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举起酒壶,往赵野的杯中倒酒。
酒液倾泻,溅起几朵酒花。
“伯虎。”
赵顼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这一杯,朕敬你。”
赵野大惊,连忙就要躬身行礼。
“官家,折煞微臣了!”
“站好!”
赵顼一把抓住赵野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盯着赵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一杯,不是敬燕王,也不是敬兵部尚书。”
“是敬我的兄弟。”
“敬那个敢在朕最迷茫的时候,给朕指路的人。”
“敬那个敢为了大宋,跟辽人拼命的人。”
赵顼转过身,面向满殿文武,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诸卿!”
“今日朕妹于归,燕王成家!”
“此乃朕之喜事,亦是我大宋之喜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愿我大宋,如这对新人一般。”
“扫除积弊,焕然一新!”
“国祚永昌,万世不竭!”
“干!”
赵顼仰头,将壶中酒直接对着嘴灌了下去。
豪迈,粗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帝王模样?
但这副模样,却让在场的所有武将,看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愿意效死的君王!
“干!”
赵野也深受感染,举杯痛饮。
“陛下万岁!大宋万岁!燕王千岁!王妃千岁!”
百官齐声高呼。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震彻宫阙,透过敞开的殿门,传向了宫外的汴京城。
宫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姓们,听到了宫内的欢呼声,也跟着呐喊起来。
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对新人祝福,都在为这个崭新的时代喝彩。
……
夜深了。
繁华落尽,宾客散去。
燕王府的新房内,红烛高烧。
龙凤喜烛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舒音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上,双手交叠在膝头,心跳得厉害。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野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难闻。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赵野走到床边,看着灯下的美人。
舒音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眸子里。
“累坏了吧?”
赵野坐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舒音摇了摇头,脸颊在赵野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
“不累。”
她轻声说道。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累。”
赵野笑了,眼中满是宠溺。
他伸手,拔下了舒音头上的金步摇。
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散落在红色的锦被上。
赵野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音娘。”
“嗯?”
“咱们……休息吧。”
舒音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嗯。”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窗外,月华如水,星汉灿烂。
这是一个属于赵野和赵舒音的新婚之夜。
也是属于大宋的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
第213章 国库没钱了?始皇帝给我们留下宝藏了!
昨日那场轰动整个汴京城的皇家大婚,到了今日,那股子喧嚣热闹的劲头才算是稍稍落下。
燕王府内,红绸未撤,喜字犹新。
地上的鞭炮碎屑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虽然昨日是国礼,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规矩大,礼数多,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今日,则是家礼。
没有了那些繁琐的仪仗,没有了盯着你一举一动的礼官,气氛便松快了许多。
正堂之上,赵不言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师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道笑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端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显然是心里激动得静不下来。
司婵坐在他身旁,一身诰命夫人的服饰,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而在另一侧的客座上,坐着一位略显拘谨的中年妇人。
那便是舒音的生母,杨宁香。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袄裙,虽也是新做的,料子也不差,但在赵不言和司婵这等气度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局促。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手指绞着帕子,目光时不时往门口飘去,眼里既有期盼,又有几分不敢相认的怯意。
“来了,来了!”
门口的陈观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喜气。
门帘被掀开。
赵野牵着舒音的手,跨进了门槛。
舒音今日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王妃礼服,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只插了一支玉簪。
虽不似昨日那般华贵逼人,却更显清丽婉约,像是一朵出水的芙蓉。
赵野也是一身便服,神清气爽。
两人走到堂前,松开手,齐齐跪下。
“给父亲、母亲请安。”
赵不言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抬手。
“起,快起来。”
司婵也是满脸堆笑,招手让舒音过去。
“音娘,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舒音红着脸,走到司婵身边。
司婵拉着她的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了舒音的手腕上。
“这是娘当年的嫁妆,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个念想。”
舒音想要推辞,却被司婵按住了手。
“长者赐,不可辞。咱们家如今虽然富贵了,但这老物件,有灵气。”
舒音只好收下,低声道了谢。
接着,赵野带着舒音,转身面向杨宁香。
杨宁香见两人过来,慌得连忙就要站起来行礼。
“民妇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王妃。”
她嘴唇哆嗦着,那声“女儿”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是没敢喊出口。
如今身份天差地别。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亲王妃,是官家的义妹。
一个只是市井里的小妇人。
但这礼还没行下去,就被赵野一把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