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30节

  “擢入内内侍省押班,赏宅邸一座。”

  梁从政运笔如飞,将这两道圣旨一一记下。

  写到末尾,手微微顿了一下。

  枢密院直学士,正三品贴职。

  陇右郡开国侯,第五等爵,食邑一千二百户。

  正议大夫,从三品阶官。

  紫金鱼袋,赐服殊荣。

  这份赏格,比之前给折可适的也只差了一线。

  梁从政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将笔录呈上:“官家过目。”

  赵似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发政事堂与枢密院会签。今日便发。”

  “喏。”

  梁从政躬身应道,却没有退下。

  他知道,案上还有第三封文书。

  赵似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卷帛书上。

  乌木轴,金箔裹头,帛面上压着朱红色的辽国御宝,鲜红如血。

  他伸手拿起,拆开封缄,展开。

  帛书上,是工整的汉字,笔力沉稳,显是辽国汉臣所书。

  维元符三年,岁次庚辰,四月辛酉朔,初七日丁卯。

  大契丹皇帝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近闻大宋先帝奄弃万邦,哀恸不胜。

  朕与先帝世敦邻好,契若金兰,今忽闻仙驭升遐,五内摧裂。

  已敕有司设奠北庭,命枢密副使耶律俨充吊祭使,率从官百人,即日南赴汴京,代朕亲临山陵,一申哀敬。

  另:

  近者南京道沿边州县,屡有草寇啸聚,劫掠商旅,骚扰闾阎。

  朕已敕南京留守司调遣兵马,分路剿捕。

  恐师旅往还,或涉边堠,致生疑讶,特先布闻。

  此乃境内缉盗,不干邻封,惟贵朝勿以为怪。

  区区之诚,布在楮墨。

  愿两朝永敦盟好,亿兆同享太平。

  不宣,谨白。

  赵似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

  跟他预料的不差。

  辽国还是要参与进来。

  这份国书,写得滴水不漏。

  哀悼先帝,遣使吊祭。

  桩桩件件,都是澶渊之盟以来两国交聘的常例,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那最后一段,才是真正的关节所在。

  南京道盗匪猖獗,调兵剿捕。

  南京道是什么地方?

  是辽国南京析津府,与宋境河北东路仅一河之隔。

  从南京道调兵南下,往雄州、霸州方向靠拢,只需数日。

  名为剿匪,实为陈兵。

  这便是辽国的手段——不说不派兵,只说剿匪。

  不说不友好,只说请勿误会。

  可那些剿匪的兵马,刀锋朝谁,彼此心知肚明。

  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上,手指在轴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耶律洪基这封国书,火候拿捏得极好。

  不急不缓,不软不硬,既不撕破脸,又让你感受到那股压力。

  西夏请动了辽国,辽国也愿意来。

  辽主老了,但没糊涂。

  他知道宋军在西夏身上占了便宜,若任由大宋这般做大,辽国的西境便不稳了。

  所以他要来敲打敲打。

  不以战逼,而以势压。

  逼你见好就收。

  “好手段。”

  赵似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了然。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

  “从政。”

  “臣在。”

  “将辽国国书内容告知政事堂与枢密院相公们得知。”

  “让他们先碰个面,议一议。”

  “议好了,告诉朕,你代表朕去旁听。”

  “记住,只听,不说。”

  “臣遵旨。”

  梁从政躬身倒退几步,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袍角带起的风将廊下那几朵刚落下的槐花吹得打了个旋,又轻轻落回青砖地上。

  殿中安静下来。

  赵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封帛书上。

  窗外槐花仍在簌簌地落着,日光透过窗棂,在案面上铺开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栅。

  他忽然想起数日前登上城墙时,望见的城下那些蜷缩在墙根的流民。

  西北的危局解了一半。

  可另一半——不在西北。

  在东北。

  在那一河之隔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如同砚池中墨色般的沉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108章 表态,蔡京发动进攻

  政事堂。

  曾布坐于案首。

  左侧依次是蔡卞、许将。

  右侧则坐着枢密院两位——知枢密院事章楶与同知枢密院事蔡京。

  蔡京与其弟蔡卞隔案相对,一在左班之末,一在右班之首。

  另有一人,不列座次,只于屏风旁设了把交椅,正是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

  他双手拢于袖中,面带三分笑意,像个来听戏的看客。

  曾布环视一周,轻咳一声,开口道。

  “辽国近日于边境大举调兵,说是剿匪——诸位,这话几分可信,想必不必布多言。”

  “官家命我等共议,拿出个章程来。今日没有闲杂人,都说说罢。“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沉默。

  许将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缓缓搁下。

  “许相,“曾布等了片刻,看没人应答,索性点名,“你先说说。“

  许将抬起眼,目光在众人面上掠过,终于开口。

  “辽兵动向未明,依将之见,眼下第一要紧的,是遣人往边境等候辽使。”

  “无论其来意善恶,总得有个人先接着话头。“

  曾布眉头微皱,按捺着性子道:“遣人事自有人去办。”

  “今日议的,是辽国调兵——若其名为剿匪,实为攻我,朝廷当如何应对?“

  许将沉默了一会儿,又端起了茶盏,却没喝,只是摩挲着盏沿。

  “辽使未至,其意不明。此时议战议和,皆为时尚早。”

  “不如等辽使来了,观其辞色,再作计较不迟。“

  曾布听了这话,心中那股无奈又泛上来了。

  他转目看向蔡卞。

  “蔡相公,你意下如何?“

  蔡卞闻言并不急着答话,先拿起帕子拭了拭手,然后才慢悠悠地道。

  “许相所言,不无道理。兵法云'知己知彼',如今辽人底细未明,贸然定策,恐失于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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