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56节

  那笑声苍老,却中气十足,震得老槐树上的雀鸟扑棱棱地飞出去老远。

  “官家!既将臣比作廉颇,那臣比那廉颇,还年轻上几岁呢。”

  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尚算矍铄的腰板。

  “虽不敢说一饭斗米、肉十斤,但吃个三碗饭、一斤肉,还是可以的。”

  树荫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连姚麟那张板了半辈子的脸上,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赵似哈哈大笑。

  “好。章相公所部,可自行相机行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

  “无须事事与朕通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见机而动,不必疑迟。”

  章楶虽然早已领教过这位少年天子不同于先帝的气度,不疑将、不疑兵。”

  “可亲耳听见那句“无须事事与朕通报”时,心头还是猛地一烫。

  他整了整甲胄,面朝赵似,深深一揖。

  “臣只要臣还活着,辽军就别想从南京道轻易跨过金陂关,支援西京道。”

  赵似点了点头。

  “朕信你。”

  他转过身,目光在舆图上扫了扫,忽然又道。

  “神卫左厢都指挥使李延庆。”

  人群中,李延庆猛地抬头:“臣在!”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刘斌。”

  刘斌踏前一步,抱拳:“臣在!”

  赵似伸手指了指二人,又看向章楶。

  “他们二人连带本部一万兵马,也归你指挥。”

  章楶面色微变,急声道:“官家!神卫、龙卫皆是您的亲军贴身扈卫,他们得”

  话没说完,赵似便摆手打断了。

  “朕用不着那么多人护着。”

  他转过身,看着章楶。

  “章相公。朕又不冲锋陷阵,身边无需摆那么多人。”

  章楶立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点了一下头。

  赵似没有再看他,转身面向舆图,手指往西一划,越过太行,落在河东方向的应州。

  “殿前都指挥使姚麟。”

  姚麟整了整披甲,往前踏了一步,抱拳,声如闷雷:“臣在!”

  “着你率河东路、京东西路、京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共计五万禁军。”

  顿了顿,他又点出两个人。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贾嵓。龙卫右厢都指挥使潘孝安。”

  二人齐齐踏前。

  贾嵓那张老脸上还挂着方才的兴奋,潘孝安的嘴角则微微扬着,像是已经嗅到了什么好事。

  “你们二人,连带本部一万人,总计六万兵马,也归姚殿帅指挥。”

  赵似伸手,在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你这一路,第一个目标。三日之内,拿下应州。”

  他抬起头,看着姚麟。

  “拿下应州之后,兵分两路。一军北上,取飞狐口。一军东出,取蔚州。”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道弧线,从应州往北,越过飞狐口,再往东,落在蔚州,最后往南折回,在金陂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最后,驻防金陂关。”

  他直起身,面朝姚麟,声音沉了下去。

  “你这一路,任务最重。”

  “应州是关键。应州若拿下,便可盘活全局。”

  “雁门关以北便有了立足之地,飞狐口便可以从南北两向夹击,金陂关便有了屏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能拿下飞狐口。能拿下蔚州。那辽国西京,这片汉土,便能回家了。”

  树荫下没有一个人出声。

  姚麟立在那里,须发在晚风里微微拂动。

  那张被沙场打磨了四十年、早已学会在任何军令面前保持镇定的老脸,此刻竟有些绷不住了。

  他忽然往前抢了一步,单膝跪地,甲片在黄土上碾出一声脆响。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臣姚麟。”

  他的声音发颤。

  “若不能按时拿下应州,甘领军法!”

  赵似弯下腰,双手托住他的臂肘,将他搀了起来。

  “朕不要你的军法。”他拍了拍姚麟臂上的甲片,声音很轻。

  “朕要你的胜仗。朕要你带着我大宋儿郎,好好地回来。”

  姚麟直起身,那双老眼有些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似转过身,面朝其余未领到任务的将校。

  曹诵、王崇俨、狄谘,还有几个军都指挥使。

  “你们,率剩余本部兵马,由朕亲自节制。”

  他顿了顿。

  “若哪一路有失,朕便亲率亲军赴援。”

  话音落下,曹诵与王崇俨齐齐抱拳。

  “喏!”

  赵似转过身,面朝官道。

  官道之上,大军仍在往北涌动。

  旌旗如云,戈戟如林,铁蹄踏得黄土官道上烟尘蔽天,在暮色里绵延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他忽然拔出腰间天子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暮色打在上面,映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将剑举过头顶。

  “大宋。”

  他深吸一口气,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撕开了黄昏的宁静。

  “万胜!”

  树荫下骤然炸开了锅。

  姚麟头一个拔出佩刀,举过头顶,嘶声吼道:“万胜!”

  章楶攥着拳头,举起来,苍老的声音里竟有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血性:“万胜!”

  贾嵓、刘斌、潘孝安、李延庆。

  一个接一个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了一片冰冷的星河。

  “万胜!”

  “万胜!”

  那吼声从树荫下蔓延开去,像是往干草堆里扔了一根火把。

  先是班直侍卫跟着喊,然后是附近驻足观望的士卒,然后是更远处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由自主跟着吼出声来的士兵们。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层层地叠上去。

  老槐树上的雀鸟早已飞尽了。

  赵似立在树荫之下,手中天子剑尚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

  斜阳的最后一缕光从树缝间漏下来,正落在他那身玄色战袍上。

  他看着面前这些面孔。

  这些老将,这些少壮,这些在大宋重文抑武的百年岁月里被压制了太久太久的武将们。

  此刻他们举着刀,吼着万胜,眼中燃烧着被压抑了九十年的火焰。

  他忽然觉得,手中那柄剑有些发烫。

  不独剑烫。

  血也是烫的。

  暮色终于沉了下去。

  官道上的尘埃在晚风里缓缓落定,行军队伍最末的旌旗已经隐没在昏暗之中。

  可那三声“万胜”,却还在山谷间滚来滚去。

  久久不散。

第123章 西京道,南京道反应

  五月十六,南京析津府。

  留守司衙门后堂。

  四扇槅扇大敞。穿堂风裹着院中两株老槐的叶子,簌簌作响,却带不来半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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