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一走，再也回不来了。
宁国府虽败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要留在这里，哪怕做个粗使丫鬟，也比跟着贾蓉强。
贾蓉是什么人？
连亲爹都保不住的废物。
可她刚才……竟然主动去讨好那个贾琅。
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现在一巴掌打醒了。
没有机会了。
另几个妾室看着这一幕，心里各有各的算盘。
有的已经在偷偷打量贾琏——这位琏二爷，虽然名声不好，可好歹是荣国府的人，手上有银子。
有的则在想——贾蓉虽然废了，可他毕竟还姓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着他总比流落街头强。
还有一个最聪明的，已经默默退到了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在等。
等贾琏发话。
果然——
贾琏扫了一眼这群女人，目光在其中几个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被那个最聪明的女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立刻低下头，嘴角微微一翘。
——有戏。
贾琏咳了一声，板起脸道：
“都别磨蹭了！收拾东西，跟我走！”
说罢转身就走。
十几个妾室拎着包袱，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没有人回头。
也没有人哭。
她们早就不会哭了。
在宁国府这些年，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能活下去，才是真的。
宁国府·回廊。
贾琅皱着眉走在回廊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事是贾母吩咐王熙凤来办的。
可刚才看到的，却是贾琏。
贾琅微微眯眼。
换成王熙凤，绝不可能出现方才那一幕。
十几个妾室堵在门口撒泼？
王熙凤一个人就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且……
贾琅回想起方才贾琏看向那些妾室的目光。
那眼神，不干净。
贾琏这次主动揽下这差事，恐怕别有目的。
“二爷~你在想什么呢？”
晴雯跟在身后，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仰头看他。
“没想什么。”
贾琅低头对她笑了笑。
“骗人！晴雯叫了你好多次，你都没理我！”晴雯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
贾琅一愣，随即笑了：
“在想今晚醉仙坊送了什么好吃的。”
“！”
晴雯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闪。
“二爷！快走快走！”
小丫头撒开腿就往院子方向跑，裙角都飞了起来。
贾琅看着那道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没急着跟上去。
而是站在回廊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贾琏……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
夜风轻柔，烛火温暖。
晚膳摆了满满一桌。
“这是我的！二爷不许抢！”
“我就夹一块，一块！”
“不行！晴雯先看到的！”
一顿饭，在两人的抢食大战中，热热闹闹地吃完了。
晴雯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在贾琅胳膊上，小声嘟囔：
“二爷……晴雯以后天天给您绣帕子，好不好？”
“好。”
“那……晴雯以后能一直跟着二爷吗？”
贾琅低头看她。
月光下，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整条银河。
“能。”
晴雯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猛地低下头，偷偷拽住了贾琅的衣角。
没有松开。
贾琅嘴角微扬，没有说话。
夜色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靠在一起。
而贾琅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贾琏今晚带走了那些妾室。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
贾琏看那些女人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丈夫该有的眼神。
“二爷？”
晴雯感觉到他的沉默，抬头看他。
“没事。”贾琅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早点睡。”
晴雯乖巧地点了点头，却没松手。
贾琅也没让她松。
窗外，夜风忽起。
远处荣国府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笑声。
贾琅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方向。
——贾蓉。
或许该处一些意外了，不然真他搬出去，秦可卿那边可就有些麻烦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帝王也哭穷
皇宫，乾清殿。
“皇上——！！”
“臣来了——！！”
贾琅人还在宫道那头，声音就已经炸开了，整条宫道都在抖。
乾清殿内。
夏守忠缩着脖子，小碎步凑到乾元帝耳边：
“皇上……冠军侯来了。”
“朕没聋。”
乾元帝眼皮都没抬，淡淡瞥了他一眼：
“贾莽夫这嗓门，朕要是聋了反倒好。”
他揉了揉太阳穴，满脸黑线：
“去！把这莽夫带进来！”
“说了多少次了，皇宫里不许大喊大叫！他就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