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9节

  “我不是不想追。”

  萧乙薛将马鞭往北指了指。

  “可再追下去,万一被他们反过来咬一口,我这四万人马折在这里,回去跟大帅怎么交代?”

  “跟陛下怎么交代?”

  他顿了一下。

  “回去禀报大帅吧。”

  萧敌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秋天最后一片树叶从枝头落下。

  暮色终于吞没了整条官道。

  萧乙薛拨转马头,四万辽骑缓缓掉头北去。

  ...

  戌时初。

  易州城东门,火把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瓮城外。

  章楶骑在马上,远远便看见了那片火光。

  火光里,一顶黄罗伞盖格外扎眼。

  他心中一震,猛地翻身下马。

  身后众将齐齐跟着落地,甲胄叶片哗啦啦响成一片。

  章楶快步走到御驾前,单膝跪地。

  曹诵、狄谘、王崇俨与数十名将校在他身后跪成两排,甲胄撞在夯土上,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臣章楶,参见官家。”

  赵似已从黄罗伞盖下走了出来。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分明,只觉得比出征前清减了几分,下颌的棱角愈发分明。

  他快步上前,双手将章楶扶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只说了这四个字。

  章楶抬起头,看见赵似眼眶下那两片青色的影子,心头一酸。

  “赖官家洪福,才使大军——”

  赵似摆手打断了他。

  “章相公。”

  赵似的声音清亮,让身后那些文武臣僚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当机立断,果断撤军,才使数万大军安全返回。与朕何干?你立了大功了。”

  章楶却摇了摇头。

  “官家,臣或许没有那么果断。是官家曾与姚麟姚君瑞说过——”

  他抬起头,望着赵似,一字一顿地说道。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臣知道,臣也一直记着。”

  赵似闻言,没有接话。

  火把噼啪响了几声,城门口静了一息。

  然后赵似转过身,面朝随行的文武。

  “传旨。”

  所有人的腰都弯了下去。

  “宗正寺丞章縡,擢开封府推官。”

  章楶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见赵似正望着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臣……”章楶的声音竟有些发颤,“臣替犬子,谢官家恩典。”

  他再次单膝跪地。

  赵似没有拦他。

  等他又行完了礼,才伸手扶了一把。

  “这是你应得的。”

  章楶缓缓起身。

  自己如今已是国公之尊,又加了太尉衔,爵位与勋阶都已到了人臣之极,再无封赏的余地。

  赵似只能封赏他的儿子。

  而开封府推官,品阶上虽比宗正寺丞说不上提升多少,可含权量,那便是天壤之别了。

  宗正寺丞管的是玉牒族谱,闲职中的闲职。

  开封府推官管的是京师刑名钱谷,每日经手的案牍背后,全是各衙门的利益、各权贵的脸面。

  坐这个位子的人,不出三年便能将汴京官场上上下下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那是通往政事堂的一把梯子。

  章楶知道赵似不只是封赏,更是给章家铺了一条长远的路。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赵似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曹诵身上。

  “曹诵。”

  曹诵踏前一步,抱拳:“臣在。”

  “你当机立断,卸马铠轻装疾进,方能与狄谘合力灭掉辽军五千精锐。”

  赵似的声音不急不缓,“今日这一仗,打出了禁军骑兵的威风。”

  他顿了一下。

  “即日起,去掉副字。升任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

  曹诵愣了一下。

  不拿掉副字,他依旧是马军的一把手。

  正都指挥使一职已空缺多年,他这个副都指挥使一直代行正职之权。

  可去掉副字,终究不一样。

  从此以后别人喊他“马帅”,那是全无折扣的名正言顺。

  “臣——谢官家隆恩!”

  曹诵单膝跪地,声音比刚才高了两分。

  赵似将目光移向狄谘。

  “狄谘。”

  狄谘踏前一步。

  他左肩的绷带还渗着血,火光下看得分明。

  赵似的目光在那片血迹上停留了一瞬。

  “先登易州,你已立奇功。今日马战又立新功。”

  赵似的语气缓了几分,“有乃父之风。朕听说你今日一柄槊杀敌二十余人?”

  狄谘抱拳道:“臣不过是……”

  “不必谦辞。”

  赵似打断他。

  狄谘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他从小便活在父亲的名字底下。

  狄青的儿子,这四个字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抹不掉,也撑不住。

  人们提起他,总要先提他父亲,然后才勉强加上一句:哦,他也还行。

  今日赵似说“有乃父之风”,分量不一样。

  这不是客套,是用战功换来的。

  “朕看你马战不错。既然如此,升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

  狄谘单膝跪地,铠甲撞在夯土上那一声比谁砸得都响。

  “臣——必不负官家所托!”

  赵似点点头,然后面朝众将,提高了声音。

  “其余将校封赏,以及阵亡将士抚恤,枢密院与兵部会加紧议定,三日内具本奏来。”

  文武臣僚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赵似将袍袖一拂,转身往城门走去。

  “现在。入城。”

  ...

  涞水城外两里。

  萧兀纳坐在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条石上,望着远处那片焦黑的废墟。

  涞水城的城墙还在,可城里的房屋已烧得一间不剩。

  白日里远远望去,城墙里头黑洞洞的一片,像是被人连根拔走了五脏六腑,只剩一具空壳。

  走近了更糟。

  焦糊味和着水井里浸了灰的污水气息一起涌上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派了一队人进城清理,两个时辰才腾出几十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空地。

  这点地方,连伤病号都安置不下。

  大军只能在城外扎营。

  萧兀纳将手中的羊皮水囊拧开,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子皮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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