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贾琅独坐正堂，提笔。
第一封，给乾元帝。
扬州官场腐败、盐商勾结、民不生生——他一个字都没替自己遮掩，反而把清洗官场的事写得明明白白，着重强调盐商罪行。
写到最后，他停了停笔，又加了一句：
“臣在扬州，尚缺人手。恳请陛下准臣调两人南下，以固盐政。”
没写名字。
但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第二封，给金陵贾雨村。
贾雨村这人，风评不好，但有能力。
不然原著后期也做不到大官。
更何况——贾琅身边没人了。
林如海一个人扛不住方柯政那个老狐狸，只能先把贾雨村拉来凑数。
信写得很短，只有三行：
“扬州盐政已清，百废待兴。”
“你若有意，速来。贾琅琅。”
写完，唤来亲卫，分送京城与金陵。
贾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扬州的权臣被他一夜清空，短期内没问题。但时间一长，权力真空必然生乱。
得有人来填。
贾雨村。
金陵知府，有手段，够狠，懂官场规矩。
调来扬州任盐运副使，正好补林如海的短板。
沈万通。
昨日主动检发盐商的那个。
此人精明强干，八面玲珑，主动投诚，显然是个心思活络的。
官盐售卖交给他，比用那些蛀虫强十倍。
但这事得跟林如海商量。
林如海在扬州待了这么多年，比自己这个外行人清楚得多。
想到林如海——
贾琅眉头微皱。
被甄家请走了。
贾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没让人换。
“甄家……“
冷哼一声，没有多想。
甄家不是傻子，不敢在明面上动一个朝廷命官。
盐商已经全抓了，证据链齐全，林如海在不在，不影响大局。
但甄家想干什么，贾琅心里门清。
无非是想拿这些盐商当筹码，跟自己谈条件。
他眼中寒芒一闪，将密卷合上。
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乾元帝交代的事，办完了。
但扬州的棋——
才刚刚开始。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正堂门外。
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亮得刺眼。
林如海还没回来。
贾琅不急。
他知道甄家不敢怎样。但他更知道——甄应晖那种人，不会只做一件事。
请走林如海，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什么？
贾琅手指叩了叩桌面，嘴角微扬。
“来吧。”
“本侯等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火旺快步入内，单膝跪地，脸色不太好看：
“侯爷，抄家有结果了。”
“说。”
“十几家盐商，加上梅怀瑾……白银总计一亿两千万两。黄金三千八百万两。”
李火旺顿了顿，声音发紧：
“另外……在张士城的密室里，发现了一封信。”
“什么信？”
李火旺抬头，目光复杂：
“是甄应晖写给……京城某位大人的。”
贾琅的手指停住了。
“哪位大人？”
李火旺咽了口唾沫：
“信上没写名字。但落款的地方……“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贾琅接过，看了一眼。
瞳孔骤缩。
那枚印章，他认识。
不是甄家的。
是京城－北静王
第三百三十五章 林大人，你也不想江南盐政瘫痪吧
江南甄家，书房。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甄应晖开门见山。
“林大人，盐帮的事，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如海端坐对面，神色不动。
他当然知道——盐帮覆灭的消息，昨夜就烧遍了扬州城。
三千盐丁，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没想到的是，甄应晖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侯爷消息灵通。”
林如海语气平淡，“满城皆知的事，下官自然也听说了。”
甄应晖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诚恳，像个忧国忧民的老忠臣。
“林大人，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盐帮是江湖草莽不假，但它也是扬州城的一部分。”
“冠军侯未经通报，擅自调兵，一夜灭帮——他把扬州官府置于何地？”
“把江南盐政置于何地？”
说得义愤填膺。
林如海端着茶杯，手指稳如磐石。
心里只有一个字：演。
盐帮是谁养的？
是你甄应晖。
三年前，甄家在两淮盐场安插了一百二十名私丁，以“护卫”之名行走私之实。
盐帮不过是台前的一条狗，牵绳的人坐在他对面，喝着他的茶，装无辜。
“甄家主。”林如海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盐帮走私贩私，铁证如山。”
“冠军侯奉旨南下，查办的就是这条线。何错之有？”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甄应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林大人，此事是否有误会？”
“盐帮之事……与江南八大盐商，应当无关吧？”
来了。
林如海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