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36节

  那笑声,听着不像是笑,倒像是一声叹息。

  求情?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眼神里的失望,又重了几分。

  他向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被攥皱的袍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堂外走去。

  帘子掀起,落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像是被那片越来越浓的暗红吞没了。

  蔡京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晃动的帘子,面上满是恼怒。

  这是真——完全没把他这个亲哥当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又吸了一口。

  脸上的神色便恢复了先前的平和。

  那翰林学士早已退到了角落里,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蔡京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翰林学士如蒙大赦,躬身一揖,快步退了出去。

  蔡京转过身。

  曾布还站在原处,面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两纸罢黜,一道升迁。

  这才多久?

  从翰林学士承旨,到政事堂。

  这份心机,这份手腕,让人不得不防。

  然而蔡京面上浮起笑意,快步上前,双手交叠,面朝曾布,深深一揖。

  “曾相公。”

  曾布连忙伸手虚扶。

  他牵住蔡京的手腕,将他扶起来,面带笑意说道。

  “元长,恭喜啊。”

  蔡京直起身,连忙摇头,面色愈发恭谨。

  “都是官家赏识。下官何德何能——官家说了,让下官日后多跟曾相公您多学着些。”

  曾布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一亮。

  那亮光只闪了一瞬,便被他不着痕迹地敛了回去。

  可心里头那股热流,却怎么也压不住。

  官家让蔡京跟他学?

  看来自己在官家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蔡京的手背。

  “那是自然。今日你升迁,是喜事。”

  “这样罢——晚间我在家中备桌薄宴,为你庆贺一番,如何?”

  蔡京闻言,连忙摆手。

  “怎可让曾相公为下官庆贺?折煞下官了。”

  “今夜——下官在家中设宴,请相公务必赏脸。”

  曾布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

  “老夫必到。”

  蔡京抬起头。

  曾布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多少真心,旁人看不出来。

  蔡京再次躬身一揖,退后两步,转身往堂外走去。

  帘子掀起,暮色如潮水般涌入。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暮春的风裹着槐花的清香拂面而来,凉丝丝的,钻进领口里,激得他微微打了个寒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才捧着制书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亢奋。

  他攥紧拳头,将那颤抖压了下去。

  然后抬头,望着暮色中福宁殿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缕笑意。

第111章 李清照:官家,您可不能当昏君啊。

  汴京,李宅。

  暮色已沉,闺房里燃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烛火在纱罩里微微跳动,将李清照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粉墙上,忽长忽短,像是也在跟着她心绪起落。

  她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两张素纸。

  她将两张纸并排放在案上,目光从这一行扫到那一行,又从那一行扫回来——看了不知第几遍了。

  欢喜。

  她自然是欢喜的。

  十七岁的少女,被一个少年天子这般郑重地放在心上,又是写信又是赠玉,换了谁,能不动心?

  可欢喜过后,另一种东西便浮上来了。

  开始时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不安,像是池水里冒出的一串气泡,转眼便破了,却又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后来那不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终于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怕。

  怕官家沉迷了情爱之中。

  他才十七岁,刚登基数月。

  西北的战事还没了结。

  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要他去处置。

  可他却有心思给她写信——写什么“日为朝,月为暮”?

  她把那首词又看了一遍,咬了咬下唇。

  官家若是因她误了国事,那她算什么?

  褒姒?

  她打了个寒噤。

  杨玉环?

  她想起了《长恨歌》里那句——“宛转蛾眉马前死”。

  马嵬驿,佛堂,白绫。

  杨玉环被宠了一辈子,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不是被刀剑杀了,是被她那个宠她入骨的帝王——亲手赐死的。

  而那些史书上的刀笔,从来不会怪皇帝。

  只会怪女人。

  她是读过史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被皇帝太过宠爱的女人,身后会背上怎样的骂名。

  她不敢想有朝一日,后人在史书上写她——“帝宠李氏过甚,荒废朝政”。

  更不敢想,若真到了那一天,官家会怎么看她。

  像唐玄宗看杨玉环那样,爱的时候,六宫粉黛无颜色。

  保不住的时候,赐一条白绫。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边,指甲在纸面上掐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

  她连忙松开手,将纸抚平,又忍不住抚了抚那皱痕,像是怕弄坏了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走到铜镜面前。

  镜中的少女,眉目清秀,只是眉宇间锁着一团散不开的愁。

  鬓角的发丝被她方才抓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转身。

  那转身的力道很重,裙摆扫过脚凳,差点将凳上那本翻开的《汉书》带落在地。

  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片刻。

  然后落了下去。

  妾李清照,惶恐百拜,再拜,上书官家御前——

  妾本寒门陋质,粗通文墨,偶得微名,不过世人谬赏,何足挂齿。

  蒙官家错爱,赐书赠玉,恩遇之隆,妾虽愚钝,岂不知感?

  然妾窃闻之:明主之治天下,宵衣旰食,日理万机,未有暇逸。

  昔唐太宗贞观之治,夜不安枕,闻鸡而起,方有海内乂安、万国来朝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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