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当户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透过双层铁甲,狠狠轰在胸膛。
“噗!“
他整个人如被攻城弩射中的破布娃娃,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从战马上横飞出去。
没错,是横飞。
连人带甲飞出数丈远。
贾琅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刚才四周全是蜂拥而上的匈奴精兵,不可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当户一人身上。
为防周围暗刀,扫向当户那一锤只用了三分力。
原本以为三分力足以震碎这胡酋心脏,谁想到这家伙怕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外穿厚重精铁札甲,里面还衬了一块指头厚的青铜护心镜。
这一锤虽没要了他的命,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就在贾琅击飞当户的同时,早已红了眼的匈奴亲卫如潮水般围上来,数十把弯刀带着仇恨寒风齐齐砍向贾琅后背和马腿。
贾琅只得施展轻功飞身跃起躲避。但他胯下那匹战马没这般好运。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声密集响起,弯刀一刀刀疯狂落在战马上。马血如泉涌,瞬间将战马染成红色。
“嘶——!!!“
战马发出凄厉至极的悲鸣,那是生命最后的绝响。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四蹄剧烈抽搐,眼看不活了。
另一边,摔倒在地的当户猛地吐出一大口夹着浓痰的淤血。
他挣扎着擦去嘴角血迹,看着不远处落地的贾琅,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差一点点。
真的就差一点点。
如果不是这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护心镜,如果不是这身双层重甲,此刻他已是一具冰冷尸体。
即便如此,当户也感觉胸口压了块千斤巨石,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每次呼吸都牵扯剧痛。
“哇——“口中一甜,丝丝血液再次顺着嘴角慢慢流出,滴落在枯黄草叶上。
此刻战场局势愈发凶险。
贾琅失去战马,意味着失去机动性。
他被数以百计的匈奴骑兵团团围住,四周尽是策马奔腾、来回穿梭的匈奴身影。
这些胡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挥舞弯刀,一次次发起冲锋,试图用人海战术将贾琅累死、砍死。
“哈!!“
面对重重包围,贾琅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发出震天咆哮。这一声如平地惊雷,竟震得几匹战马受惊乱蹄。
贾琅怒目圆睁,鬓角青筋如小蛇蠕动,手中重锤猛地一紧,整个人不退反进,如一颗钉子狠狠扎入敌群。
重锤如黑龙出海,直刺而出。
无人能挡。
黑乎乎的铁锤瞬间洞穿迎面冲来的匈奴骑兵胸膛,连人带甲透体而过。
那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动能带飞,钉死在另一名骑兵马头上。
贾琅动作迅捷如电,手腕一抖,重锤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左脚如闪电补上一记侧踹,正中那名被吓傻的骑兵胸口。
“砰!“
那骑兵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重重撞在身后同伴身上,巨大撞击力将后面三人一同撞得骨断筋折,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每一锤,每一脚,都蕴含排山倒海之力,都带着必杀信念。
凡被重锤砸中的,胸口必现碗口大窟窿。
凡被脚踢中的,无不筋折骨裂、口喷鲜血。
短短数个呼吸,贾琅身边竟再次被杀出一片空地。
此时的浑身被敌人鲜血浸透,从头到脚都是红的,仿佛刚从血池地狱中走出的战神。
一滴滴粘稠鲜血顺着衣角、发梢、手臂缓缓滴落,在脚下汇聚成小小血泊,倒映着他那双杀人如麻的冷眸。
外围,刚被扶上备用战马的匈奴当户见到这一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角欲裂。
愤怒、不甘、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自己不过片刻分神,不过吐了口血的功夫,贾琅竟然又斩杀了他数十名最精锐的勇士。
那可是控弦之士,每一个都是部落宝贵财富。
“让开!都给我让开!“
当户一声歇斯底里怒吼,状若疯魔。
骑着战马高举弯刀,如猛虎下山般俯冲而下,直扑战场中央那个血色身影。
四周匈奴骑兵不敢违逆,迅速让出通道。
当户仅用两个呼吸便冲到贾琅面前。
此时的他已没了刚才的从容,只有满腔杀意。
贾琅正一脚将一名骑兵踢飞,感应到头顶恶风不善,猛然抬头。
望着眼前巨大黑影和闪烁刀光,贾琅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来得好。老子等的就是你。
这一次,贾琅没有躲。
双脚下沉,气沉丹田,双脚如生根般扎入泥土,稳如磐石。
面对呼啸而来的战马,手中重锤猛地一扫——带着风雷之声,不是砸向人,而是砸向马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当户胯下战马前蹄被硬生生砸断。
巨大惯性让战马向前扑倒,马上的当户措手不及,整个人像滚地葫芦被甩出去,重重摔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地上。
头盔飞了,披头散发如同厉鬼,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铁铸般的大脚已笼罩了他的视野。
贾琅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当户脑袋上,如踩一只蟑螂,用力一碾。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
当户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的白的脑浆血液四处飞溅,溅了贾琅一裤腿。
时间静止了。
四周原本还在叫嚣的匈奴骑兵,包括地上哀嚎没死透的伤兵,见到这一幕,无不脸色惨白如纸,魂飞魄散。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齐齐后退一步,手中弯刀都在颤抖。
方才贾琅硬抗战马冲击,一锤砸断马腿、一脚踩爆当户头颅的场景,太具视觉冲击力。
那不仅仅是杀人,那是虐杀。
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这一幕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成为毕生无法挥去的噩梦。
他们望着那个站在尸体堆上、浑身浴血、脚下踩着无头尸身的男人,眼神中再无半点凶狠,只剩无尽恐惧与敬畏。
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尊从太古走来的杀神,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风,停了。
战场上,只剩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无数匈奴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第十二章 举城悲歌,修罗独笑
雁门关,城楼议事厅。
烛火通明,贾仁正与参将推演战局,忽闻厅外甲叶撞响,一名小将跌撞而入,单膝砸地。
“报——!将军!大事不妙!“
“一队蛮夷铁骑,直扑北城门!“
贾仁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匈奴狼崽到哪了?斥候营吃干饭的?“
“将军息怒!非匈奴主力,仅一小队游骑!“
满厅紧绷的气氛骤松。
但贾仁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起来——
莫非贾副将失手了?
一股寒意直冲顶门。
“走!登城!“
披风一甩,大步流星,众将甲叶铿锵紧随。
城垛之上,贾仁眯眼远眺。
地平线处烟尘大起,一支打着大乾残旗的队伍被身后黑压压的匈奴铁骑死死咬住,距关隘不过数里!
贾仁虎目骤亮,狂喜浮现。
“是贾副将!火烧粮仓之计已成!“
他挥拳猛砸城砖,声如雷霆:“开城门!速迎贾副将归队!“
“得令!“
众将大喜,轰然领命冲下城楼。
在场皆是百战悍将,稍一思索便知关窍——贾副将既然得手,这便是天大的功劳!
匈奴人断粮绝草,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地平线上黑影逐渐放大,李铁蛋等人血染征袍的身影终于清晰。
贾仁目光急扫,心中微怔——贾副将素来身先士卒,为何今日不在阵前?
但情势紧迫,不及细想。
匈奴前锋刚踏入强弓射程,贾仁右臂如刀劈下:“放箭!“
强弓齐发,凄厉破空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