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42节

  耶律俨神色不变,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宋辽盟好,乃两国根本,不可动摇。“

  赵似点了点头,却不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殿中安静了数息。

  耶律俨见赵似不说话,也有些无奈。

  他今日来,致哀只是由头。

  真正的差事,是西夏。

  可赵似方才那番话已把“兄弟之国“四个字堵在了前头。

  他若此时开口替西夏讨要韦州城,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打脸是打脸,但说还是得说。

  耶律俨略一沉吟,面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拱了拱手,语调愈发恭谨。

  “外臣此来,还有一事——须向陛下陈明。“

  赵似眉梢微微一挑,不置可否。

  耶律俨整了整衣袖,缓缓开口。

  “西夏之事,我主已知。夏主李乾顺遣使来朝,备述宋夏交兵始末。我主闻之,深斥西夏之妄行。“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下几分。

  “西夏与青唐吐蕃勾连,确有不妥。我主已遣使驰赴兴庆府,面责李乾顺,命其约束边将,不得再启衅端。“

  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认错、先斥责,把姿态做足,才好开口讨价。

  果然。

  他话锋一转。

  “然则,西夏虽有不妥,毕竟未出兵侵宋。”

  “而贵国数月之间,连下天都山、零波山、韦州城,斩首万余,俘获无算。”

  “西夏东南门户,几尽糜烂矣。“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赵似。

  “我主之意,望贵国看在两国多年交好的份上,将韦州城归还西夏。”

  “如此,西夏感念大宋仁德,我主亦可居中调停。”

  “两家各退一步,永息刀兵。此乃,两全之策。“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一静。

  还没等赵似开口——

  “荒谬!“

  文臣班列中炸出一声厉喝。

  章楶一步踏出班列,笏板一亮,面朝耶律俨,声如洪钟。

  “耶律正使此言——章某不敢苟同!“

  耶律俨转过头,看着这位须发半白的宋国老臣,面上笑意不减。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极为从容。

  章楶朝御座拱了拱手,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文武,开始一条一条地数。

  “其一——正使说西夏未出一兵一卒。”

  “可那仁多保忠,率三万精锐进驻天都山以北,距我大军不过数十里,刀出鞘、弓上弦。”

  “敢问正使,非得等西夏的刀砍到我大宋将士脖颈上,才算出兵?非得等人头落地,才算犯境?“

  “其二——西夏与青唐吐蕃暗通款曲,意图夹击我大宋。”

  “此事正使方才亲口承认,辽主也已遣使斥责。既如此,是非黑白,本已分明。”

  “西夏图谋在先,我大宋用兵在后——先撩者贱,自古皆然。我大宋不过是以直报怨,何错之有?“

  “其三——“

  章楶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耶律俨半身之距。

  “韦州城。那是刘法、苗履、姚古——拿命换来的。”

  “天都山一役,仁多保忠三万大军尽灭,可我大宋将士也一样埋骨黄沙。”

  “如今正使上下嘴唇一碰——便要我将士拿命换来的城池拱手让人?“

  他霍然转身,扫过武将班列。

  那些老将们攥着笏板,牙关紧咬,喉结上下滚动。

  “敢问正使——大辽的城池,可曾凭旁人一句话便让出去过?若大辽不曾,凭什么要我大宋如此?!“

  “其四——“

  章楶猛回头,盯住耶律俨,一字一句地说道。

  “宋辽兄弟之国,盟约俱在。澶渊之盟,言犹在耳。”

  “今西夏先犯我境,辽国不为兄弟主持公道,反倒替仇雠来索讨城池。”

  “敢问耶律正使,这便是贵国所谓的'兄弟之谊'么?“

  他将笏板往身前一横。

  “若这便是兄弟之谊——那我大宋,不认也罢!“

  最后四个字,砸在殿中,掷地有声。

  武将班列中压着的那股暗火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

  几名老将齐齐踏前一步,虽未出声,那气势已如刀出鞘。

  耶律俨立在原地。

  章楶数番质问如连珠箭般射来,他却始终面不改色。

  那份笑意像长在脸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没有在道理上与章楶纠缠。

  不是辩不过。

  是没必要。

  他今日来,脚底下踩的不是道理——是辽国的国策。

  大辽铁骑数十万,兵甲之盛,天下莫能当。

  章楶的每一条质问都有理有据,可那又如何?

  国与国之间,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谁兵多将广,谁的道理就大。

第115章 告诉耶律洪基,朕在河北等他

  耶律俨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没有看章楶,而是转向御案的方向,再次拱手。

  “章枢密所言,确在情理之中。西夏有过在先,外臣不辩。“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润,可话里的分量却在无声无息地加重。

  “然则——西夏奉我大辽为上国,称臣纳贡,岁岁不缺。”

  “上国自有庇护臣属之责。若贵国尽夺其地,我大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敢问陛下,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辽?臣属之国,日后谁还敢来投?“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宋辽两国,兄弟之交,澶渊至今已近百年。这份情谊,来之不易。”

  “无论是放在汴京,还是放在临潢——都该好好珍惜。望陛下明鉴。“

  这话里没有一个“兵“字。

  可每个字底下,都压着刀兵的影子。

  “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辽“,意即辽国不可能坐视。

  “来之不易“,来之不易的和平,说没就没了。

  然而,萧常哥没有那份耐性。

  或者说,他的角色,本来就不需要耐性。

  来汴京之前,二人便已在临潢府议定。

  耶律俨唱白脸——讲道理、谈交情,以兄弟之谊动之。

  萧常哥唱红脸——论刀兵、谈利害,以北地铁骑胁之。

  一软一硬,先礼后兵。

  这正是辽国邦交的老套路。

  当年澶渊之役前如此,今日西夏之事亦然。百试不爽。

  萧常哥往前迈了一步,越过耶律俨半个身位。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满殿文武,开口便是一口粗粝的契丹腔汉话。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赵似身上。

  “韦州城,你们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我大辽说管这事,便管定了。“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

  “若大宋不肯,那便战场上见真章。“

  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微微泛黄的牙。

  “宋主年少,怕是不知兵戈凶险。还望——莫要自误。“

  这话一落。

  垂拱殿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瓢滚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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