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溜达到忻县来了?是大部队都过来了,还是就你们两个?”
周志远看着老团长精神奕奕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他也没卖关子,端起刚送上来的烧酒,抿了一口,一股辛辣直冲喉咙,驱散了寒意,才缓缓道:“老团长,吕梁山的‘躲猫猫’,早就玩完了。”
“玩完了?”李云龙一愣,和张大彪对视一眼,“啥意思?你小子杀出来了?伤亡大不大?”
“不大。”周志远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昨天晚上,杨庄镇,铃木联队,两千三百多鬼子,连皮带骨,全埋那儿了。从战斗开始到打扫战场结束,拢共用了不到一个钟头。”
“噗——!”
李云龙刚灌进嘴里的一大口烧酒,猛地全喷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呛得他连连咳嗽,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周志远,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咳…咳…你…你说啥?两千三百多鬼子?一个钟头?全…全没了?你小子给老子扯淡呢?”
他声音突然变大,引得老掌柜都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张大彪也是一脸骇然,握着酒碗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赶紧追问道:“周支队长,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个联队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新一团与日军部队遭遇时的惨烈场景,哪一次不是杀得尸山血海,惨胜都算侥幸。
“嘿嘿,团长,张副团长!俺们支队长可没扯淡!”魏大勇在一旁憋不住了,光头兴奋得发红,抢着说道,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您是没看见啊!那家伙!那叫一个阔气!
咱楚大队长的火箭炮,一排排的,比那老林子还密实!一声令下——‘放!’好家伙!
老天爷都打了个哆嗦!嗖嗖嗖嗖嗖……那炮弹就跟不要钱似的,下雨一样!
不对,下雨都没那么密实!整个杨庄镇,俺们看着的,就跟被老天爷拿个大耙子狠劲儿犁了一遍似的!
轰隆隆隆……那动静,耳朵都要震聋了!火光冲天!
小鬼子?哼!连嚎都没嚎几声,就变成了地里头的肥料!
俺们冲进去打扫战场的时候,好家伙!连个囫囵个儿的鬼子毛都找不着!
全是碎肉块子,烧糊的烂铁片子!”
魏大勇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比划着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李云龙和张大彪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云龙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这才明白周志远他们的仗是怎么打的,不由说道:“我操!火箭炮?长缨兵工厂出厂的大家伙终于定型了?
他娘的!你们独立支队这是鸟枪换炮,不,换他娘的天王炮了?”
他脸上表情极其复杂,震惊、难以置信,最后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羡慕嫉妒恨,眼珠子都泛红了,死死盯着周志远,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一个联队啊!整整一个联队的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步兵炮……我的老天爷!就…就全让你们那‘天王炮’给炸成渣渣了?
败家!太他娘的败家了!周志远!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道那些东西够老子新一团装备多少人不?”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被炸掉的是他的心肝宝贝。
周志远看着老团长这副财迷心窍又心疼到滴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团长,装备没了可以再造,战士们的命金贵着呢。用炮火换战士的命,值。”
“值个屁!”李云龙梗着脖子,端起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心里的算盘却打得飞快。
独立支队这恐怖的战损比,这摧枯拉朽的战斗力,根源在哪?
就在长缨兵工厂那源源不断的钢铁和火药!
自己新一团要是也能搞个小型兵工厂,哪怕只能复装子弹、造点手榴弹、修修枪呢……
李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宏伟(在他看来)的蓝图在酒气中升腾起来。
他猛地凑近周志远,带着浓烈酒气和热切说道:“志远!你小子得帮老子!这兵工厂从无到有的路子,你得给老李透透风!老子回去砸锅卖铁也得捣鼓一个!”
周志远看着老团长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事情,搁谁身上,说不眼馋,都是假的。
他笑道:“团长,支援兄弟部队,义不容辞。等打完这仗,咱们好好合计。”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团长,你们怎么也到忻县来了?”
李云龙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嗨!光顾着听你吹牛了!旅长命令!让老子新一团火速向吕梁山靠拢,支援你们独立支队!
说你们被梅津老鬼子重兵围困,情况危急!老子一听就急了!带着部队连夜就往这边赶!
可小鬼子把大路封得跟铁桶似的,硬闯伤亡太大,不划算!
老子就想啊,玩他娘个‘围魏救赵’!
把忻县这鬼子老窝给他端了,看梅津老鬼子还顾不顾得上山里!
这不,我亲自带着大彪先进来摸摸底细,看看从哪里下嘴好啃点!
嘿!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没等老子动手,你小子倒先摸上门来了!”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志远,我看你也看上忻县这块肥肉了吧?
怎么样?联手干他娘的一票?老子新一团出两个营六百人!你小子出多少?咱们两家合伙,把这忻县县城给他掀了!”
周志远心中早有此意,忻县此刻兵力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伸出两根手指:“我出六百精锐步兵。不过,团长,我得提醒你,忻县城里虽然空虚,但鬼子宪兵大队那据点修得牢靠,光靠步兵硬啃,恐怕伤亡不小。”
“嘿!瞧不起谁呢?”李云龙一瞪眼,“老子打的就是硬骨头!昨天夜里那铃木联队的装备让你们炸没了,心疼死老子了!
这次忻县鬼子的家当,老子可不能再让你小子霍霍了!
咱们说好,城里的缴获,老子新一团要占大头,三分之二!
你小子炮兵再厉害,这攻城拔寨的力气活,还是得交给我们步兵!
不到万不得已,你那炮都给老子藏着!”
他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实则心思透亮。
新一团底子薄,太需要这批完整的装备补充了。
周志远哪能不明白老团长的心思?
这是明着抢战利品,怕炮火毁了装备,暗地里是想给新一团的战士们多添几件装备,更是想用一场硬碰硬的胜利来证明新一团的实力。
他微微一笑,毫不迟疑地点头:“行!就依团长!三分之二的缴获归新一团!不到啃不动那块硬骨头,我独立支队的炮绝不发言!”
“痛快!这才是我李云龙的兵!放心,绝对不会有那个时候!”李云龙大喜过望,端起酒碗,“来!干了这碗酒,咱们兄弟联手,干他娘的小鬼子!
兵贵神速,我看也别等天黑了,下午一点整,准时动手!老子打北门和东门!你的人负责西门和南门,还有堵忻口方向可能来的援兵!城里宪兵队那块硬骨头,老子包圆了!”
“一言为定!”周志远也端起碗,四只粗瓷大碗重重地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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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教皇...不,援军?他有几个师?
午后的忻县城,依旧沉浸在日常的平静中。
太阳挂在天上,驱不散地上的寒意。
城门口的日伪军哨兵似乎更困倦了,抱着枪时不时地打着哈欠。
一点整。
北门。
几个穿着破烂棉袄、挑着柴火或推着独轮车的“百姓”,磨磨蹭蹭地靠近了城门洞子。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一个伪军班长不耐烦地呵斥,伸手去推搡前面一个挑柴的汉子。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柴火的瞬间,那挑柴的汉子猛地抬头!
肩膀一抖,沉重的柴担呼啸着抡起,狠狠砸在伪军班长的面门上!
“动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几乎是同时,“百姓”们猛地掀开伪装!
柴火堆里、独轮车的夹板下,瞬间抽出驳壳枪和闪着寒光的匕首!动作快如闪电!
“砰!砰!砰!”
驳壳枪清脆的连射声骤然在北门洞子里炸响!
门口的伪军和鬼子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近距离爆发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冲进去!夺门!”
带队的正是新一团侦察排排长,他一个箭步冲上城门内侧的狭窄台阶,对着还在发懵的伪军机枪手就是两枪!
旁边两个战士如猛虎般扑向绞盘!
东门的情况几乎同时爆发!
伪装成小贩的几名侦察排战士突然发难,近距离驳壳枪点射,瞬间放倒门口的哨兵,随即以惊人的速度砍断门栓,控制吊桥,动作一气呵成!
“冲啊!”震天的呐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死寂!
早已在城外枯树林里潜伏的大部队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水,从北门和东门一拥而入!
人影幢幢,刺刀如林,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城门口的零星抵抗几乎在瞬间崩溃。
北门城楼上,几个反应稍快的日军士兵刚架起轻机枪,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下面密集的子弹打得血花四溅,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新一团战士们沿着东西向的主街疯狂涌向城内核心区。
西门和南门在炮火掩护下几乎同时被炸开,独立支队的战士们迅速控制了这两处要冲,并派出精锐小队迅速向内城进行切割穿凿!
巷战瞬间爆发!
城内鬼子猝不及防,惊惶失措的小股日军和伪军从各个角落冲出,依托街角、房屋、窗户仓促抵抗。
周志远站在南门外不远的一处土坡后,望远镜里的城市如同一张被点燃的战争地图。
四门皆破,灰色的洪流正从各个缺口涌入,蚕食着日伪军混乱的防线。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参谋冷静下令:“命令宋少华一大队沿西大街向伪县政府及物资仓库推进,务必控制!
西村突击大队向城南兵营方向穿插,分割敌人!
告诉魏和尚,警卫大队机动策应,随时堵漏!炮兵大队前移,准备支援攻坚!”
攻城部队的锋线迅速向内挤压。
新一团负责的北城和东城区域,进展极为顺利。
依托街道两侧民居院落的零星抵抗,在老兵精准的枪法和凶悍的刺刀冲锋下不堪一击。
“哈哈,张大彪,带人给老子把那个警察所端了!娘的,柜子里肯定有好东西!”
李云龙踹开一扇被炸歪的木门,冲进一个刚肃清的小院指挥部,指着不远处一幢挂着“警察署”牌子的二层小楼兴奋地嚷道。
他顺手从地上一个日军尉官尸体腰上扯下一个做工精致的皮质地图包,掂量了一下,塞给身后的警卫员,“收好!这皮子不错,回去给老子装烟袋!”
张大彪咧嘴一笑,脸上的硝烟灰被汗水冲开一道道沟壑:“放心吧团长!一班、二班左边包抄!机枪架上,给我压制二楼窗户!三班跟我冲正门!”
他动作迅猛如风,带着战士如同旋风般卷向警察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