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91节

  哭着哭着,便被旁边窜出来的党项兵一刀抹了脖子。

  赵都监领着先前那百来号人,趁乱沿偏街往南门方向摸。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队从西营赶来的汉兵。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佐将,手里攥着一杆断了头的长矛,矛杆上全是血。

  “前面是哪一营的?”络腮胡子喝道。

  “东营赵九!”

  络腮胡子凑近一看,认出了赵都监。

  他咧嘴一笑,满口血沫子:“赵头,你们也反了?”

  赵都监没工夫跟他寒暄:“南门。一块去。”

  络腮胡子二话不说,手一挥。

  身后那三四百人便汇入了赵都监的队伍。

  走到南营外头时,人已聚了六七百。

  一路上不断有汉兵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加入。

  有的提着刀,有的扛着矛,有的只攥了根木棍。

  还有一个光着膀子、刚从铺上被惊醒的,手里抄着一口铁锅。

  没人笑他。

  这时候手里能攥个东西,便算是条汉子。

  乱子一起,便不止汉兵动了。

  黑暗中谁也认不清谁。

  有人被砍翻了,身边的同袍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捅。

  党项兵也杀红了眼,撞见汉兵便砍。

  可撞见自己人也未必收得住。

  有人在巷口说话,对方没听清,抬手便是一刀。

  东营有队党项兵奉命弹压,沿主街推进。

  走到十字巷口,迎面撞上另一队党项兵从侧巷穿出来。

  两边都以为是汉兵,二话不说便杀在一处。

  足足砍了小半盏茶的工夫,才有人认出对方甲胄上缝的是同一面营旗。

  可为时已晚。

  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尸体。

  汉兵那边也乱了。

  起初是找党项兵报仇,到后来见人就砍。

  睡梦中的党项人被拖出被窝,刀起刀落,连叫都来不及叫。

  有党项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还没站稳,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刃劈翻在地。

  有人在铺上被捅了个对穿,睁着眼睛断了气,至死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杀到后来,谁也分不清番汉了。

  只听口音。

  口音不对,砍。

  口音听不清,也砍。

  没听见开口说话的,还是砍。

  火势也渐渐失控。

  有人在营房里放了火,火借风势一路烧过去。

  草顶土墙的营房,见火便着。

  一道火光从东营蔓延到南营,沿途照亮了满地的尸骸。

  这就是炸营了。

  不是战斗。

  是每个人对所有人的厮杀。

  嵬名保忠是被亲兵摇醒的。

  他夜里和衣而卧,腰间佩刀都没解。

  亲兵进来时他已坐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大帅。汉兵反了。”

  嵬名保忠愣了一瞬。那瞬间很短,短到亲兵只看见他眼皮跳了一下。

  “多少人?哪几营?”

  “不清楚。东营最先闹起来,接着南营、西营全都乱了。”

  “眼下消息传不过来,只知道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在打。”

  嵬名保忠站起身。

  他抓起案上兜鍪往头上一扣,大步往外走。

  难道是泄露了?

  今夜刚议定明日以汉兵为前阵。

  这才几个时辰,便炸了。

  若说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定是有人将帐中之议传了出去。

  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走出堂外。

  鸣沙城的夜已被火光映红。

  东南方向一片嘈杂,喊杀声此起彼伏,不时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城头上松明火把乱晃,有人在城墙上跑来跑去。

  也不知是在调兵,还是在逃命。

  “野利成庆呢?”

  亲兵队长打马赶来,翻身下马:“野利副都统已带着本部往东营去了。”

  “走之前传话,说东营一带已彻底失控。”

  “好几个带队弹压的佐将、指挥使,都被砍死了。”

  嵬名保忠眼瞳一缩:“砍死了?”

  “是。党项兵砍汉兵,汉兵砍党项兵。”

  “打到后来谁也认不得谁。”

  “有佐将在巷口喊话弹压,被不知哪边的人从背后一刀捅了个对穿。”

  嵬名保忠闭上了眼。

  只一瞬,又睁开。

  “传令。”

  亲兵队长挺直了腰。

  “第一,各门增兵。南门、东门尤其要守住。不得放一人出城。”

  “第二,所有参与反抗的汉兵,格杀勿论。弃械伏地者免死。”

  “不参与者在营房中不得擅出。擅自走动者,以反抗论处。”

  “第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让野利成庆把东营、南营隔开。调吐蕃部堵住南门甬道。”

  “党项本部沿主街推进,逐巷清剿。一个时辰之内,我要城中安静下来。”

  ...

  赵九带人摸到南门附近时,手底下已聚了近千人。

  人多了反倒不好带。

  这些人来自七八个不同的营,彼此不熟,黑暗中谁也认不得谁。

  只能靠嗓门。

  赵都监让络腮胡子佐将带两百人堵住西边巷口。

  又让老卒领一百人守住东边的岔路。

  自己带着伤兵那百来号人,加上三百多生力军,直扑南门。

  南门守卒确实比平日多了。

  远远望去,甬道两侧排了不下两三百人。

  火把照得城门洞子里亮如白昼。

  守门的已不是寻常正军,是野利成庆的党项亲兵,个个披甲持槊,阵型严整。

  赵都监趴在巷口看了一会儿。

  回头低声说:“硬冲不行。得让他们先乱。”

  受伤那人靠在他旁边。

  背上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洇湿了破皮甲。

  但他一声没吭。

  “放火。”他哑着嗓子说,“烧城楼。”

  赵都监一点头。

  点了十几个腿脚快的,各抱一捆从伙房顺来的干柴,贴着墙根往城楼方向摸。

  不多时,南门城楼底下腾起一团火光。

  紧跟着第二团,第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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