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断墙下一个废弃的排水口,仅容一人爬行。
两人将还在抽搐的尸体用力塞了进去,哑巴抡起旁边一把锈蚀的破铁锹,几下砍下几块碎砖断瓦,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死。
王朋兴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光下,破庙依旧静谧诡异,只有夜枭还在叫。
.......
周志远站在司令部两条街外一栋三层旧商号的屋顶,一身不起眼的短打扮,像个小管事。
寒风刮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冰冷刺骨。
他微微闭眼,意识沉入脑海的地图。
街道上,一辆挂着战区司令部牌照的黑色轿车正亮着灯缓缓驶过岔路口,在街口执勤的两个士兵和哨卡边抽烟聊天的军官的身影在地图上清晰标注。
钱景生的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规划好的路线上,距离寓所只剩下两个街区。
车前车后各有一辆架着机枪的军用边三轮护卫。
与此同时,另一组由魏大勇、堀田优斗和张阳带领的小队已经像阴影中的群狼,无声地渗透到了高级寓所所在的街道周围。
钱景生的车刚转进寓所所在的那条幽静的梧桐道,变故陡生!
一辆装满散煤的破旧驴车,歪歪扭扭地从旁边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直直撞向车队领头的边三轮护卫车!
“嘭!吱......嘎!”
剧烈的撞击声和驴子的嘶鸣同时响起!
破驴车狠狠撞在边斗上,将整个三轮撞得侧翻在地!
车上黑乎乎的煤块稀里哗啦地倾泻出来,瞬间将三轮和惊慌爬出的士兵埋在下面大半!
路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逃开。
钱景生座驾的司机下意识猛踩刹车!
后座毫无防备的钱景生一头撞在前座椅背上,手里的皮包都掉了出来。
“怎么回事?!敌袭!警戒!”司机怒吼着摸枪。
几乎在驴车撞上的同时!
噗!噗!
两道极其轻微的、如同扎破皮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车顶天窗玻璃陡然粉碎!
两个小小的气孔瞬间出现在玻璃上,带着辐射状的裂纹!
紧接着.....车外,“轰!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陡然在梧桐道前后炸响!
瞬间淹没了两声气枪枪口的余音。
爆炸点离得恰到好处,既引起巨大的混乱和火光,制造恐慌,又丝毫没有波及到钱景生的轿车!
火光映红了夜空!树影疯狂摇曳!
街面上乱成一团!护卫车队被驴车撞翻一辆,又被爆炸震慑得阵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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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兄弟,借你的脸一用!(五合一,求订阅)
后一辆护卫车的士兵慌忙朝着爆炸点方向胡乱开火。
寓所门口的警卫也惊慌失措地拉枪栓鸣枪示警!
就在这巨大混乱爆发的零点几秒内!
那个从天窗无声射入的钱景生座驾内部的物体,一枚特制高浓度液氰毒剂胶囊,在震动的车厢内破裂。
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甜杏仁味毒雾瞬间弥漫!
司机正在紧张地回头张望,刚吸进半口气,双眼猛地暴凸!
脖子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双手痉挛地掐住喉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怖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几下就软倒在方向盘上!
后座的钱景生刚摸索着捡起掉落的皮包,才抬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五脏六腑!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全身的力量被瞬间抽空!
浓重的阴影吞噬了视野,只留下无尽的窒息和撕裂般的痛苦!
他嘴巴徒劳地张着,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赫...赫...”的抽气声,眼前最后的景象是车窗外晃动、模糊的火光和人影,随即黑暗彻底降临,头颅软软地歪向一边,七窍流出暗紫色的血液。
从车内传出毒剂到两人毙命,只用了不到三秒!
“保护主任!”
“有刺客!”
寓所门口的士兵和外面残余的护卫朝着爆炸点、驴车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街面和树干上乒乓作响。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狼藉。
根本没人注意到钱景生的座驾早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人在做,天在看!”
站在高处冷眼观察的周志远,吐出六个冰冷的字。
混乱的梧桐道上,几个如同幽灵般的黑影借着爆炸的烟尘和人群的慌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
旧商号屋顶,周志远也悄无声息地顺着水管滑下后巷的阴影,转瞬消失。
城里的血腥味在晨曦中还没散尽。
薄雾笼着青灰色的街巷,远远近近哨子声、叫骂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昨夜那几场“意外”,像是捅了马蜂窝,特别是钱景生的死,把阎老西的城防营彻底搅毛了,一队队兵丁端着刺刀,踢开院门搜查的动静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惊得连猫狗都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周志远抹了把脸,露水混着一夜未眠的疲惫黏在手上。
他靠在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院墙破口后头,视线穿过巷口的杂乱柴堆,死死锁着斜对面那个带院的小平房。
“真他娘的乱套了。”魏大勇闷在旁边的阴影里,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不过......乱得好!正好给咱当幌子。”
“时间不多了。”周志远声音压得极低,他抬腕瞥了眼时间,“天快亮透了。曹大嘴那边,最后一段通了没?”
“通了!”
王朋兴几乎是贴着地面从巷子深处溜回来的,衣服上蹭满了泥土和露水,他急促地喘了两口,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曹大嘴传话上来,就等‘东风’!”
他手往小平房方向比划了一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所谓“东风”,就是胡家驹房间地下的最终一铲。
周志远心一横:“兵贵神速!”
目光扫过身边几张紧绷的脸,“大勇,你和大嘴,跟我下去‘接人’。朋兴带一个班的弟兄,守地道两头和地面出口,发现不对就发信号,给我封死退路!堀田,带剩下的,分散在街口把风,阎老西的兵来了能挡一下就挡,挡不住立刻撤!”
命令一下,人影如蛰伏的毒蛇般瞬间活动起来。
堀田和几个队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几条不同的巷道里。
王朋兴带着两个精干的战士,猫腰窜到染坊深处一个被破席子虚掩着的豁口。
那里是隐秘的地道入口。
周志远、魏大勇则屏住呼吸,贴着满是青苔的冰凉墙壁,敏捷地闪进豁口。
一股混合着新鲜泥土和腐烂霉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向下延伸的地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壁上插着临时削制的木楔,挂着几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湿漉漉的土壁和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
曹大嘴正趴在刚打通不久的洞口下方,动作像个挖掘经验丰富的老鼹鼠。
他满身泥泞,双手托举着一面边缘用湿布仔细包边的厚木板,正小心翼翼地顶开地面上最后一块活板。
动作极其缓慢细微,生怕带下一点多余的土渣发出声响。
魏大勇和周志远立刻上前,帮着他一起将那沉重的活板慢慢移开。
一个仅容一人上下的、边缘平整的洞口赫然出现,上面还铺着几根掩盖的腐朽房梁木,缝隙间透下一丝屋内晦暗的光线。
油灯的光晕里,能看到下面就是胡家驹家卧室的地砖。
“风...”曹大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额角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这是暗号,活板已开,空气能对流了。
周志远的心脏擂鼓般跳动。
他从怀里摸出个包裹严实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样式古旧的老式怀表。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怀表塞进贴身的口袋,对着魏大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借着曹大嘴托举的力量,身体如灵猫般无声无息地向上翻进了那黑暗的洞口。
魏大勇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轻捷迅猛。
胡家驹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羊毫笔,在糊窗户的破油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推演一个新的机械结构。
一夜的混乱和隔壁巷子里士兵翻箱倒柜的砸门声,让他心神不宁,墨点滴到纸上洇开也浑然不觉。
窗纸已经微微发白,新的一天在惶惑中开始。他正要叹气,忽然....
“哐啷...”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腐朽的木料断裂,紧贴着他脚边的地面似乎......向上鼓动了一下!
胡家驹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他猛地扭头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角落地面上铺着的、早已被他当做放杂物地方的那几根朽木,竟诡异地被掀开了!
一个黑洞,猛地出现在他卧室的中央!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两只沾满泥浆的大手就猛地搭在了洞口边缘!
尘土簌簌落下。
胡家驹吓得魂飞魄散,“哐当”一声,秃毛笔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洞口!
先是一个顶着泥土的脑袋冒了上来,一双在黑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锐利得像刀子,立刻锁定了胡家驹。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魁梧的身影,几乎顶着头顶的低矮房梁,也无声地钻了出来。
两人动作迅疾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们身上还带着地底的湿冷腥气,一落地就左右分开,魁梧汉子一个箭步悄无声息地贴到房门后,手握刀柄,眼神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另一人则直接转向惊骇欲绝的胡专家,脸上还粘着泥点,眼神却带着迫切的安抚。
正是周志远和魏大勇。
胡家驹的腿剧烈地抖起来,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炕沿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