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还是小春子你聪明!”
李太监擦了擦冷汗,随即又挺直了腰杆,眼中露出一丝狠厉。
“咱们现在是调到皇上身边的人,背后有夏公公撑着,这京都城里,除了那几位顶尖的大人物,谁敢惹咱们?”
“拿了他的钱,他还得乖乖受着!”
“走吧,进去通报。”
“不管这位爷是谁,这两千两既然收了,就得把事办漂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那种既贪婪又傲慢、既后怕又自信的复杂心态,转身走进了乾清殿的大门。
而此时,殿外的贾琅,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变得冰冷而狂放。
“两千两......买路钱?”
“希望你们的命,值这个价。”
......
乾清殿内,龙涎香袅袅。
“皇上,乾清殿外有人求见。”
两名身着青色蟒纹补服的小太监躬着身子,像两只煮熟的大虾米一样凑在御案前,声音尖细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哦?是哪部的大臣?还是哪位宗亲?”
乾元帝手中朱笔未停,在一份弹劾奏折上画了个圈,随后慵懒地靠在龙椅之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连日批阅奏章,即便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他现在只想听听有趣的事儿解解乏。
那两名小太监闻言,身子猛地一僵,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坏了!
刚才光顾着盯着那沉甸甸的麻袋流口水,满脑子都是银票的触感,竟然忘了问那个“冤大头”的名讳!
这可是御前失仪的大罪!
但此刻乾元帝金口已开,两人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在打颤:
“回......回皇上,那位......那位大人并未通报姓名,只说是有要事求见。”
啪。
乾元帝手中的朱笔停在纸上,墨汁晕染开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利剑般刺向这两名小太监,随即缓缓移向一旁侍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
那眼神分明在说:夏守忠,这就是你给朕精挑细选的“机灵人”?这种蠢货也配在御前当值?
夏守忠此刻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心里早已把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兔崽子骂了一万遍。
平日里看着挺有眼力见儿的,怎么第一天调到乾清殿御前,就跟被猪油蒙了心一样,变得如此木讷愚蠢!
但他不敢辩解,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金砖地面,瑟瑟发抖。
乾元帝冷哼一声,也不再追究,毕竟刚换的人,总得有个磨合期。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别让朕等太久。”
虽然语气平淡,但在心里,乾元帝已经用朱笔在心里将这两人的名字上狠狠划了一道红叉。
这种人,绝不能留在身边第二天。
“是......是,奴才遵旨,皇上万岁!”
两名小太监如蒙大赦,颤巍巍地应了一声,低着头,脚底抹油般缓缓退了出去。
直到退出乾清殿大门,那股令人窒息的皇权威压才稍稍散去。
一出殿门,两人立刻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而贪婪。
“该死的!差点害死咱们!”
“这下不仅得罪了夏总管,连皇上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李太监咬牙切齿地低吼。
“都怪门口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要不是为了贪他的钱,咱们怎么会忘了问名字!”
小春子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下完了,得罪了夏总管,咱们在宫里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夏守忠那老阴货,绝对会找个由头把咱们发配到浣衣局或者更惨的地方!”
“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李太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待会儿进去,咱们再狠狠宰那冤大头一笔,多弄点银票。”
“等明日一早,咱们就找机会溜出宫去!”
“对!有了钱,谁还愿意在这深宫里当狗?”
“咱们出了宫,买几进的大宅子,娶几房对食,当个富家翁,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
“没错,走!干完这一票就跑!”
这两名小太监确实如夏守忠所言,平日里有些小聪明,但这聪明全用错了地方。
在这种生死关头,正常人想的是如何补救、如何讨好夏守忠求条活路,而这两个蠢货却选择了最疯狂的一条路——趁火打劫,然后跑路。
若是贾琅真的只是个来求办事的普通官员,今天还真就被这两个亡命之徒给拿捏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贾琅。
......
乾清殿外,贾琅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肩上依旧扛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见两名小太监出来,贾琅眉毛一挑。
还没等对方开口,那两人就已经戏精上身。
“哎哟,这位大人,您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就是,皇上此时正在批阅军机要务,本来是谁都不见的。”
“幸亏我兄弟俩在皇上面前苦苦哀求,甚至不惜冒着被责骂的风险,皇上这才金口玉开答应见您一面。”
“不然啊,您这趟可就白跑了!”
两人一唱一和,脸上写满了“快来感谢我”的表情,伸手就要讨赏。
贾琅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两个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阎王爷头上。
“哦?那本侯还得多谢两位公公的美言了?”
贾琅似笑非笑地说道,特意加重了“本侯”二字。
可惜,这两个财迷心窍的家伙根本没听出弦外之音,满脑子只有“钱”。
“那是自然,咱们兄弟办事,向来是尽心尽力。”
李太监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极其熟练地搓了搓,眼神贪婪地盯着贾琅肩上的麻袋:
“不过,我兄弟俩为了大人的事,可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这打点上下的‘茶水钱’,是不是......”
贾琅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真贪啊。
也不怕撑死。
他配合地笑了笑,随手解开麻袋口的绳子,从里面摸出两张面额千两的银票,捏在指尖晃了晃:
“两位公公辛苦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贾琅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两只脏手敢伸出来接,他就立刻出手,像抓小鸡仔一样把这两人拿下,直接扭送到乾元帝面前,好好看看这位大夏皇帝的笑话。
然而,令贾琅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名小太监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两张银票,反而眉头紧锁,一脸不满地撇了撇嘴,甚至还退后了半步。
嫌少!
这两个家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竟然想要更多!
贾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好气。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乾元帝就在几十步外的乾清殿内,这两个蝼蚁般的小太监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大摇大摆地向当朝冠军侯索贿,而且胃口大得惊人。
“嫌少?”
贾琅挑眉。
“大人,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小春子阴恻恻地说道,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疯狂。
“咱们兄弟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您通报,两千两......呵呵,连给夏总管塞牙缝都不够。”
“您这麻袋里起码......怎么也得分咱们一半吧?”
“一半?”
贾琅乐了。
“对!一半!”李太监梗着脖子。
“否则,咱们现在就大喊有刺客,您这钱,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图穷匕见。
这是明抢了。
贾琅看着这两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跟他们生气都掉价。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大方地把整个敞开的麻袋口递了过去:
“既然两位嫌少,那就自己拿吧,能拿多少算多少。”
两名小太监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两朵盛开的老菊花。
“哎哟,大人就是爽快!那咱家就不客气了!”
两人笑着伸出手,毫无廉耻地探进麻袋,狠狠地抓了两大把银票。
这一把下去,起码也有十几万两,甚至更多!
他们看都不看面额,直接塞进了宽大的袖口和怀里的暗袋中。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