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着如此,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以六元魁首之身,登顶科举,成为六元及第状元郎,
从而最大限度的将自身年岁优势发挥到极致,继而薅取海量认知,凝聚出一条前所未有之词条的林玄,眸光一凝的心道:
‘依此瞧看,却是须得投其所好,以体恤百姓、整顿吏治为主,详实案例为辅,方能引发王正阳之共鸣,彻底坐稳县试案首之宝座。’
方向既定,林玄自是取来镇纸,将草稿纸,铺平压实。
研墨提笔,笔走龙蛇的自草稿纸上书写下了策论标题【平疫策】。
三个点睛大字书毕,熟读王正阳考卷,并将王正阳这些年为人处世,所言所行悉数铭记,日日回味,时时琢磨的林玄。
自是轻而易举的写下了,最能同王正阳形成共鸣的言辞、语句。
并以此为基,辅以自身平息天花恶疫之时,搜集之数据、例证。
挥毫泼墨,一蹴而就的写下了一篇,数据详实,例证完整,且贴合王正阳心意的策论之文。
此文虽因刻意贴合王正阳心意之故,并未发挥出林玄所有的实力,
但林玄相信,若是由王正阳阅卷,判定名次的话,这篇策论却是定然会被王正阳评为最优之甲上。
难度拔高数筹的数算全对,策论拔得头筹,将此两项第一捏在手中,林玄业已拥有十足把握,以绝对的优势拿下县试案首。
毕竟,对凝聚诸般词条后,文采斐然,过目不忘的林玄来说,除数算与策论这两项,需考校考生真材实料的科考项目之外。
余下那不论是,统治集团对新晋统治集团后备军,进行思想规训、行为格式化,及社会身份认证为目的,从而以特定规范文本,严苛规定全文几段,每段应当书写何文,用以确保帝国人才供给的源头,在思想与形式上都是安全、可控且符合统治需求的八股文。
还是那经文默写与释义书写,亦或是严苛遵循格律与主体的试帖诗,都是小菜一碟。
不过此刻,天色已晚,暮色临近。
纵有胥吏点灯,林玄犹是担心,在这昏暗的烛光下,誊抄文稿,会出现错漏。
因而见日暮西斜,林玄待那草稿纸上墨迹干结后,便以牛皮纸将其封存严实。
而后趁着夕阳余晖,将师母贾敏为自己准备的铺盖被褥一并取出,翻转考板,将铺盖铺稳,取出枕头,盖上被子,准备休歇一夜,待明日清晨,朝阳初升,再行誊抄。
时光流逝,暮夜降临。
夜晚未食,且业已养成每日睡前,吞服毒药之习惯的林玄,却是有些难以入睡。
‘左右睡不着,便瞧看瞧看宣靖帝独子是否安歇。’
左右睡不着,林玄便如同往日无法入眠之刻一般,心神下沉,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万家生佛词条之上心道:
‘若其安歇睡下,便以入梦之能潜入其梦想,潜移默化地将其化作我的模样。’
一念至此,林玄脑海之中,鎏金光芒璀璨的万家生佛词条微微一颤。
下一瞬间,那词条效果为,欠下林玄因果,林玄便可为其托梦,并可开启佛国领域,借助欠下自己因果之人的五感,瞧看周边情景的万家生佛词条,便将林玄的视野无限拔高。
佛国视野显现瞬间,林玄当即便瞧见诸般丝线,每每无法安眠,便瞧看宣靖帝独子,业已形成习惯的林玄,熟稔的拨开诸般丝线,寻着了那同皇城攫芳殿链接,且最为粗壮的那条丝线。
寻着丝线,心神下沉。
下一刹那,林玄的眼前,便浮现出了攫芳殿那熟稔的环境。
‘拥有视觉,依此瞧看,这皇子却是尚未安歇,既未安歇,却是无法行那托梦之事……’
却在林玄发现宣靖帝独子未曾安歇,准备抽离精神,回返己身,闭目休歇之时。
突然,林玄心念微微一滞,却是在此刻,那宣靖帝独子视野之中多出了一个人身着常服,面色温和的中年人,
而那中年人的面容,林玄却很是熟悉,正是那日林玄入宫,接近攫芳殿时,所见之宣靖帝。
“皇儿,你为朕独子,总有一日这偌大的皇朝,需由你执掌。”
却在林玄瞧见那宣靖帝的同时,宣靖帝那语重心长之中,带着浓浓感慨的声音,亦是顺着其独子的听觉,被林玄听了个仔细:
“朕非你皇爷爷所选定之继承人,而是因为兄长出了差池,方才阴差阳错的登上了这帝皇之位。”
“也正因如此,朕自登基以来,屡受朝中文武,及你那不愿放权的皇爷爷愚弄,直至如今,方才稍稍平衡各方的攫取了些许权柄。”
言至于此,感慨声落的宣靖帝,缓缓扭过头,目光柔和的道:
“朕所经历的,自然不会令朕之皇儿,再经历一番……因而,只要得空,朕便会来皇儿处,择选朝堂奏疏,及当前施行政策中,较为典型之范例,供皇儿瞧看,并解答皇儿之问……”
“如今皇儿业已将朕所挑选之范例瞧看完毕,可有疑惑,需父皇解答?”
那宣靖帝开诚布公之言道尽,思维运转速度远超常人的林玄,自是明白这宣靖帝,暮夜抵临这攫芳殿的目的,乃是口手相传的传授其独子帝皇之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瞧看着若寻常中年人一般,眸露慈爱之色的宣靖帝,借助其独子五感,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其开诚布公之言的林玄心道:
‘看来,不止是我欲借助入梦之能,将下一任大乾皇帝捏塑为我的形状;这宣靖帝亦是欲通过言传身教,将努力至今,唯一诞育之男丁,塑造为其意志的传承者。’
“父皇,儿臣确有疑窦,其一为,为何父皇言贾氏归还国库欠银之举,乃是充实国库,有利国家之好事,诸位老师却接连不断地参奏贾氏?”
林玄心头感慨之际,宣靖帝独子的声音,亦是随风而来:
“二则为,为何父皇言林神医文采斐然,县试头名之位,对其而言易如反掌,父皇却要令宛平县县令,以林神医所平抑之大疫为题,出题策论……”
其第一问出口,林玄便知这皇子诸位老师,不是欠下国库银两不愿就此归还者,便是被自身势力所裹挟之人。
而其参奏贾氏的目的,一方面自然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向依附于他的官员展现,其为自身势力所做之努力,
第二方面则是败坏贾氏在宣靖帝心中的形象,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下,哪怕是古之贤哲,都会因流言蜚语言,心生疑窦,更何况宣靖帝并非圣贤。
‘我原就感觉,这县试策论题目,并非是以一县一地之视野高度提出之问题,而是站在国家的高度提问考生。’
这等动念一想,便能知晓其所以然的问题,林玄并不在意。
但其第二问出口口,林玄这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的心道:
‘原本我还以为,之所以会有此题,乃是王正阳受吉星高照词条的影响,所给我开的后门。’
‘现在听宣靖帝独子此言,这策论题目,却非王正阳所出,而是宣靖帝所为?’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凝聚诸般词条的林玄虽然颇为聪慧,却也因为这些时日,诸般精力悉数集中在王正阳这个县试主考官身上之故。
因而,纵然觉察策论考题之描述,略有些不像是王正阳所出,也将其悉数归结在了吉星高照词条之上,此刻得宣靖帝独子点破,林玄自是瞬间破开了见知迷障。
‘策论题目乃宣靖帝所出,再加上由夏守忠传来的那道,宣靖帝亲为我作保的圣旨。’
窥破见知迷障的林玄,联系前后因果的心道:
‘可见宣靖帝如此行为的目的,乃是令我林玄成为此次宛平县案首。’
‘但,听其子言说,其业已自贾氏手中,获取了我日常所写之策论,且认为我有夺取案首之能为。’
‘却为何要画蛇添足的以大疫为题,降低我考取案首的难度呢?’
古人有云,伴君如伴虎,哪怕林玄解了宣靖帝独子所染之天花,
林玄也绝对不相信,这业已端坐帝位积年的宣靖帝,会无的放矢地多此一举。
却在林玄思索之刻,那宣靖帝亦是开始回答起了其子之问。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而非那些教授你儒家经典、数算、律法之人所言之勤劳、仁慈、公平等等之语,朕之所以令王卿出此策论之题,亦是为了平衡。”
宣靖帝所答之第一问,却是同林玄所想大同小异,
且回答完第一问后,宣靖帝便顿了片刻,令其独子消化完毕之后,提出诸问令其回答,
待确定其子业已理解,方才点头回答其第二问道:
“如今,朕虽说在如海、贾氏、彪弟,及诸多臣工的共同努力之下,收回了些许,原本便归属于帝皇的权柄。”
“但是,朕手中可以相信、使用之人太少了,也因如此,朕便以朕那徒孙,平抑天花大疫之事为筏,对顺天府周边州县,进行科举改制,将世家官宦之子,自这次县试之中剔除。”
言至于此,宣靖帝的眉宇之间,浮现出了一抹感慨之色的言道:
“然,大乾建国至今,业已百余载光阴,在此期间,为国选才之科举,业已成了勋贵世家,官宦子弟,私相授受之所,朕既剔除了官宦世家之子,便必然受到反噬,朕虽不惧,却也不胜其扰。”
“所谓,堵不如疏,为防止朝堂臣工积怨过重,影响国家运转,朕便将朕那徒孙抛出去,吸引火力……”
宣靖帝表示,若在顺天府县试将官宦世家之子,悉数剔除,尽数落榜的档口,
传出自己亲为其作保,且有着天子徒孙之名的林玄‘舞弊’之事的话,却是正好令那怒火郁结的朝堂臣工,寻着发泄点集火。
当然,通过暗子,将林玄入京以来,所写诸般文章,悉数取走瞧看的宣靖帝更加明白的是,只要林玄正常发挥,朝堂臣工便无法自林玄身上找出任何的漏洞。
也因如此,只要朝堂臣工攻讦林玄,宣靖帝便可令人取出林玄之试卷,甚至令林玄同其当堂对峙。
如此一来,朝堂臣工的注意力,不仅仅自顺天府一应县试通过者身上挪移而去,宣靖帝甚至能够借此机会,清除一批异己,从而平衡朝堂各方势力。
业已登临九五数载光阴,已然在朝堂文武,及大明宫太上的磋磨之下,磨砺出一颗帝皇之心的宣靖帝以利益为先。
而那尚且年幼,被宣靖帝庇护在羽翼之下,未曾经历风吹雨打,且接受正统儒家教育的宣靖帝独子,却仍旧保留着最初的仁善,以至于宣靖帝言辞尚未及得落地,那宣靖帝独子便禁不住开口道:
“父皇,林神医曾解皇儿所中之天花,且仁心仁术,平抑天花大疫,敬献疗愈天花之方,以其为筏,是否……”
见独子如此言说,宣靖帝眼眸平静的暂止己语,静静的瞧看着自己的独子。
在宣靖帝注视下,其独子这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却是连言辞都未曾道尽,便断崖一般戛然而止。
待其言辞中断,宣靖帝方才平静的问道:
“皇儿认为,朕此举过于无情?”
“朕今日再教你一课,为君者,无私情。”
“只要对国家有利,只要对统治有益,旁说此举不伤那林玄的性命了,若能换取皇权稳固,朝堂平衡,纵然是将其千刀万剐,朕都不会有一丝手软!”
言至于此,宣靖帝双眸之中,冷色浮现的盯瞧着自己唯一独子的双眼,一字一顿的同其言说道:
“倘若皇儿你日后,欲坐稳这个位子,你便要做好成为孤家寡人的准备!”
‘我平抑天花大疫,解你独子天花恶疾,献方献策的助你应对各类疫情,到了最后却在你心中落了个,若能换取皇权稳固,朝堂平衡,纵是将我千刀万剐,都不会有一丝手软的印象。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狗皇帝,此言入我耳中,你便有取死之道!’
闻听此言,且不提宣靖帝独子作何感想,那借着其五感,亲耳听闻宣靖帝冷若冰霜之语,清晰的瞧着宣靖帝眸中杀意的林玄,心中亦是戾气浮现的心道:
‘哼,我林玄可不是你麾下那群,被儒家思想,君臣纲常,驯化千百年的顺民,你若想杀我,先做好灾祸加身,无疾而终,亲族惨死之准备!’
? 第一百五十四章:文举考毕,考生散场
说实话,林玄可以理解宣靖帝之语,毕竟作为皇帝,鲜廉寡耻,无情无义,乃是基本操作。
其教子之,无关敌我,皆视作,可为了稳固统治,平衡朝堂局势,随意取用、舍弃之筹码,
亦是宣靖帝为帝至今,所总结而出之经验教训。
但,理解并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林玄会甘心为了维护那宣靖帝的统治,从而引颈就戮。
一念至此,宛平县号舍之内的林玄,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脑海中的两道的金色词条之上。
长寿词条,可令林玄每月,便能于方圆百米之内,将一负面状态,亦或一项随机灾祸,降临宣靖帝之身。
妙手神医,则可令林玄每月,将一不治之症,转移宣靖帝之身。
‘人食五谷,孰能无疾?’
瞧看着两大词条之上,那三项或能令宣靖帝负面状态缠身,或能令其灾殃加体,或能使那宣靖帝病入膏肓的词条能为。
枕在师母贾敏所准备,柔软舒适的青云枕上的林玄,视线挪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妙手神医词条之上,
五指并拢紧握成拳,眸露戾气的瞧看着佛国视野中,一脸慈父模样的宣靖帝心道:
‘且不知,你若屡屡患下不治之症,而这不治恶疾,唯我可医之刻,你还敢不敢弃如敝履的将我视为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