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看着他这副嚣张到欠揍的模样,心里反倒打起了鼓:
这小子,难道真懂?
“好!既然冠军侯有此雅兴,那就给朕掌掌眼。”
他大手一挥,重重点在宣纸上。
“你来看看,朕这幅字,究竟写的什么?”
贾琅带着指点江山的气势,低头细端详。
这一看,不得了。
贾琅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眉毛拧成麻花,嘴角疯狂抽搐,眼神从震惊转为古怪,最后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同情”。
他缓缓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乾元帝,眼神仿佛在看一位有着特殊癖好的老友,语气悠长:
“皇上......臣真是没想到,您身为九五之尊,居然还有这种......独特的癖好。”
“令臣大开眼界,臣自愧不如,受教了,实在是受教了!”
乾元帝端茶的手僵在半空,脑门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癖好?”
见贾琅挤眉弄眼、欲言又止的作怪模样,乾元帝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掷杯,顾不得仪态,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贾琅屁股上:
“朕让你看字!”
“阴阳怪气嘀咕什么?”
“有屁快放!”
这一脚力道不小,但对体魄强悍的贾琅而言跟按摩无异。
他非但不疼,反而一脸“惋惜”地看着皇帝,叹气道:
“皇上,这可是您逼臣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待会儿传出去,您可别怪臣嘴快。”
乾元帝被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乐了,吼道:
“少废话!赶紧的!”
贾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重大决定,硬着头皮道:
“皇上,不是臣说您。”
“您有那种特殊癖好,悄悄享受就行了,怎么还大白于天下写出来挂这儿?”
“这要是传出去,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臣都替您亏得慌!”
乾元帝越听越糊涂。
他死死盯着贾琅,试图找出撒谎痕迹,又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字。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笔走龙蛇,苍劲有力,没毛病啊?
怎么就形象毁于一旦了?
突然,乾元帝脑中灵光一闪,眼神瞬间犀利:
“贾小子,你该不会......根本不认识朕写的这两个字吧?”
贾琅当场不乐意了,一脸被侮辱的鄙夷:
“皇上,您这是侮辱臣的智商!”
“这字臣认识,不就是‘荡妇’二字嘛!”
“噗——!”
乾元帝刚含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他猛地站起,指着贾琅鼻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你管这叫‘荡妇’?!”
“你的眼睛是不是长脚底板上去了?!啊?!”
贾琅被吼得一跳,心里也虚:
“难道看错了?不能啊!”
“左边三点水,右边‘汤’字一半,虽然连笔了点,但也能看出来啊......”
他不信邪地再次凑近,瞪眼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没错!
还是“荡妇”!
于是,贾琅更加坚定,再次用那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鄙夷眼神看向乾元帝。
这一眼,彻底点燃了乾元帝的怒火。
老皇帝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一把抓起宣纸狠狠甩在贾琅脸上,咆哮声震得金銮殿嗡嗡作响:
“目不识丁的臭小子!你给朕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这上面写的是‘坦荡’!”
“‘坦荡’!胸怀坦荡的坦荡!”
“为臣者要对帝王坦坦荡荡!懂吗?懂吗?!”
贾琅顶着一头一脸的唾沫星子,顾不得擦拭,颤抖着双手接住那张飘落的宣纸。
定睛一看,脑中轰然炸响。
卧槽!
还真是“坦荡”!
只怪这皇帝挥毫时不知是微醺,还是追求什么狂放意境,字的结构简直离经叛道——“坦”字的“土”旁悬空,下半截“旦”字散得像八卦阵,合起来活像个“荡”。
“荡”字的繁体右边本就复杂,被他一笔带过,竟与“妇”字右半部有了七分神似。
在贾琅这个现代强迫症眼里,这哪里是书法,分明是“荡妇”二字的行为艺术!
贾琅心中警铃大作:
“完犊子了!这乌龙捅破天了!”
“皇上您没事写什么抽象派?”
“这拿出去鬼才认得!”
但他嘴上不仅不能软,还得倒打一耙:
“皇上,您这字写得太‘意识流’了,臣这肉眼凡胎哪跟得上您的仙气?这不是成心考验人嘛......”
“混账!”
乾元帝闻言,怒火直冲顶门,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将茶杯顿在案上,瓷片震得嗡嗡作响:
“来人!把这目不识丁的莽夫给朕拖出去!”
“重责十大板!狠狠地打!”
殿门轰然洞开,两名金吾卫如狼似虎地扑入。
他们看着贾琅,眼底藏着敬畏与同情:
这位爷真是神人,敢指着天子鼻子说写“荡妇”,嫌命长了吧?
两人一左一右扣住贾琅臂膀:“侯爷,走吧。”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贾琅双脚仿佛在金砖地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两名禁卫只觉自己架的不是人,而是一根沉甸甸的铁柱,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
贾琅心中冷笑:就凭你们这两个练把式的?”
“我这一身功夫加神力,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抠了抠指甲,一脸无辜地看着乾元帝。
乾元帝见禁卫拉得面红耳赤,贾琅却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
“没吃饭吗?再上两人!”
又是两名禁卫冲入,四人合力,吼声如雷,终于让贾琅的脚后跟离地半寸。
眼看皇帝真动了肝火,再装下去怕是要收场困难。
贾琅眼珠一转,瞬间收敛神力,身子一软,配合着被“架”了起来,嘴里还夸张地喊着:
“哎哟,轻点,轻点!”
实际上,四名禁卫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殿外长凳上。
“啪!啪!”
板子声清脆响亮,却全是虚招。
禁卫们高举轻落,看似凶猛,实则连贾琅的油皮都没蹭破。
这可是冠军侯,给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打。
十板毕,贾琅一个鲤鱼打挺从长凳上跃下,拍拍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精神抖擞。
他也不等通报,大摇大摆又晃回了乾清殿。
殿内檀香未散,乾元帝端坐御案后,手中茶盏还冒着热气,眼角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那个去而复返的混账东西。
贾琅一步三晃地凑上来,脸皮厚如城墙,指着自己的屁股嘿嘿干笑:
“皇上,臣又回来了!”
“您瞧,臣这身子骨是铁打的,那十板子跟挠痒痒似的,连层油皮都没破!”
“噗。”
乾元帝终于没绷住,一口茶喷出半尺远,刚才的雷霆之怒瞬间烟消云散。他指着贾琅,笑得手指发颤:
“你这泼皮,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有趣,当真有趣。”
说着,他眼神骤冷,如刀锋般刮向殿门口那四个战战兢兢的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