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文臣纷纷抱拳,朝着乾元地的方向恭敬地拜了拜,一副忠心耿耿、被冤枉了的委屈模样。
“哼!花言巧语!真是一群伪君子!”
郑狂冷哼一声,眼神如刀,十分看不起这些文臣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嘴脸,大声喝道:
“那这次呢?这次那一等伯爵贾将军立下的军功,足以封侯,你等又为何这般阻挠?”
“我等也是为了那贾琅好!怕他年少得志,骄傲自满,毁了一世英名!”
这些文臣依旧嘴硬地说道,仿佛自己真的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是贾琅的再生父母一般。
“哈哈哈!怕是为的都是你们自己的乌纱帽和家族利益吧!”
郑狂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那群文官,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将听闻,那一等伯爵贾琅在匈奴草原上被称为‘恶魔’,杀人不眨眼!”
“手段狠辣令敌人闻风丧胆!”
“不如等那贾将军回来,你等敢与他当面对质吗?”
“敢当着他的面,问他为什么要活埋那些降卒吗?”
老将一改常态,笑眯眯地看着这群脸色苍白的文臣,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就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鸡仔。
“对质就对质!”
“我们莫非还怕那贾琅不成?”
“本官正想问问那贾琅,身为大乾将领,为何要行此暴虐之事,虐杀活埋已经投降的俘虏!此举有伤天和,必遭天谴!”
这些文臣虽然心里发虚,但在气势上却不肯落了下风,依旧嘴硬地吼道,仿佛自己真的有理有据一般。
“够了!!”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来,龙袍鼓荡,一脸青筋暴起,怒声喝道,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这里是朝堂!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不是你们自家的后院!更不是菜市场!”
“要吵,就给朕滚出去吵!”
皇帝一怒,伏尸百万。
大殿内瞬间死寂一片。
郑狂听见乾元帝发火,脖子一缩,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同时,他对着那个跳得最凶的文官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哼!尔等也就敢在朝堂上叫嚣!”
“若是不服,咱们出去练练!本将让你一只手!”
“郑将军,慎言!”
一旁的副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脚狠狠踢了踢郑狂的腿甲,压低声音开口提醒道。
这位老将军真是荤素不忌,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郑狂一听,顿时抬头看了看乾元帝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心中顿时一凛,脖子一缩,悄悄地退了回去,不敢再造次,但那双环眼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文官。
朝堂终于安静了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怒气,重新坐下,目光如炬,平静地开口问道:
“兵部尚书何在?”
“老臣......老臣在!”
兵部尚书王文渊闻言,身体一颤,连忙出列回应道,他此刻心里就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
他也是内阁成员之一,昨日内阁成员们本欲去找乾元帝商议此事,给贾琅封赏之事定个调子。
然而刚到乾清殿门口,连话都没递进去,就被乾元帝身边的大太监打发了出来,连面都没见着。
这让他怎么说?
这让他怎么敢说?
“老臣~老臣认为......”
兵部尚书顶着乾元帝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流,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老臣认为,这一等伯爵贾琅......可封侯!”
说出这句话,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他知道,这是皇帝想要的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
不过,作为兵部尚书,他还是保留了自己的底线和意见,硬着头皮补充道:
“只是......这爵位当变通变通。贾琅如今贵为冠军伯,封号‘冠军’二字已是极尊,若是封侯再冠上‘冠军’二字,恐有逾越之嫌。”
“老臣斗胆,建议赐号‘威武’或‘忠勇’,食邑一千户,如此方为长久之计,请皇上圣裁!”
兵部尚书说完,直接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等待着皇帝的判决。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乾元帝的最终裁决。
乾元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爵位当变通?”
“呵呵......”
一声冷笑,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透出的寒风,瞬间让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降至冰点。
乾元帝高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那群心怀鬼胎的臣子。
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不满与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昨夜内阁那几个老狐狸鬼鬼祟祟地求见,乾元帝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就是故意晾着他们,甚至连通报都让人挡了回去。
为的,就是今日早朝,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在毫无准备之下,暴露出最真实的嘴脸!
虽然一开始内阁首辅杨成宇突然发难,试图用“异姓王”的大帽子来压死贾琅的封赏,确实打乱了乾元帝的一丝节奏,但无妨,大局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冠军伯贾琅之事暂且搁置,众爱卿且先商议一番,该如何对宁武关校尉陈宁进行封赏?”
乾元帝一脸“晦气”地靠在龙椅椅背上,目光慵懒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这位陈宁,朕有些印象。”
乾元帝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回想起前些时日,那封来自宁武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呈至御桌之上时,便派人去彻查了陈宁的底细。
这一查,便查出了惊天的猫腻!
此人在军中摸爬滚打十数载,每一场仗都是拼了命在打,累积的军功早已达到了晋升的标准!
只是两年前那次惨烈的防守战,陈宁身负重伤,被抬回京畿养伤,此事便被某些有心之人从中作梗,档案都被压了下来。
若不是恰逢两关大捷,贾仁给陈宁请功,恐怕不知道陈宁的功劳还有被压多久。。
想到这里,乾元帝眼底的寒意骤然凝聚成冰,死死地钉在兵部尚书身上,声音冷得掉渣:
“兵部尚书,你需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何陈宁两年前的军功,迟迟未上报?”
“甚至连个最低的赏赐都没有?”
兵部尚书王文渊闻言,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一脸茫然与惊恐。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啊!
他慌乱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兵部书令史。
只见那书令史此刻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颤抖,额头上的冷汗不要钱似地往外冒,瞬间打湿了官帽的系带。
看到这一幕,兵部尚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刹那间,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暗骂:
该死的混账!
这是要把老夫往火坑里推啊!
原来,这兵部书令史前些年与陈宁不和,而陈宁曾是郑狂的部下,又在贾仁身边效力。
这书令史本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当初陈宁还在雁门关时,他还不敢太过放肆。
可后来陈宁主动调离,立功负伤回京,这书令史一看到陈宁的名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便暗中将奏章压了下来。
本来这书令史想的只是压一段时日,给陈宁穿个小鞋,毕竟那实打实的军功没法遮掩。
可谁知后来朝中局势风云变幻,大事一件接着一件,这桩“小事”就被彻底搁置,甚至成了死档。
而此刻,兵部尚书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第一反应便是——这奴才肯定是收了谁的黑钱,或者是为了报复谁,结果屁股没擦干净,把自己给坑了!
心中虽然恨不得将这书令史千刀万剐,但此刻身处朝堂之上,为了保住兵部的体面,也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不得不站出来背这个黑锅。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匍匐在金砖之上,声泪俱下地说道:
“回皇上,老臣有罪!老臣罪该万死!”
“当初......当初上奏之时,老臣恰逢抱病在家,昏迷不醒,一时疏忽,竟将此事遗漏!”
“此后,朝堂诸多事务缠身,加上边关战事紧急,老臣......老臣竟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请皇上治罪!老臣愿领任何责罚!”
说罢,兵部尚书老泪纵横,语气哽咽,真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兵部书令史近年来为兵部尚书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也知晓兵部尚书不少隐秘之事,两人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若此时把书令史卖了,这疯狗反噬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兵部尚书不得已,只能用这招“失察之罪”来保下书令史的一条狗命,同时也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老匹夫,你少在那放屁!”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火爆脾气的郑狂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跨出,铠甲撞击声铿锵作响,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骂道:
“当初参加那场战役的将士,哪怕是个小卒子都得了奖赏!”
“唯独回京养伤的陈宁,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为此,老夫特意跑了三次兵部询问!”
“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皆是‘已上报皇上,具体封赏还需等消息’!”
“后来陈宁伤好,不仅没等到封赏,还被派去了宁武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临走前,还特意到兵部询问,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