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5节

  可辽军没有机会踩上去。

  因为宋军在城墙根还布了一道羊马墙。

  那墙只齐腰高,是守军出城反击时的掩体。

  此刻墙上站满了弓弩手,正对着那两条窄路放箭。

  辽军若是敢踩着土囊路过来,便是活靶子。

  冲了三次。

  三次都被射了回去。

  萧敌里站在护城河对岸,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接一个倒在窄路上。

  有人被弩箭射穿了脖子,有人被滚石砸碎了脑袋,有人被金汁浇得浑身溃烂,一头栽进护城河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萧敌里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转身,朝高坡方向望去。

  酉时。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夕阳沉到了太行山脊后,将西半天烧成一片橘红色。

  城头的宋军大旗被晚风扯得笔直,旗面上的宋字被夕照镀了一层金边。

  萧兀纳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鸣金。”

  两个字。语气平淡,跟说“吃饭了”没什么两样。

  铛、铛、铛。

  清脆的钲声在平原上回荡。那是收兵的信号。

  四面辽军如退潮般缓缓后撤。

  盾墙倒着退了回去,弓弩手护住两翼,填壕队将伤兵拖在担架上往回走。

  那两条填出来的窄路孤零零地横在护城河上,被夕阳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

  萧兀纳下了马。

  他站在高坡上,望着易州城,望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耶律和鲁斡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朝城头望去。

  城头上,宋军的士卒正在清理战场。

  有人在收拢箭矢,有人在修补垛口,有人将阵亡的同袍抬下城去。

  还有人趴在垛口上,朝正在撤退的辽军继续骂。

  “特免。”耶律和鲁斡开口了。

  萧兀纳嗯了一声。

  “今日……算是探了探虚实。”

  萧兀纳转过头来,看了耶律和鲁斡一眼。

  “宋人的火器还没用。”萧兀纳说。

  耶律和鲁斡一怔。

  萧兀纳续道:“斥候回报,宋军在城头架了震天雷的炮架。今日打了整整一天,他们一发都没放。”

  他顿了顿。

  “他们在等什么?”

  耶律和鲁斡没有回答。

  他望着城头上那面被夕照镀了金边的宋字大旗,忽然觉得那旗帜的颜色有些不祥。

  萧兀纳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传令。各营统计伤亡。明日攻城前,本帅要看到数目。”

第160章 辽军伤亡惨重

  鸣金声落下去不久,辽营辕门内便推出来几十辆平板骡车。

  车前两面白旗,持旗者徒步而行,走得极慢。

  旗面在晚风里懒懒地飘,被夕阳最后一抹余光染成了淡金色。

  白旗之后跟着两队收尸的长夫,各执担架与草席,不着甲,不佩刀。

  城头上正清理战场的宋军士卒瞧见了白旗。

  当值的都头。

  趴在垛口上往下瞅了一眼,朝身后摆了摆手。

  “收尸的。弓弩收了。”

  旁边一个年轻弓手刚捡回几支能用的箭矢,抱在怀里,闻言伸长脖子往城下看:“都头,真不打?”

  周都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打什么。千百年来都是这个规矩。”

  他啐了口唾沫在城砖缝里。

  “不收干净了,过两日太阳一晒,起了疫,最先熏死的就是咱们城头上的。”

  年轻弓手把箭矢搁回垛口边,不说话了。

  城上城下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旷野,此刻只剩下草席拖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尸体从泥水里被拽起来的噗噗闷响。

  护城河外横七竖八躺了一天的尸首,此刻被一具一具往草席上抬。

  断了头的单独放,缺了胳膊的也单独放,能拼的全尸尽量拼回一处。

  有个长夫从泥坑里扒出半截人来,下半身已被滚石砸成了肉糜,上半身还圆睁着眼,嘴里塞满了淤泥。

  那长夫伸手将死者的眼皮抹下来,嘴里动了动,像是念了句什么,然后将人裹进草席,抬走了。

  城头上的宋军默默看着。

  没有人骂了。

  白日的嚣叫与哄笑散尽了,剩下的是一种战场上最常见的沉默。

  打了一天,嗓子喊劈了,手臂拉弓拉肿了,谁也不想再开口。

  收尸收了将近一个时辰。

  天彻底黑下来时,白旗撤了。

  骡车载着满满当当的尸首,吱吱呀呀地没入辽营辕门深处。

  护城河边的地面被翻了一遍,血迹渗进泥土,被夜风一吹,那股子腥甜便渐渐淡了下去。

  只有那两条用土囊和尸首填出来的窄路还横在河面上,被月光照得泛着惨白。

  那是明日辽军要踩着往上冲的路。

  当夜,辽军大营。

  中军大帐外头,萧兀纳没在帐中议事。

  他在帐后一片空地上,亲自生了堆篝火。

  火用几块河石围了一圈,上头架一根铁钎,穿了一只整羊。

  萧兀纳盘腿坐在火边,将匕首在袍角上蹭了两下,从羊腿上切下一块肉来。

  肉烤得外焦里嫩,切开的断面上还滋滋冒着油。

  他将肉送入口中,嚼了两口,抬起眼望向对面。

  耶律和鲁斡坐在火堆那头。

  此刻也是一身便袍,手里翻动着铁钎的另一端。

  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眉骨下的阴影又深又长。

  “今日就填了个壕沟。”耶律和鲁斡开口了。

  “折了三千余。城墙还没摸到。”

  萧兀纳又切下一块肉,没抬头。

  “早有预料。”

  他嚼完口中的肉,拿匕首尖指了指火堆:“填壕本就是拿人命铺路。”

  “宋人防守严密,三千人填出一条路来,不多。”

  耶律和鲁斡手中的动作停了。

  “特免。”他将羊腿搁回铁钎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缓缓道。

  “本王不是心疼这三千人。我大辽打草谷打了几百年,死人算什么。”

  萧兀纳抬起眼。

  耶律和鲁斡的声音压低了:“本王担心的是,后面攻城。”

  “三千人才填了条壕沟,明日若架云梯爬城,后日若攻城门,死的便不是三千了。”

  “五万,八万,还是十万。大辽能打仗的兵,拢共就这些。”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萧兀纳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东北高丽,年年朝贡,年年观望。

  东边女真,完颜氏已吞了长白山三十部,兵锋日盛。

  西北阻卜、乌古、敌烈,哪一部不是在等着大辽露出疲态。

  这些部族就像草原上的鬣狗,闻见血腥便会围上来。

  “四面围城。”萧兀纳将匕首扎进羊肉里,刀刃在火光中一闪,“便为了这个。”

  耶律和鲁斡望向他。

  “若留一面不围,宋帝可能便跑了。”

  “他跑了,十几万人白来一趟。粮草、马匹、民夫,花的钱银谁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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