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68节

  耶律阿思自家掏钱都这般不情不愿,战后补还,骗谁呢。

  可他看着耶律阿思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打富户的主意,他不敢。

  打百姓的主意,他倒是毫不含糊。

  “大帅。“

  韩珪压低了声音。

  “城中百姓本就困苦。前番征兵已是怨声载道,若再强行摊派。“

  他顿了顿。

  “只怕。“

  只怕什么,他没说出来。耶律阿思也没让他说出来。

  “国难当头。“

  耶律阿思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也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苦一苦百姓吧,骂名我来担。“

  韩珪嘴唇动了动。

  你的名声本来也就不好听。

  这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将双手拢入袖中,深深一躬。

  “敢问大帅,收到什么地步为止?“

  耶律阿思转过脸去,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窗外没什么可看的。

  几株槐树,一堵院墙,墙头上蹲着一只瘦猫。

  “人不死就行。“

  韩珪沉默了三息,然后再次躬身。

  “属下领命。“

  他转身往外走去。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又沉又闷。

  他走到门槛前,正要跨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从后堂外头来的,是从前院一路狂奔过来的。

  靴底踩得石板噼啪作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甲片碰撞的哗啦声。

  像是有人拼了命地往这边冲。

  韩珪脚步一顿,侧过身。

  一道人影擦着他的肩膀撞进了后堂。

  那人一身皮甲,满头大汗,脸白得像张纸。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来时嘴唇在发抖。

  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报。大帅。“

  耶律阿思皱起眉头。

  他本就烦透了,看见这副模样,愈发不耐。

  “说。“

  那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应州。应州城。“

  耶律阿思搁在案上的手猛地收紧了。

  “应州怎么了?“

  “丢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后堂里,却像是一道闷雷。

  耶律阿思腾地站了起来。

  他站得太猛,膝盖撞在案沿上,撞得茶碗翻了。

  茶汤淌了一案,顺着案沿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你再说一遍。“

  “应州城,丢了。“

  那报信的士卒几乎把脸贴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萧术哲。萧刺史,他跑了。五月十九当夜便跑了。”

  “留了一封信,说什么来大同府催援。”

  “可府衙里值钱的细软全没了。”

  “他一跑,城中大户跟着跑,守军也跟着跑。”

  “应州城已入宋军手中。“

  “支援的兵卒也在飞速往大同府撤了。”

  后堂里骤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碎了一地,却听不见声响。

  韩珪站在门槛边上,一动不动。

  耶律阿思也不动了。

  他脸上的表情,韩珪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惧。

  像是脑子还没能把“应州丢了“四个字,变成一个可以理解的事实。

  然后那种空白消失了。

  耶律阿思的身子晃了晃。

  他伸手去撑案面,手按在翻倒的茶碗上,被烫了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如今应州没了。

  还有萧术哲,萧术哲跑了。

  他耶律阿思堂堂西京留守,倚为南面门户的应州,守将居然连宋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便跑了。

  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后堂的屋顶、案几、屏风、韩珪的脸,所有东西都在他眼前转。

  他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整个人往后跌了一步,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珪抢上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大帅!“

第129章 怕,为什么这次还要来?

  元符三年,五月二十六日,晨时末。

  保州城北,征北行营。

  天已大亮,日头升到城楼那么高,将营中旌旗的影子投在黄土地上,短而浓重。

  晨风从太行方向灌过来,裹着山间松脂与尘土混杂的气味,将帅帐前的两面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赵似就站在帅帐门口。

  他已站了一盏茶的工夫。

  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与栅栏,落在西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眉头紧拧。

  梁从政侍立在侧后方三步开外,顺着官家的目光往西北望了望。

  除了几缕被风扯散的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官家在看什么。

  易州。

  章楶的七万大军,已在易州城下打了五天。

  五天。

  七万人攻两万人守的城,硬是没啃下来。

  这不正常,可细想,也正常。

  辽人在易州、涿州的防御,比原想的强了不止一截。

  当然,城坚是一桩。

  更要紧的是攻城的兵。

  河北边军,纸面上编额不少,可跟辽国一样,久疏战阵。

  这话说起来难听,却是实话。

  太平日子过久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是一句形容,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河北诸军身上的事。

  这些年不战不和,偶有边境摩擦也是小打小闹,哪见过真刀真枪攻城的阵仗?

  步卒扛着云梯往城下冲,冲到一半听见城头梆子响便缩了脖子。

  弓弩手列阵放箭,箭矢还没够着城垛便往下掉,力道、准头都差着火候。

  比起西北禁军,差得太多了。

  西北那些兵,是跟着章楶在平夏城跟西夏人一刀一枪搏出来的,是折可适带着在葫芦河川一尺一尺往前啃出来的。

  攻城该怎么填壕、该怎样压制城头箭矢、该在何时架云梯、何时派敢死队突入。

  这些不是兵书上能学来的,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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