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7节

  号角急促地吹响了三声。

  可撤不下来了。

  两军已经绞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辽军前排想拨马后退,刚转身便被宋军从背后追上,一刀劈下马去。

  中军想收拢阵型,可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分不清是宋军还是辽军。

  后队倒是能走,可走不了——前面的人堵住了后面的人,马踩着马,人挤着人。

  狄谘在乱军之中看到了辽军的骚动。

  他挑飞一名辽骑,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天边那道铁灰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援军来了!“狄谘高举长槊,吼声如雷,“援军到了!缠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

  “杀!“

  剩下的五千余龙卫军骑兵发出了第二声喊,比第一声更响。

  有人已伤了七八处,浑身浴血,却拍马往辽军更深处冲去。

  有的小校干脆弃了刀,抢过辽骑的骨朵,双手抡圆了砸。

  已没有阵型了,没有队列了,只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混战。

  有几名单骑直直突入辽军阵心。

  萧敌里身旁的小详稳萧阿古只见状,拨马便去拦,却被狄谘远远一槊砸在头盔上,当场昏死,栽下马去。

  萧敌里眼角几乎要瞪裂了。

  他望着南面那道越来越近的铁光,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支死死缠住他的宋军轻骑。

  三千多人。

  他还有三千多人陷在混战之中,根本抽不出来。

  这些人是他从西京道一路带来的老底子,是太和宫里最能打的。

  每少一个,都像从他身上剜一块肉。

  可曹诵已冲到七八百步外。

  那些脱了马铠的战马像是发了狂,四蹄翻飞之间,几乎看不清腿的动作。

  捧日军的刀光连成一片,在午后的日光下亮得刺眼。

  八百步。

  他已能看清曹诵将旗上的字。

  萧敌里咬碎了一颗后槽牙。

  血顺着嘴角淌出来,他没擦。

  “左队、右队,跟我走。中军断后。“

  他吐出这道命令时,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然后他拨转马头,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七千余辽骑跟着他,像一条受了伤的蛇,拖着断尾往西北狂奔。

  而被丢下的那三千多宫分军,先是愣了一息,旋即大乱。

  “大详稳走了!“

  有人喊了这一声,阵脚便彻底崩了。

  有人想跟着跑,却被狄谘的轻骑死死咬住。

  有人想继续拼杀,回头一看,将旗已远在一里之外。

  还有人干脆丢了兵器,拍马要往两侧麦田里逃—却被陷在了田里。

  曹诵的五千捧日军已赶到侧面。

  他没有直接冲入阵中,而是将队伍拉成一道弧线,截断了辽军往西北方向的退路。

  狄谘在东,曹诵在西,两股宋军骑兵像两扇磨盘,缓缓合拢。

  被围在中间的辽军尚有两千余人。

  他们背靠着背,骨朵对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有人开始念契丹语的祈祷文,有人默默拔出了随身的短刀。

  曹诵举起了右手。

  “降者不杀。“

  捧日军与龙卫军缓缓收拢包围圈。

  刀光如环,步步紧逼。

  一里之外的山坡上,萧敌里勒住了马。

  他回过头,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小的战场。

  宋军的铁甲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他的兄弟们在两股铁流之间像被碾碎的蚂蚁,一个一个倒下。

  喊杀声隔着这么远已听不太清,可每一声都像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他攥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

  三千骑。

  他今日带来的是一万余太和宫分军,只跑出来七千多。

  加上先前交战阵亡的,折损近半。

  这群宫分军,是他西北一路带出来的老底子。

  今日却像赶羊一样被人撵出战场,丢下一地尸首。

  “大详稳,“旁边一名详稳问道,“还……还救吗?“

  萧敌里没有应声。

  他望着那片战场,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

  袖口上沾的不知是旁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分不清了。

  “不救了。“

  他拨转马头。

  “走。“

  七千余辽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马蹄扬起一片黄尘。

  无人高声言语,也无人回头。

  所有人都知道,留在那片官道上的三千余人,已不是他们的袍泽。

  他们是坟。

  萧敌里想不通。

  他不理解。

  十六岁从军,跟阻卜人打过,跟高丽人打过,跟室韦人打过。

  大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觉得不对。

  这跟他从小听说的那个大宋不一样。

  祖父说过,宋人善守不善攻,善步不善骑。

  可他今日碰到了一支什么样的宋军?

  他当然想不明白。

  大宋其实一直不弱。

  铠甲比辽军好,刀比辽军锋利,弩比辽军远,粮草比辽军足。

  只是以前打仗太过死板。

  阵法要按图摆,行军要照令走,主将没有临机决断之权,骑兵只会下马步战。

  一层一层捆住手脚,像把一头猛虎关在笼子里。

  如今只是把笼子打开了。

  猛虎伸了个懒腰,契丹人便觉得天变了。

  天确实变了。

  只是今日萧敌里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在易州。

  在那个宋国新君身上。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官道上的黄尘。

  尘烟中,最后一缕喊杀声也消散了。

  战场上只剩下马的哀鸣与伤兵的低吟。

  宋军已开始打扫战场,收殓尸首,清点俘虏,给受伤的同袍裹伤。

第152章 回城,封赏

  战场上的伤兵已陆续被抬上担架,沿着官道往南转运。

  阵亡者的尸首被一排排码在道旁,有军士正逐个检视腰牌,登记姓名籍贯。

  暮色从东边的太行山脊上压下来,将整片官道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光里。

  狄谘将长槊搁在马鞍旁,催马往曹诵的方向走去。

  他左肩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了,干涸之后硬邦邦地硌在铠甲底下,每动一下都扯着皮肉,可他面上看不出半分痛色。

  曹诵正蹲在官道边,用一块破布擦拭刀身上的血渍。

  那柄刀今日至少饮了七八个人的血,刀口已卷了两处。

  他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

  “马帅。”狄谘翻身下马,抱拳道。

  曹诵将破布丢在地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狄谘一眼,目光在他左肩那片暗红色的绷带上停了一息。

  “伤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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