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见过冠军侯!”
禁卫嘴角疯狂抽搐。
这位爷的脸,化成灰他们都认得——那是敢把禁军统领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
只是......侯爷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
微服私访也不带这么寒酸的吧?
“哟,哥俩值夜呢?”
贾琅停下脚步,随手把麻袋往地上一墩,震得金砖地面都颤了颤。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抱怨道:
“你们这皇宫修得跟迷宫似的,为了找这破门,爷腿都快跑断了。”
“侯爷这是......”一名禁卫盯着那麻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要进宫面圣?”
“不然呢?找你们聊天?”
贾琅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麻袋,“给皇上送钱去,急得很。”
“送......送钱?”
两名禁卫面面相觑,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扛着麻袋送钱?
这是去打赏叫花子吗?
但他们不敢拦。
“侯爷慢走!”
禁卫侧身让开,目送那道消瘦却扛着巨袋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满腹狐疑:这冠军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穿过外朝,乾清殿的金碧辉煌已近在眼前。
贾琅刚要踏上最后一级白玉台阶,斜刺里突然闪出两道身影,像两只守门的饿狼,挡住了去路。
是两个面生的小太监。
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脸皮白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油滑与市侩。
“站住!哪来的狂徒?”
其中一个尖下巴的小太监捏着嗓子喝道,眼神轻蔑地在贾琅那身旧青衫和手里的麻袋上刮了一圈,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前方乃是禁地乾清殿,也是你这种泥腿子能乱闯的?”
“滚一边去,待咱家禀了皇上,再来治你的罪!”
“哦?还要禀奏?”
贾琅停下脚,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小太监。
“上次本侯来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要禀奏?”
“上次是上次,今日是今日!”
那小太监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能戳破天。
“上次当值的是谁咱家不管,今日既然是咱家当值,就得守宫里的规矩!懂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刻意的刁难。
就在这时,另一名圆脸小太监的手却悄悄动了。
在贾琅的眼皮子底下,他的拇指和食指极其隐晦地摩擦了两下。
那是一个跨越种族、跨越时空的通用动作——要钱。
贾琅瞬间乐了。
嘿!
真是阎王爷好见,小鬼难缠!
这两个小太监显然是新调来的“生瓜蛋子”,根本不认识他这张“名震京都”的脸。
自己为了低调没穿蟒袍,反倒成了被宰的肥羊。
一股怒火刚要窜起,贾琅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恶劣的玩味。
他不仅没怒,反而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点憨厚。
“哎呀,原来是要‘敬鞋’啊,早说嘛!”
贾琅笑呵呵地把肩上的麻袋放了下来。
轰——!
麻袋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两个小太监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贾琅当着两人的面,一把解开了麻袋口的粗绳,将袋口大大敞开。
刹那间,一抹刺眼的红光从麻袋缝隙里溢出来。
红的、蓝的、千两面额的......哪怕只是冰山一角,那诱人的红色也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贪婪因子。
“拿吧!尽管拿!”
贾琅张开双手,一脸豪气干云。
“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你们拿得动,这一麻袋,全都是你们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晨风都仿佛停了。
两个小太监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们伸着脖子往麻袋里一看,只见里面红通通一片,全是一张张足以让普通人家吃喝十年的巨额银票!
贪婪,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能......能拿多少算多少?”
尖下巴的小太监声音都在颤抖,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对,全都拿走都可以。”
贾琅依旧笑得像个傻子,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腾位置。
“全部拿走......真的可以吗?”
圆脸小太监已经按捺不住,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了麻袋边缘,就要往上提。
那眼神,恨不得把头塞进钱眼里。
“慢着!”
就在这时,那个尖下巴被称为“小春子”的太监突然一把拉住了同伴的手。
他虽然也满眼血丝,但眼底深处却保留着一丝在深宫中生存下来的本能惊恐。
“大人,无功不受禄,咱家等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小春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仿佛被猫抓一样的剧痛,从麻袋最上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两张银票。
“我们一人拿一张,足矣。”
“这是两千两,够我们兄弟打点上下了。”
“多的,我们不敢要。”
说完,他极其不舍地系上了麻袋口,将麻袋推回给贾琅,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银票,指节都发白了。
贾琅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这小太监,有点意思。
“不再多拿点?”
贾琅笑着诱惑道,像个拿着糖果引诱孩子的怪蜀黍。
“这一袋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名圆脸太监闻言顿时意动,手又伸了出去,却再次被小春子死死拉住。
“大人说笑了,您是贵人,怎么会跟我们这种奴才计较。”
小春子赔着笑,但这笑容里已经多了几分强硬和试探。
“您稍等,我们这就进去通报。”
说完,两人拉拉扯扯地向着乾清殿内走去。
直到走出十几丈远,确信贾琅听不见,圆脸太监才一把甩开小春子的手,满脸愤怒与不解。
“小春子!你拉着我干什么?!”
“你疯了吗?那麻袋里起码有几十万两更或者百万两!”
“那是几百万两啊!”
“咱们要是都拿了,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花不完!你为什么只拿两千两?!”
“你糊涂啊!”
小春子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贾琅,压低了声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你也不动动脑子!什么人能随手提着几百万两银子的麻袋在皇宫里乱逛?还笑得那么淡定?”
“那......那是求皇上办事的?”
“求办事的会用麻袋装钱?”
“这分明是那位爷在‘烧钱’玩,或者是在给谁下马威!”
小春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咱们拿两千两,是‘茶钱’,是孝敬,是规矩!”
“咱们要是敢把那一袋子都拿了,那就是‘抢劫’!是‘贪污’!皇上要是追究下来,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圆脸太监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后怕得浑身颤抖,手中的两千两银票都差点拿不稳。
“多......多谢小春子救命之恩!”
小春子摆了摆手,长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李哥,咱俩谁跟谁啊。”
“再说了,咱们拿了他两千两,就等于抓了他的把柄。”
“他既然敢用麻袋装钱进宫,肯定是有大事要办,绝不敢因为这点小钱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否则他自己也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