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毙白志沂!”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公审之后,经上级批准,白志沂、崔麻子等一批血债累累的匪首被就地枪决。
消息传出,整个雁北地区人心大快,老百姓拍手称快,都说八路军为民除了一大害。
大批俘虏经过教育,大部分穷苦出身的士兵自愿加入了八路军。
朱程的加强团和赵大勇的雁北支队都得到了不小的补充。
缴获的武器弹药充实了部队,粮食布匹一部分留作军用,一部分分给了贫苦百姓。
周志远和朱程、徐青山协助赵大勇,迅速在白驼镇及周边村镇建立起新的抗日民主政权,成立了农会、民兵队。
群众工作的干部挨家挨户走访,宣传共产党的政策,发放救济粮,组织生产自救。
饱受白志沂欺压的老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自己的队伍”,参军的参军,支前的支前,热情高涨。
这天下午,周志远正在临时指挥部里和朱程、徐青山、赵大勇商量部队整编和根据地建设的事情,门外传来报告声。
“报告支队长!区党委派来的通信员到了!”
“快请进来!”周志远精神一振。
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战士走了进来,敬了个礼,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
“周支队长,赵队长,区党委和师部的联合嘉奖令和指示信!”
周志远接过信,拆开油纸,里面是师部专用的密码电文译稿和区党委用毛笔写的嘉奖令。
他仔细看了起来。
嘉奖令热情表彰了独立支队北上先遣加强团和雁北支队紧密配合,以凌厉攻势连续作战,彻底歼灭反共顽固派白志沂部三个团,收复白驼镇及周边广大地区,为巩固和扩大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做出的突出贡献。
命令给予参战部队集体记大功一次,并通令嘉奖。
指示信则要求他们,在取得军事胜利的基础上,再接再厉,迅速巩固新区,广泛发动群众,建立巩固的抗日民主政权,扩大抗日武装。
同时要密切注意日伪和阎锡山顽固派可能的反扑,加强戒备,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信中还提到,师部和区党委决定,以现有独立支队加强团和雁北支队为基础,合并组建晋西北军区雁北军分区,任命周志远兼指挥,赵大勇为副指挥,徐青山为政治委员,朱程调任新组建的军区独立一团团长,立即着手组建分区领导机关和下属各部队,尽快打开雁北地区抗日新局面。
看完信,周志远将内容简单向朱程、徐青山和赵大勇传达了一下。
赵大勇激动得脸都红了:“成立军分区?太好了!咱们雁北这下也有正式编制了!”
朱程虽然要调走,去带领新组建的独立一团,但同样为雁北局面的打开感到高兴:“是啊,有了军分区,咱们这里就不是孤军奋战了,和整个晋西北根据地就联成一片了!”
徐青山则更关注信中提到的新任务:“巩固新区,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扩大武装……担子不轻啊。
特别是阎锡山那边,丢了白志沂这条看门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志远把信收好,神色严肃起来:“区党委和师部的指示很及时。
白志沂是被我们打掉了,但雁北的形势依然复杂。
东边是日伪军,西边北边还有阎锡山和其他杂牌武装,南边咱们的根据地也不完全稳固。
成立军分区,不是可以歇口气了,而是意味着责任更重了。”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上面说:“老赵,你是老雁北了,地形熟,群众基础好,分区机关和地方武装建设这块,你要多挑担子。
老徐,政治工作和群众动员是你的强项,新区的政权建设和思想发动,你要抓紧。老朱,”
他看向朱程,“独立一团是咱们分区的主力拳头,不仅要能打仗,还要成为播种机、宣传队,走到哪里,就把群众工作做到哪里。你要尽快把队伍带出来。”
三个人都挺直了腰板:“是!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周志远沉吟了一下,“白志沂虽然被消灭了,但他的影响不会一下子消失。
那些逃散的溃兵、潜伏的敌特、还有暗中跟白志沂有勾结的土豪劣绅,都可能成为隐患。
要加强内部清查和治安保卫工作。
对于主动坦白、愿意悔改的,可以给出路;对于顽固不化、继续搞破坏的,要坚决打击!”
第424章 风雨欲来,果军居然和小鬼子合作了!
处理好文件,周志远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院子里在晨光下忙碌的战士们。
炊事班正支起大锅烧水,热气腾腾的,马厩那边传来驮马打响鼻的声音,远处还有口令声和出操的跑步声。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生气。
但周志远心里清楚,这份安宁就像雁北早秋早晨薄薄的雾气,太阳一出来,说散就散。
他回到桌边,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嘉奖令上的墨迹还没干透,透着一股鼓舞人的劲头。
可紧跟在后面的指示信,字字句句都沉甸甸的。
巩固新区,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扩大武装……哪一样都不是容易事。
朱程和赵大勇几个人还在小声议论着刚听到的消息,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
周志远敲了敲桌子,屋里安静下来。
“嘉奖令看了,高兴高兴就行,别真把脑子冲热了。
仗是打完了,可事儿才刚刚开始。区党委和师部把雁北这副担子交给咱们,不是让咱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
他拿起铅笔,在摊开的地图上点了点白驼镇的位置,然后慢慢向西、向北移动。
“白志沂没了,空出来这么大一片地方。东边,大同的鬼子会怎么看?
北边,伪蒙疆那帮骑兵会不会趁火打劫?西边,阎锡山丢了白志沂这条看门狗,他甘心吗?
还有南边,咱们自己的根据地也还没完全扎稳根。四面透风,八下漏雨。”
赵大勇脸上的红光退了点,他点点头:“支队长说得对。前几天就有老乡来说,北边草滩那边,看见过伪蒙骑兵的游骑探头探脑。东边大同方向的鬼子,哨卡也严了不少。”
朱程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这是应县到山阴的大路,也是从大同鬼子那边往西边山区运兵运物资的主要通道。
白志沂在的时候,这路他不敢卡太死,怕断了鬼子的好处自己也完蛋。
现在咱们占了这里,等于掐住了鬼子伸向晋西北的一根指头。
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鬼子就得朝这儿使力。”
徐青山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军事上的压力是一方面。咱们刚打下白驼镇,群众基础还很薄弱。
白志沂在这儿经营多年,爪牙肯定有没清理干净的。
他那些散兵游勇,跑了的、躲起来的,都是隐患。
还有当地的土豪劣绅,明面上不敢怎么样,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
咱们分田分粮,触动的是他们的命根子。”
周志远听着,手指在应县-山阴那条交通线上重重敲了两下:“老朱分析得在理。这条路,是鬼子的动脉血管。
断了它,鬼子在西边的日子就不好过。他们肯定不会干看着。”
他抬起头,看着朱程,“老朱,给你个硬任务。你的独立一团,马上拉出去,到这一带,”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应县和山阴之间的区域画了个圈,“就盯着这条大路。不要跟鬼子硬碰硬,他们的运输队来了,能吃掉就吃掉,吃不下就扒铁轨、炸桥梁、挖断路面。
总之,不能让鬼子舒舒服服地从这儿过。要把这儿变成他们的鬼门关。”
朱程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是!保证把这条路给他搅得天翻地覆!我回去就安排侦察,摸清鬼子运输队的规律,选几个好地方给他设套。”
“要注意方式。”周志远叮嘱,“以伏击、破袭为主,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咱们的目的是破坏,是拖住鬼子,不是跟他们死磕。
把咱们在太行山打游击的那套本事,在这雁北的丘陵沟壑里用起来。”
“明白!”朱程重重点头。
周志远又把目光转向徐青山:“老徐,你肩上的担子不比老朱轻。打仗是打后勤,更是打人心。咱们刚来,老百姓对咱们还不完全信任。
白志沂在这儿的余毒,得靠你带人一点一点清出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两件事,你抓紧办。第一,发动群众。不仅仅是开大会讲道理,要扎到老百姓炕头上去。
咱们缴获白志沂的那些粮食、浮财,除了留足军用的,尽快分到最穷苦的佃户、长工手里。
谁家缺劳力,组织民兵和部队去帮工。要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知道咱们八路军是真跟老百姓一条心的。
第二,把基层的架子搭起来。农会、妇救会、青抗先、儿童团,这些组织要尽快成立起来。
特别是民兵和自卫队,要把青壮年都组织起来,武装起来。
光靠咱们正规军,守不住这么大地方。
要把雁北变成汪洋大海,咱们八路军就是这海里的鱼。”
徐青山听得很认真,边听边在小本子上记。
“发动群众这块,我有几个想法。咱们可以办扫盲班,教老百姓认字,识字了才能明白更多道理。
还可以组织诉苦大会,让受过白志沂欺压的老百姓上台讲,这比咱们讲一百遍都管用。
民兵和自卫队,光发枪不行,得训练,不然就成了摆设。
我想从部队里抽调一批老兵,最好是本地人或者口音近的,下去当教练,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放枪,怎么埋地雷,怎么放哨。”
“好!”周志远赞许道,“就按你说的办。还有,地道。”
他想起在冀中平原时的经验,“雁北这地方,村子散,平地多,适合鬼子骑兵和机械化部队活动。
要跟老乡们商量,趁着秋收后农闲,组织大伙儿挖地道。
把村子跟村子连起来,把家里跟野外连起来。
鬼子来了,能躲能打,能藏粮藏人。
这事儿你牵头,找些懂行的老民兵,先把白驼镇和附近几个大村搞出个样子来。”
赵大勇插话道:“雁北土硬,挖起来费劲,但结实。
有些老村子,下面本来就有挖煤留下的老坑道,稍微整修整修就能用。
联防哨也好办,各村的高房、山头、路口,都派人放哨,白天看烟,晚上看火,一有情况就传递消息。
以前咱们游击队人少,搞不起来,现在有分区了,这事能成!”
“那就这么定了。”周志远总结道,“朱程,你负责外线,把鬼子的运输线给我搅乱。
徐青山、赵大勇,你们负责内线,发动群众,巩固根据地,把篱笆扎紧。
我居中协调,同时盯着大同和阎锡山那边的动静。
各部之间保持紧密联络,情报要共享,行动要配合。
记住,咱们现在是正规的军分区了,不能再像以前打游击那样各自为战,要有全局观念。”
几个人又凑在地图前,把一些细节,比如联络点、通讯方式、物资调配路线,一一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