎重、伤员遗体,转向更陡峭隐蔽的山脊线。

  周志远则带着三十多名最精悍的战士,包括魏大勇的机枪组、鹞子的侦察尖兵和神枪手杨明,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那条隐藏在悬崖峭壁间、仅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天”裂缝。

  寒风在狭窄的石缝中呼啸,如同鬼哭。脚下是湿滑的冰凌,头顶是嶙峋欲坠的巨石。

  战士们手脚并用,侧身艰难穿行。周志远打头,手中的刺刀不时劈开挡路的枯藤。

  三维地图上,鹰愁涧内的蓝点正在不断减少、移动,战况显然已万分危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如同风暴般迎面扑来!

  他们已悄然插入鹰愁涧战场的侧后方!

  眼前是一片被硝烟笼罩的惨烈战场。

  山谷底部,借助燃烧的树木和岩石的微光,能看到数百名穿着各式破烂棉袄的抗联战士被压制在几块巨大的山岩和零散的工事后。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单打一,甚至是大刀长矛,火力稀疏且凌乱。

  对面山坡上,日军的机枪火力点交叉扫射,掷弹筒不时抛射出榴弹,在抗联阵地中炸开一团团死亡的火光。

  一队队戴着钢盔的日军步兵,正以娴熟的战术小组,利用岩石和弹坑掩护,交替跃进,不断压缩着抗联的生存空间,刺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惨叫声、怒吼声、日语的呵斥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支队长!三点钟方向,那块大青石后面!穿灰大衣、拎盒子炮指挥的,像是个头儿!”

  鹞子伏在一块岩石后,低声道,手中望远镜指向谷底一块巨石后。

  那里,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周围几十个战士阻击一波日军的冲锋,他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胡乱缠着布条。

  “应该是抗联游击支队的支队长!孙家康!”周志远直接判断出,正是抗联三支队支队长。

  “大勇!看到左翼山坡上那个重机枪巢没有?给老子敲掉它!鹞子,带几个人,用掷弹筒,压制右翼正在组织冲锋的那股鬼子!

  杨明,你自由猎杀!专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其他人,跟我上!火力全开,撕开个口子,接应孙支队长!”

  命令下达,雷霆骤起!

  “狗日的!看爷爷的!”

  魏大勇低吼一声,将歪把子机枪稳稳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副射手迅速接上保弹板。

  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长点射瞬间泼向左翼山坡!

  灼热的子弹如同铁扫帚,狠狠抽打在日军那个正疯狂喷吐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上!

  沙袋被打得噗噗作响,碎屑乱飞。

  一个副射手脑袋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

  主射手被跳弹擦伤脸颊,惊骇地缩头,火力顿时一滞。

  几乎同时,嗵!嗵!两声闷响!

  鹞子亲自操持的一具缴获的日军八九式掷弹筒喷出火光。

  两枚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砸在右翼一群正弯腰冲锋、即将突入抗联最后一道防线的鬼子步兵群中!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七八个鬼子炸得血肉横飞,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挫!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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