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这群狗奴才!”
“朕让你们做样子,谁让你们真下狠手了?”
“若是真伤了冠军侯,朕把你们的皮扒下来做鼓面!”
四名禁卫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委屈如黄河决堤:
陛下啊!下令打的是您,不让真打的也是您!
这活儿没法干了!
乾元帝骂退禁卫,转头看向贾琅时,脸色却又沉了下来,语种心长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爱卿啊,你如今是大乾的冠军侯,代表着朕的脸面。”
“若是连‘坦荡’都认成‘荡妇’,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不读书识字,将来如何在朝堂立足?”
贾琅闻言,脖子一梗,满脸的不以为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市井无赖的理直气壮:
“皇上,读书能读死敌人吗?”
“臣是将军,手里的刀,胯下的马,这才是硬道理!”
“至于闲话——谁敢说?”
“谁敢说臣就去撕烂他的嘴!”
“臣看谁敢!”
他站在大殿中央,双手叉腰,声如洪钟,那股子混不吝的霸气,竟把这庄严的乾清殿衬得像个菜市场。
“你......”
乾元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小子简直是朽木不可雕,对牛弹琴!
怒火攻心之下,老皇帝也顾不得什么九五之尊的威严了。
他猛地起身,动作麻利得像个街头老汉,“蹭”地一下脱下脚上的金龙纹靴,抓在手里,咆哮着冲下御阶:
“让你不读书!让你撕嘴!”
“让你狂妄!今日朕非打死你这混账不可!”
“呼!”
鞋底带着风声,直奔贾琅面门而来。
贾琅吓了一跳,这要是被龙靴抽脸上,那可是诛九族的“荣耀”!
他不敢还手,只能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嘴里怪叫连连:
“哎哎哎!皇上!别打脸!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别打了!再打臣真还手了啊!臣真的还手了啊!”
乾元帝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脚下生风,追着贾琅的影子猛抽:
“你还敢还手?反了!反了天了!”
贾琅见老皇帝是真急眼了,而且专往脸上招呼,心里也来了火气:管你是不是皇帝,士可杀不可辱!
心一横,贾琅不再一味闪躲,猛地伸手,一把架住了乾元帝挥下来的手腕。
“皇上,得罪了!”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
当然,贾琅心里跟明镜似的,只用了三分力,像是逗孩子般架着乾元帝的胳膊,不让他靠近,却又不敢真伤着龙体。
“砰!啪!哎哟!”
乾清殿内顿时人仰马翻,奏折被扫落一地,龙椅旁的仙鹤烛台都被撞歪了。
殿外的禁卫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提刀就冲了进来:
“护驾!有刺客!”
然而,当殿门大开,一群禁卫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被天雷劈中,僵在原地,石化当场。
只见大乾天子乾元帝,此刻披头散发,光着一只脚,手里还死死攥着另一只龙靴,正跟冠军侯贾琅在大殿中央“摔跤”。
贾琅一只手擒住皇帝的手腕,另一只手挡着鞋底,两人你推我搡,姿势极其不雅,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
“保护皇上!!”
一名禁卫统领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滚出去!”
正处于“激战”中的乾元帝猛地回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吼声如雷:
“谁让你们进来的?”
“都给朕滚远点!”
“谁敢过来朕砍了他的脑袋!”
这帮没眼力的蠢货,没看见朕正玩得......正教训这小子教训到关键时刻吗!
禁卫们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殿门紧紧关上。
门外,一群人面面相觑,冷汗浸透了衣背。
“我没眼花吧?侯爷......跟皇上打架?”
“这哪是打架,这是......这是陪皇上练把式?”
“完了,这贾侯爷的宠信,真是没边了......”
殿内,金龙盘柱的阴影下,这场旷古未有的“君臣大战”已入白热化。
贾琅像是一根钉在金砖上的铁桩,纹丝不动,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精壮如铁的小臂,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野性的光泽。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痞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乾元帝既恼火又着迷的生命力。
乾元帝看着这副滚刀肉模样的贾琅,心里的帝王威严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年轻时争强好胜的热血。
“嘿!你这臭小子,力气倒是不小!”
乾元帝暴喝一声,借着贾琅的手劲猛地一挣,竟真的挣脱了束缚,举起鞋底再次冲了上去:
“今日朕非得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乾元帝一声暴喝,脚下金砖仿佛都随声一颤。
他面目狰狞,身形暴起,一记刚猛无匹的“黑虎掏心”直取贾琅中宫,那架势,似要一拳透出个窟窿。
贾琅眼中“惊恐”一闪,不退反进,腰马合一,看似慌乱实则稳如泰山。
“来得好!”
刹那间,乾清殿内拳风呼啸。
在乾元帝的脑海里,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巅峰对决:
他招式老辣,每一拳都带着帝王霸道。
贾琅则如滑溜泥鳅,在毫厘间化解攻势,甚至逼得他不得不变招,拳掌相交的爆鸣声如炒豆般炸响,震耳欲聋。
咳咳,当然,以上全是乾元帝的幻想。
现实却是——
乾元帝刚冲下御阶,拳头还没递出去,就被贾琅像抓小鸡仔一样随手攥住了手腕。
乾元帝不甘心,另一只手挥舞着龙靴去砸,却被贾琅侧身避过,顺势抓住了脚踝。
“哎!哎!松手!你这混球!”
“皇上,小心龙体!别闪了腰!”
“放屁!朕腰好着呢!看招!猴子偷桃!”
“卧槽,皇上这招太损了!臣挡!”
哪有什么绝世高手,分明是两个泼皮在大殿上扭作一团。
乾元帝头发散乱,龙袍歪斜,嘴里哇哇乱叫,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掐贾琅的胳膊。
贾琅则是龇牙咧嘴,夸张地配合着皇帝的动作,时而被“打”得倒退两步,时而又“惊险”地避开,实则像是一把铁钳,将老皇帝所有的攻势都化解于无形,连衣角都没让他碰着。
这哪里是搏斗,分明是贾琅在陪着这位天下至尊玩“老鹰捉小鸡”。
几十个回合下来,乾元帝已是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动作越来越慢,而贾琅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气都没喘匀,只是眼神里那股子“臣好怕怕”的戏谑怎么也藏不住。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君臣互殴、贾琅狼狈逃走
这一架,足足打了一刻钟。
待到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庄严肃穆的乾清殿已是一片狼藉。
紫檀龙椅歪了半尺,仙鹤铜炉翻倒在地,香灰四溅。御案上的奏折笔墨散落大半,几卷珍贵古籍更是赫然印着两个黑脚印。
断了腿的太师椅在地上微微抽搐,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乾元帝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殿中空地上,明黄龙袍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散乱的发髻垂下几缕白发,遮住了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中竟透出一股久违的狂野。
片刻后,乾元帝撑着酸痛的臂膀勉强起身。
他试图拍去身上的灰尘重树威严,却因手臂的酸麻忍不住龇牙咧嘴,最终化作一声故作凶狠的喝骂:
“起来!少在地上装死,朕还不知道你那点底细?”
“真用全力,朕早被你扔出去了!”
话音刚落,贾琅一个鲤鱼打挺弹身而起,动作轻盈如猫。
他脸上挂着彩,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挂着几分谄媚凑上前:
“皇上,您没事吧?”
“是不是气血上涌?”
“臣给您顺顺?”
看着这张嬉皮笑脸,乾元帝索性卸下了架子,指着贾琅的鼻子笑骂,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你这泼皮!力气大得像头牛,滑溜得像条鱼!”
“皇上这话折煞臣了!”
贾琅嘿嘿一笑,顺手帮乾元帝理了理歪斜的冠服,嘴皮子极快。
“您那是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当年!”
“臣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哪敢称对手?”
“哼!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