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于此,火力全开的贾敏,却是毫不留情的同贾敬与贾赦嗤笑开口:
“呵,两位兄长就不觉着,汝等此番做派,有些太过了吗?”
说着,那衣着华贵的贾敏,便领着林玄上前两步,步至梨香院正堂主位,方才扭身施施然端坐主位。
瞧着那双手交叠,放于膝上,脊背挺直,一脸公事公办表情的贾敏,
清楚其性子的贾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了羞赧与无奈。
显然,贾赦与贾敬,业已自贾敏的态度中,瞧看出自家这嫁为人妻的幼妹,却是要为玄哥儿最大限度的争取利益了。
“敏儿,这遭却是做兄长的过了,不过,既然敏儿未曾出言赶人,想来这中间,仍有商议的余地。”
最疼幼妹的贾赦,见贾敏端坐不语,却是主动伸头,引贾敏张口:
“却不知敏儿对此事有何想法?”
“既然兄长问了,身为玄儿师母的我,便张口说上一说。”
贾赦问话落地,那端坐不语的贾敏,终是抬眸朝着贾赦处瞥了一眼,而后视线挪移,至了贾敬之身的言道:
“我家玄儿天赋异禀,颇有些能为,且被陛下授予天子徒孙之名,我却也是能够理解,母族欲要将玄儿绑死在贾氏之念。”
“然,道家圣贤老子所著《道德经》有言: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母族欲同玄儿绑定,我为贾氏女,更为玄儿师母,自是乐见其成。”
言至于此,双手叠放膝上的贾敏,烟眉一蹙的言道:
“但,两位兄长,却是不能如现在这般,继续空手套白狼了。”
“敏儿何出此言?”
听贾敏言自己空手套白狼,贾赦这面皮稍稍有些挂不住的言道:
“敬大兄处,不是将王正阳之情报……”
“兄长莫不是忘了,宛平县县令王正阳之情报,乃是兄长欲推玄儿做靶子,为宁荣二府吸引火力之承诺?”
不等那贾赦言辞落地,记忆力颇为优秀的贾敏,便嗤笑一声截断贾赦所言的道:
“除此之外,校场操练,药浴等物,亦是玄儿作为那宁荣二府吸引火力的靶子,贾氏应当付出之代价……”
“兄长你言贾氏并非空手套白狼,那兄长且告诉我,除却这些玄儿应得之物外,贾氏还为我家玄儿投资了什么?”
历数贾氏对林玄之投资的贾敏话音一顿,抬起头,烟眉微挑的瞧看向贾赦与贾敬问道:
“什么都没有,非但如此,我家玄儿,还以自身医术,为敬大兄解了毒,续了命!”
“敏儿业已开诚布公,我贾氏行差踏错,自是认错认罚。”
贾敏此言落地,贾敬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波动,
而后,贾敬抬手制止了欲要开口的贾赦,瞧看向护犊子的贾敏,及那自贾敏显现后,便不发一语的林玄言道:
“还请敏儿与玄哥儿相告,若我贾氏赌玄哥儿,有朝一日,或跃在渊,能在日后,庇护我贾氏,欲要提前同玄哥儿完成绑定的话,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贾敬表示,业已下定决心,重酬投资林玄的自己,不是不愿付出代价,委实是林玄太过争气了。
科举之事,其救了宛平县县令王正阳唯一独子。
背景靠山方面,其救下了宣靖帝之独子不说,且平抑了天花大疫,只要林玄这医术不退步,其便不缺倚仗。
加之林玄自律其身,物欲极低,且年岁过幼,哪怕智慧如贾敬,一时之间,也未曾想到,当以何为酬,施恩于林玄。
贾敏同贾敬自幼相识,因而,贾敬此言出口,贾敏便自其言辞之中,听出贾敬口吻之中的无奈。
听着贾敬言辞之中,不知晓以何物投资林玄的贾敏,却是眉头紧蹙,满脸狐疑的瞧向贾敬言道:
“敬大兄何等智慧,为八公之首的宁荣二府,又是何等富贵,又怎会连我家玄儿所需之物,都拿不出来?!”
贾敏却是感觉,贾敬这是在忽悠自己。
“敏儿啊,若是投资寻常之人,凭两府人脉,自是能为其铺设前路,助力其蟾宫折桂,为其坚实靠山,令其不受外人侵扰……”
瞧着贾敏那狐疑的眼神,贾敬却是摇头叹息的历数林玄入京至今,所做诸事的言道:
“然,玄哥儿却不同,玄哥儿救下了王正阳嫡子,这童生试,却是能得王正阳及其岳丈臂助,更添救下了陛下独子,平息了天花大疫……”
“现如今,单以民望而言,高举天子徒孙牌匾,以平息天花恶疫的神医之名,招摇过市的玄哥儿,却是一时无两……”
言至于此,贾敬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上,终是流露出了一抹浓郁的无奈之色,摊开双手的同贾敏言道:
“这般模样的玄哥儿,为兄一时之间,却着实是无法想到,当如何臂助。”
“对了,为兄处还诞育了一女,名唤惜春,虽身量未足,形容尚小,脾性却颇为温婉出尘。”
言至于此,那瘦得若皮包骨头一般的贾敬,眸中精芒一闪的同贾敏言道:
“如若不然,便令我那嫡女惜春,同玄哥儿结个亲缘,若玄哥儿成了为兄之女婿。为兄却是可以从中操作,将其推入京营,并将我宁府自开国至今,安插在京营的故旧老卒,悉数交托与玄哥儿!”
‘我此番开口,是为了给玄儿争取利益的,不是令你等胡乱牵红绳的!’
贾敬此言出口,原本便眉头紧蹙的贾敏,这面上便被气的黝黑一片,恨恨的瞧看向贾敬心道:
‘玄儿与我家玉儿结亲之事,早已铁板钉钉,你这做舅舅的,竟做起了这抢外甥女姻缘的勾当,真真是欺人太甚!’
“对啊!”
“不止敬大兄家的惜春,我家的迎春,老二家的探春,都同玄哥儿年龄相仿。”
那贾敏心念尚未及的落地,也不知是未曾瞧见贾敏的脸色,还是心中早有此打算的贾赦,亦是面露喜色地瞧看向林玄言道:
“若能令其同玄哥儿结个亲缘的话,我贾氏便能借此,将宁荣二府的一切,悉数交托给玄哥儿啊!”
? 第一百四十六章:不是嫁女,是做妾!
古往今来,嫁女娶妻,两姓联姻,都是权贵之家,拉拢同盟最惯用,也是最有效之手段。
确定重酬押注林玄后,这贾敬处,便心心念念的将那得享贾氏富贵的贾氏女,嫁与林玄。
独可惜,嫁于林如海的贾敏,有意令独女林黛玉同林玄成就好事,
且,林玄同黛玉青梅竹马不说,其入京这数十日光阴,大半时辰皆在天花恶疫隔离区,诊治天花恶疫,贾敬却是未曾寻着良机开口。
但是今儿个却有不同,身为林玄师母的贾敏,业已开诚布公的为林玄向贾氏索要好处,贾氏却一时寻不到当从何处,臂助林玄。
如此情形之下,却是只能‘出此下策’的抛出自家嫡女,用以联姻了啊。
唯独令人不悦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寻着的良机,却被赦弟横插了一脚。
听着贾赦欲将迎春、探春嫁给林玄的言辞,那贾敬眉头皱起的瞧看向贾赦言道:
“赦弟你过了,玄哥儿何等大才,我贾氏既然要赌玄哥儿或跃在渊,又怎能羞辱玄哥儿的以庶女嫁之?”
贾敬表示,这婚嫁之事,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贾氏欲同林玄彻底绑定,又怎能令庶女嫁之?
“敬大兄,你却是误会了。”
然而,那贾敬满是不悦的言辞方才落地,那贾赦便一脸平静的扭过头来,看了贾敬一眼之后,将视线放在林玄的身上言道:
“我所言之结个亲缘,却不是令我家迎春,及老二家探春嫁与玄哥儿,而是欲令玄哥儿纳了她们为妾室。”
“毕竟,敏儿家的玉儿,同玄哥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言至于此,贾赦扭头,略带无奈的瞧看向贾敏,柔声道:
“我若是坏了玄哥儿同玉儿的姻缘的话,怕不是敏儿连住在荣府都不愿了。”
贾氏上下最疼贾敏这个幼妹的贾赦,自是清楚,自家幼妹对林玄有多么的看重。
也因如此,这贾赦处,亦是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毁坏林黛玉与林玄之姻缘。
不过,虽说这毁坏姻缘一事,会令自家幼妹不悦,乃至于怒不可遏的搬出荣府,
但是,男儿家三妻四妾,乃理所应当之事,想来自己以庶女为筏,同林玄绑定之事,却是不会令幼妹恼火。
“敬大兄先前在都外玄真观出家,俗话说得好,佛本是道,这宗教之道,乃劝人向善。敬大兄在那玄真观中,岂不闻,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之言否?”
那贾赦言辞方才落地,贾敬便清晰的瞧见,那端坐梨香院主座的贾敏,烟眉紧蹙,满脸黑气的盯瞧着自己。
瞧看着贾敏那怒不可遏的表情,贾敬当即便心叫不好。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那贾敏皮嘴角微微一扯,而后便笑肉不笑的瞧看向贾敬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言说道:
“敬大兄,玄儿同玉儿之事,敏同如海早已定下;若敬大兄真个执意,令惜春侄女,嫁于玄儿的话;敏与如海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认可。”
见以不容商议的口吻道出此言的贾敏,甚至在言辞中两次提及,那在两淮盐区,为宣靖帝整顿盐课,输送银钱的林如海。
贾敬自是明白,林玄同林黛玉的婚事,乃是她贾敏,乃至开国威武侯林家底线中的底线。
而底线存在的意义,自然是不容逾越。
业已探清林家底线的贾敬,心道可惜的的同时,亦是及时收手的改口言道:
“敏儿此言,为兄知晓了。”
贾敏恼怒贾敬竟欲坏了自家宝贝玉儿与玄儿的姻缘,却是不接贾敬此语。
“咳咳,敏儿啊,你方才仅是反对惜春侄女,嫁于玄哥儿,却是未曾反对,我家迎春与老二家的探春,为玄哥儿所纳取之事。”
见贾敏同贾敬相对无言,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那贾赦却是清了清嗓子,瞧看向贾敏方向道:
“你看,敬大兄处,着实是找不到,能在何处臂助玄哥儿,不若就以玄哥儿纳取迎春、探春为基,而后由敏儿你,择选我宁荣二府所拥有之物力,人脉,以作为玄哥儿收下贾氏子弟为徒之酬如何?”
接受正统国公府教育的贾敏,自然不会将区区庶出妾室,视做自家宝贝女儿的威胁,
所谓嫡庶有别,非但未曾将迎春、探春视作威胁,甚至于还乐于瞧见迎春、探春为林玄所纳取。
一则,贾敏毕竟为贾氏嫡女,自是乐于瞧见,贾家同自家宝贝徒儿绑定。
第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却是,贾敏清楚的知晓,自家那自娘胎里便带着病的宝贝女儿,虽说在玄儿的疗愈之下,逐渐恢复了康健。
但在身为母亲的贾敏眼里,自家宝贝女儿仍是那先天不足,怯弱不胜的模样,
且玄儿天生神力,年不过八岁,便能单臂抛接数十斤重的石锁不说,乃至校场操练数个时辰,都犹有余力。
若自家宝贝女儿同玄儿成就好事的话,面对拥有这般精力、体魄的玄儿,若是不胜鏖战。
既不胜鏖战,自家玄儿自需纳妾,既左右都要纳妾,何不纳取了母族贾氏之女?
“将女儿作为妾室予人,大兄倒也舍得,不过,毕竟是我家玄儿收徒,我这做师母的却也不好强求。”
念着如此,贾敏抬眸瞧看了贾赦一眼,而后抬眸,瞧看向林玄道:
“玄儿,你放心言说,有师母在谁也无法强求与你。”
“多谢师母爱护。”
见贾敏业已为自己争取到了最佳条件,本就因为觊觎宁荣二府中人认知之力的林玄,先是诚挚无比的感谢了自家师母后,便很是识趣儿的点头言道:
“玄却是愿意收下贾氏子弟为徒。”
“不过,玄毕竟年幼,琏兄与宝玉辈分等等诸事之上,总有思虑不周之处。”
言至于此,林玄双手执礼,面向贾敏再次拜道:
“因而,这收下何人为徒一事之上,还是得劳烦师母一番。”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师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